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往用餐,我向來習慣坐在他的對面。
可今天,我卻反常地拉開他身旁的椅子,緊挨著他坐了下來。
婆婆對此似乎並未察覺異樣。
菜色很快布齊,一盤色澤誘人的清蒸龍蝦被擺在了正中央。
我沒有絲毫猶豫,直接夾起盤中最鮮嫩的一塊,徑直放進了身旁駱振邦的碗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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駱振邦垂眸看了一眼碗裡那塊冒著熱氣的海鮮,隨即將目光緩緩移向我。
我迎著他的視線,臉上扯出一個乖巧的笑:「吃呀,看你最近挺累的,特地給你補補身體。」
他重複道:「補補身體?」
話雖這麼說,可他卻遲遲沒有把那塊蝦肉送進嘴裡。
坐在一旁的婆婆見狀,笑著開口催促道:「振邦,怎麼不吃呀?這可是瑩瑩特地給你夾的,別辜負了她的一片心意。」
在我和婆婆一唱一和的輪番「關切」下,駱振邦最終伸出筷子,將那塊蝦肉夾起來放進了口中。
他吞得很快,像是在完成某種任務。
等咽下去後,他扯起唇角道:「謝謝老婆,我的確是該好好補補。」
他在偽裝!
真正喜歡吃海鮮的人,就像我婆婆那樣,吃時細嚼慢咽,帶著享受的餘裕;
而駱振邦吃那塊海鮮的模樣,倒更像是在生吞毒藥,敷衍至極。
有這麼難以下咽嗎?他到底在掩飾什麼?
我收回視線,轉頭看向婆婆,裝作好奇地問道:「媽,這道菜用的到底是什麼魚啊?肉質這麼特別,跟我以前吃過的都不太一樣。」
見我主動挑起她最擅長的話題,婆婆臉上的笑意頓時濃了幾分:
「這你可就問對人了,這叫深海石斑,專門生活在南部溫熱帶的礁石區,肉質最是緊緻鮮甜,做法也很有講究……」
「哇,媽,您懂得真多!」
我沖婆婆甜甜一笑,反手又夾了一大塊肥美的蟹腿肉,直接丟進了駱振邦的盤子裡。
駱振邦的臉色肉眼可見地陰沉了幾分。
我卻轉過頭繼續和婆婆閒聊。
剛才那塊蝦肉他已經吃得勉強至極,眼前這塊蟹腿肉,他乾脆連筷子都沒動一下。
我端起果汁抿了一口,狀似隨口搭話道:「其實我覺得,一個人的飲食習慣跟成長環境真的很有關係。像我小時候,因為吃魚不小心被卡過一次嗓子,差點背過氣去。我媽打那以後嚇壞了,從那以後我們家餐桌上就徹底斷了海鮮。」
說著,我漫不經心地掃了一眼駱振邦紋絲未動的餐盤,笑吟吟地問:「振邦,你小時候也被魚刺卡過嗎?」
駱振邦的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他盯著我,僵持了幾秒才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卡過。」
我立刻順水推舟,將目光轉向婆婆,語氣滿是好奇:「是嗎,媽?他小時候也卡過呀?那當時怎麼弄的?」
婆婆的眼神在空氣中閃爍了一瞬,隨即有些不自然地笑道:「還能怎麼弄……就,去醫院拔了唄。」
婆婆在撒謊!
心理學上講,人在搜尋記憶時目光往往會向下或向左。
而當人在現場即興編造謊言、調取大腦中並不存在的虛假畫面時,下意識的習慣性視角往往會不由自主地往右上方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