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嘲諷

  半個月之後。

  這次長公主府大肆操辦生辰宴,廣發請帖,幾乎大半個京城的功勳世家都去赴宴。

  這麼難得的攀附機會,怎麼能錯過?

  沈南清上輩子羞愧不敢出門,這次她可要去湊熱鬧。

  尤其要去看林若芙的好戲。

  沈南清並沒有和侯府的車隊一起進去,她早早就在長公主府附近的茶樓坐下。

  這裡的茶都是十兩銀子一杯,生意還超好,因為進入茶樓的幾乎都是攀附長公主的達官顯貴。

  所謂,靠天靠地吃飯,誰叫這茶樓靠著長公主府呢。

  沈南清掏出一個千里鏡,對著公主府的大門,仔細觀察起來。

  從申時開始,長公主府闔府早已經熱鬧了起來,送禮的車隊排成了長龍,人群中混雜著身穿各色官服的大小官員,他們是退朝之後直接趕過來送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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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沈南清的印象中,長公主的權勢滔天,並未過度奢靡,這次大肆操辦,莫不是另有所圖?

  林家的馬車出現在視線中,一身華服的林若芙和林夫人下了馬車。

  沈南清勾了勾唇角。

  林夫人若是知道,接下林家來將要面臨何種浩劫,她還會驕縱林若芙嗎?

  千里鏡中陡然出現了有兩位道骨仙風的青衫老者,沈南清立馬丟下一錠銀子,出了茶樓。

  這兩位都是國朝有名的大儒,其中一位尊稱華鶴老人,出生杏林世家,醫術了得,能起死回生,斷人生死,他在棋藝上冠絕天下。而另一位擅長詭道權謀,尤其喜歡研究火銃、大炮等,在大夏軍事上被公認為兵者的一代宗師,尊稱詭道真人。

  這時,來赴宴的賓客已三三兩兩落座花廳。

  沈南清掐著時間進了公主府。

  她一跨過門廳,領門的女婢朝著裡面大聲稟報:「宣平侯世子夫人沈南清到。」

  原本在閒聊的名門貴女夫人們,聽到這一聲通傳,都不由自主地抬頭朝她望了過來,因為關於她的傳聞實在太多,什麼抱錯、搶婚、大婚暴打夫君、未曾圓房等等。

  這一看,眾人都自慚形穢起來,神色各異起來,暗自心酸,沒有辦法,沈南清長了一副女人們看了都會生氣的絕色佳人的模樣。

  沈南清裝扮清雅,雲鬢細腰,一襲煙羅紫俏紗襦裙,玉魄冰肌,一雙瑞鳳眼顧盼生姿,一顰一動,讓人流連忘返。

  眾星捧月的長樂郡主也不例外,她死死地盯著沈南清,看著她一副花枝招展的嫵媚模樣,心裡就來氣。

  當初可是她帶頭孤立沈南清的,尤其是沈南清變成商賈之女之後,這種鄙視更是變本加厲。

  礙於主人的身份和眾人的目光,長樂郡主傅柔雪假笑兩聲,佯裝嗔怪道,「今日難得見你赴宴,還以為再也請不動你了,怎麼沒和世子宋汝舟一起過來,不是說新婚燕爾如膠似漆嗎?」

  此番言語引來不少人側目。

  沈南清新婚之夜被宋汝舟扔在了婚房,可是眾人皆知,這會故意提他們兩人的感情,不是明晃晃的嘲笑譏諷她不得夫婿寵愛嗎?

  可見,這長樂郡主並不待見她。

  沈南清現在看傅柔雪,覺得就跟玩似的,她的對手可不是待字閨中的女娘。

  沈南清慢條斯理地用團扇掩面低笑,「郡主有所不知,婚後若是女子還時時粘著夫婿,才會被人恥笑,聽說公主有意給你說親,看來郡主也是挺嚮往大婚的,怎麼還不見那意中人登門求娶呢?」

  長樂郡主臉色陡然一變。

  在場的人也都回過味來。

  這看似親密的話語,實則在嘲笑長樂郡主恨嫁呢!

  還有知情人明白,長樂郡主喜歡的人是燕國公府的小王爺顧雲宵,以前沈南清是燕國公府兒媳的熱門人選,真是情敵相見分外眼紅。

  長樂郡主依然沒有等到顧雲宵的提親,這還能說明什麼?

  燕國公府壓根就瞧不上長樂郡主。

  眾人倒吸一口涼氣,這沈南清還真狠,專挑別人的痛處踩。

  長樂郡主忍不住就要發作,長公主身邊的白微不動聲色地扯了她一下。

  長樂郡主扭頭,正好看到顧雲霄頻朝這邊張望,她瞬間意識到自己的莽撞,硬生生把怒氣憋了回去。

  這時,花廳一側傳來陣陣歡呼雀躍聲。

  落在近處的幾個賓客在大聲討論著棋局戰況。

  「華鶴老人 就是不一般啊,那棋局,已經敗下幾位翰林院的棋手了,也不知道花落誰家,怕是沒有人是他的對手。」

  「那可是國手啊!國朝怕是早就沒有對手了。」

  「當初,華鶴老人一人同時與七人對弈,那七局棋,可都是全勝!」

  「去跟他下棋,就是自取其辱。」

  「年輕人,怕什麼,輸給國手不丟人!」

  大夏民風開放,國人愛棋,女子善棋者也不在少數。

  沈南清信步朝下棋的眾人走去。

  沈南清今日來的目的可不是跟女娘耍嘴皮子威風的。

  她是來踢館的!

  沈南清看著下棋的男子正在抓耳撓腮,冥思苦想,棋盤上黑棋早就處在劣勢,根本無力回天,他這惡手直接葬送了幾十目,而華鶴老人勢如破竹,無疑他又贏了。

  「唉,真是沒有意思,一個兩個,心浮氣躁。」華鶴老人搖頭嘆息。

  一旁觀戰的詭道仙人張墟撇嘴,「你這個老東西,就是討人嫌,你再這樣下去,沒人跟你下棋囉。」

  事實也確實如此,基本上跟華鶴老人下過棋的人都會輸,越是熟悉他的人越不敢跟他下。

  華鶴老人若是心情好,他棋風生猛,幾起幾落,定人生死。

  若是心情不好,就把對手虐到慘不忍睹,直到他心情好為止。

  總之,跟他下棋,就是一個字——慘。

  眼看著華鶴老人沒了興致,準備收了棋盤。

  沈南清施施然坐在了他的對面,淡淡一笑,「大師,我陪你過幾招。」

  上輩子,沈南清和蕭硯堂經常對弈。

  蕭硯堂曾用這次公主府,華鶴老人大殺四方的棋局作為實例,給她分析講解,並指出了關鍵和破解之法。

  後來蕭硯堂舉義成功,沈南清才知道,他其實是這兩位大儒的關門弟子。

  所有人都以為,只要握住了蕭硯堂這把刀,讓他殺誰,他就能殺誰,卻不曾想到有朝一日,他們都會被這把刀反噬。

  聖上、劉瑞、太子、當然也包括氣勢如虹的長公主,都沒有把他放在眼裡。

  誰能想到,他才是最後的贏家!

  華鶴老人看見沈南清,眼前一亮,「還是饒子棋,我讓你5子,可好?輸了可別哭。」

  沈南清微笑點頭,勾了勾唇角,心中暗道,華鶴老人,這話可是你說的,等會你可別耍賴。

  腦海里的棋局和現實重疊,她手執一顆白棋,「啪嗒」一聲,落在了天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