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夜裡下了那麼大的暴雨,凌晨三點多,駱振邦一個人撐著傘靜靜地站在這個苗圃前。
我清楚地記得,他不僅在這片花草旁駐足了許久,好像還特意去過那個放著農雜具的架子旁。
我有些失神地站在原地,拼命搜尋著那天晚上的每一個細節。
可當時的雨實在太大了,夜色又濃,我只隱約記得他在雨中走走停停,身形似乎真的在那個木架旁停留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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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道……真的是他?
是他大半夜冒雨出來,故意把農藥灑在這片晚香玉上的嗎?
為什麼要費盡心思親手弄死這些花?
這對他到底有什麼好處?
幾個工人圍在一起研究了半天,最終也沒討論出個確切的所以然。
考慮到這片土地如果確實是被高濃度農藥污染過,土壤的毒素在短時間內很難消散,接下來無論種什麼品種,大概率都很難成活。
園藝師傅最終給出了最穩妥的建議:「老夫人,為了保險起見,這塊地最近最好先別急著種東西。」
聽著園藝師傅給出的建議,婆婆連連唉聲嘆氣,滿臉的心疼:
「我平時都是嚴格按照說明書的配比來兌的呀,怎麼會出這種岔子……哎,真是可惜了我精心侍弄的晚香玉,偏偏趕在這個正值花期的時候全毀了。」
後面他們絮絮叨叨的交談,我早已無心再聽下去。
冥冥之中,我只覺得這樁突如其來的枯萎事件透著一股說不出的古怪與蹊蹺。
我藉口口渴,轉身走回客廳。
環顧四周,駱振邦已經不在一樓的沙發上了。
電視還開著,財經早報的節目不知什麼時候換成了別的。
我在一樓轉了一圈沒見到人影,便索性順著旋轉樓梯上了二樓。
結果剛走到二樓拐角,迎面就撞上了正準備過來的駱振邦。
他腳步微頓,深邃的目光落在我的臉頰上,淡淡開口問了一句:「你的頭還疼嗎?」
我被他這句沒頭沒腦的關心問得一怔,大腦空白了一秒,才猛然反應過來他指的是昨晚我醉酒的事。
我下意識地搖了搖頭,冷淡地避開視線:「不疼了,謝謝。」
說罷,我直接一個側身繞過他,快步走到我自己的書房門口,「啪嗒」一聲反手將門鎖死。
背靠著冰冷的門板,我的心跳陡然加速。
駱振邦走過來的方向,恰好是與露台相連的那扇窗戶的位置。
而那扇窗,正是二樓俯瞰一樓小花園的最佳視角。
那天暴雨之夜,我就是趴在那個位置,才看見了他雨中的身影。
他剛才站在那個窗戶後面多久了?
是不是把樓下園藝師傅和婆婆討論花苗死因的全過程,都從頭到尾看了一遍?
如果他心裡沒鬼,大可不必躲在樓上當個旁觀者。
直接下樓,站在院子裡,光明正大地聽,不就行了?
為什麼要像一道影子似的藏在窗戶後面往下看?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我後背的汗毛根根豎起。
心裡忽然想起四個字。
做賊心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