中午時分,周阿姨上樓來請我下樓用餐。
等我走到餐廳時,婆婆和駱振邦早已在餐桌旁落座。
駱振邦依舊是那副慢條斯理、不卑不亢的模樣。
我打定主意要試探他一番,於是借著吃飯的間隙,故意將話題引向小花園。
我抬眼看向婆婆,佯裝關切地問道:「媽,花園那邊的事情處理好了嗎?」
婆婆嘆了一口氣,無奈地放下手中的湯匙,頷首道:「天太熱了,我讓他們先回去了。這種桑拿天再種新花也不容易成活,哎,只能先這麼空著了。」
我聽著,餘光卻始終不動聲色地斜睨著身側的駱振邦,順著話題輕聲嘆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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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麼香的花全拔了,著實有些可惜。」
婆婆聞言微微一愣,隨即像找到了知音般附和起來:「是吧?哎,沒關係,你要是真喜歡,回頭讓周阿姨去花店買幾束鮮切花擺在屋子裡。」
我和婆婆一來一往地聊著晚香玉,而坐在旁邊的駱振邦自始至終低頭用餐,連眼皮都沒抬一下,完全沒有要參與的意思。
終於,關於晚香玉的話題告一段落。
對面的婆婆突然轉過頭,看向駱振邦開口道:「振邦,你周三沒安排重要工作吧?把周三的時間空出來。」
正在咀嚼的駱振邦動作微微一頓,抬眸看向婆婆:「周三?有什麼事嗎?」
婆婆的目光在他臉上停留了一秒,隨即又涼涼地掃向我,沉聲命令道:「上次不是跟你們提過去看專家的事嗎?這轉眼又過去一周了。那邊我已經托關係聯繫好了大夫,這事總得往前推進,周三去把你們倆的身體狀況全面檢查一下,也算讓我徹底放個心。」
我好不容易壓下去的情緒,又噌地躥了上來。
這老太太到底想幹什麼?
我放下筷子,正要開口——身側的駱振邦卻搶先了一步。
」媽,周三公司有安排,能不能往後順延幾天?」
他的語氣很平,聽不出什麼情緒。
可婆婆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啪」的一聲,她把筷子重重磕在桌上:」什麼會議能比這事還重要?生孩子這種事,一個月不就固定那麼幾天機會?拖一拖,錯過了時機怎麼辦?別推了,就周三,我說了算。」
平日裡婆婆總是端著長輩的體面,說話溫溫和和,就算敲打人也帶著三分笑意。
可此刻她坐在那裡,眉梢眼底全是毫不遮掩的強勢。
我原本準備好的反駁全堵在了喉嚨口,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婆婆像是察覺到了我臉上的異樣,目光一轉:」瑩瑩啊,周三你工作室應該也沒什麼脫不開身的事吧?到時候跟振邦一塊去,把檢查做了。」
指節攥得發白,筷子的稜角硌著掌心,生疼。
我僵了幾秒,喉嚨里滾了幾滾,終究還是應了一聲:」……好。」
可那一個字落下去的時候,胃裡翻湧的屈辱和憤怒幾乎要把我整個人掀翻。
這不僅是在逼我配合一場騙局,更是把我最後那點主動權也一併奪走。
今天去醫院檢查,明天就是沒完沒了的調理、備孕。
一環扣一環,像一架早就搭好的機器,只等著把我推進去碾壓成型。
我不會認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