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那個念頭像死灰復燃的火星，蹭地一下又躥了起來。
對，找律師。立刻，馬上。
我跌坐在床上，慌亂地摸出手機。
打開瀏覽器，輸入關鍵詞，一連串事務所的名稱和評分跳出來。
我飛快地往下劃，最後停在了一家口碑極好的機構——盛和律師事務所。
頁面上的介紹寫得漂亮，說創始合伙人從業二十年，專攻婚姻家事，業內名聲很響。
就是它了。
我咬咬牙，把地址存進手機，關掉了頁面。
宏遠那邊解約之後，工作室基本已經停擺，沒什麼新單子進來，只剩些老項目的尾工在磨。
我給秦真真打了個電話，謊稱家裡有事要處理，這幾天暫時不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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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話那頭她聲音一下高了起來：」天吶！你是不是真打算把工作室關了？」
我被她連珠炮似的追問砸得心煩，敷衍地安撫了兩句：」不是你想的那樣……家裡出了點私事，我得親自處理。你放心，我不會輕易放棄的。」
話是這麼說，可我心裡根本沒底。
掛斷電話，我抓了車鑰匙就往外走，導航上的路線像一道指引，我踩著油門一路狂奔，窗外街景往後飛掠。
停好車後，我從包里翻出黑色口罩和鴨舌帽戴上，把帽檐壓得低低的，快步走進大樓。
前台問明來意後，引導我進了貴賓休息室。
我反覆盤算著待會兒要怎麼開口。
是直接攤牌，還是先試探性地問問條款？
那些斟酌好的字句在腦子裡翻來滾去，越翻越亂。
就在胡思亂想的時候，門被推開了。
一個身材挺拔的男人走進來。
他見我要站起來，溫和地擺了擺手：」不用客氣，請坐。」
我重新落座，他抽出一張名片遞過來，雙手托著，動作不緊不慢：」您好，我是盛和律師事務所的高級合伙人，姓季，季盛銘。」
我接過來攥在掌心，紙片硌著皮膚，涼涼的。
季盛銘打量了我一眼，語氣放緩了些：」這位小姐，不用太緊張。為了溝通方便，您能先把口罩和帽子摘了嗎？」
我猶豫了一瞬，還是抬手摘了下來。
帽檐拿掉的那一下，我抬起眼，正好對上了他的目光。
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熟悉感涌了上來。
這個男人，我好像在哪裡見過？
可腦子裡亂成一鍋粥，怎麼也想不起來在哪碰的面。
季盛銘沒在這個話題上停留，收回目光，語氣轉回正題：」我聽前台說，您是來諮詢離婚的？」
我用力點了點頭，喉嚨發緊，想好的話到了嘴邊全攪成一團，支吾了半天也拼不成完整的句子：
」對，這場婚姻對我……很重要，但我面臨的情況很特殊。我的丈夫，準確地說他……」
我感覺自己快要被那段壓得人透不過氣的婚姻逼瘋了。
那些反覆斟酌過的措辭在這一刻全飛走了，腦子裡嗡嗡作響，只剩下一個念頭在衝撞。
沉默了幾秒，我終於潰堤似的脫口而出——
」我的丈夫……他是個ga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