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剛剛被我強行壓下去的驚悚猜測，此刻如野草般瘋狂反撲。
我盯著周阿姨，聲音有些發緊：「所以……你以前從來沒在駱家幹過？」
周阿姨笑著感嘆：「是啊，我以前是在私立療養院裡做護工的，像豪門這種地方，以前離我可遠著呢！說實話，要是一年多前有人跟我說我能進駱家當幫傭，打死我我都不信……」
我迅速收斂起眼底的波瀾，堆起一抹自然而親昵的笑意：
「周阿姨，其實我剛才找照片，是想偷偷給振邦準備個生日驚喜。這件事……您能不能幫我保密？千萬別告訴他，也別讓我婆婆知道，不然到時候就一點神秘感都沒有了。」
周阿姨一怔，隨即恍然大悟地笑了起來：「哎呀，少夫人放心，我肯定守口如瓶，絕對不往外說半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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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她信以為真，重新折回廚房忙活，我這才暗暗鬆了一口氣。
手機屏幕上，赫然掛著好幾個彭子豪打來的未接來電。
我無奈地嘆了口氣，反手撥了回去。
電話幾乎是剛響一聲就被接通了：
「老闆！……你、你沒吃虧吧？」
我愣了一下：「我吃什麼虧？」
彭子豪在那頭支支吾吾：「我、我這不是看你急著去找那個男小三對質嘛！我怕你一個女孩子吃虧，心裡正懊悔剛才怎麼沒攔著你呢……」
我在心底默默翻了個白眼，這小子怎麼比我還能腦補？
不過，經他這麼一咋呼，我腦海中電光石火般閃過一個念頭。
「行了，別瞎琢磨了。」我壓低聲音打斷他，「我問你，你最近跟你舅媽聯繫過嗎？」
「聯繫過啊，怎麼了？」
我語速飛快地吩咐道：「你現在就給你舅媽打個電話，匯報一下你最近在工作室的近況。順便在話里話外找個藉口提一句，就說……你老闆我最近怪想吃她親手做的菜。」
話筒那頭頓時傳來一聲錯愕的「啊？」
我加重語氣：「啊什麼啊？按我說的做！」
「誒！好的好的，老闆您放心，我馬上就辦！」
掛斷電話，我再次盯住客廳牆上那張巨大的全家福。
如果「狸貓換太子」的荒誕猜想是真的，無論睡在我枕邊的那個男人究竟是誰，我婆婆作為生母，絕不可能不知情。
望著全家福里婆婆那張溫婉端莊的笑臉，我眼底的寒意一點點加深。
夜幕漸漸四合，院外傳來了汽車引擎的轟鳴聲。
不多時，厚重的宅門被推開。
婆婆在一眾傭人的簇擁下率先邁了進來。
一看見我站在玄關處，她臉上立刻堆起長輩慈祥的笑意：「今天怎麼這麼早就回來了？」
我乖巧地迎上前去，甜聲道：「媽，您回來了，我跟您說，今天周阿姨備的菜可都是您愛吃的，我在旁邊看著都快饞壞了。」
婆婆似乎對我的殷勤有些意外：「是嗎，那快坐吧。」
餘光一掃，駱振邦站在餐廳邊緣，幽深的目光直勾勾地鎖在我身上。
短暫的四目交匯，我面不改色地收回視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