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窺破秘事

  一子落下,滿座皆驚。

  「就這,也敢出來丟人現眼!」長樂公主滿臉嘲笑,就算她這個臭棋簍子,她也知道金角銀邊草肚皮,開局掛角守角最大,占邊次之。

  沈南清這是什麼莽夫下法?

  周圍也議論紛紛起來。

  剛剛華鶴老人說讓她5子,她現在下個天元,是在回敬一子嗎?

  華鶴老人是國手,讓她子目是看得起她。

  沈南清連個業餘棋手都算不上,誰給她的臉!

  直接下天元,不是故意侮辱別人嗎?

  沈南清毫不在意周圍的雜音,一臉風輕雲淡,手起手落,接下來的就是常規的開局守角掛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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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華鶴老人難得來了興致,兩眼放光,重重落下一子。

  雙方十幾手之後,他盯著棋盤的右下角,微微眉毛一挑,笑道:「小友,你著什麼急?現在就開吃?」

  沈南清慢悠悠撿起吃掉的黑棋,開口:「我不急。」

  此時棋盤上黑子和白子遙相呼應,已形成了白棋得地黑棋取勢的陣勢。

  懂棋的賓客臉色們也慢慢變得凝重起來,很明顯沈南清並非不懂棋的人,相反她的棋風相當老練。

  除了最開始那一手天元,下法穩健,根本不是新手,甚至比翰林院那幾位的表現都要好。

  華鶴老人貼上黑棋和左邊的幾個棋子連成一片,黑棋瞬間變成厚勢,眼看就做活了一大片。

  再觀沈南清的白棋,被沖的四分五裂,連中間的大龍都處在危勢。

  長樂公主身邊的林若芙一臉幸災樂禍:「姐姐已經表現的很不錯了,她平日都不怎麼下棋。」

  長樂公主也頷首表示贊同。

  此時的棋盤上,華鶴老人的白棋已經全力開始斬殺白棋整條大龍,白棋岌岌可危。

  沈南清把白棋落在了天元的上方,之後又在左邊中盤貼了一個小尖,瞬間將黑棋分斷,與黑棋大龍形成了對殺。

  此刻回過頭來看,天元這顆開局就布下的棋,就顯得格外的精妙。

  刑部侍郎楊東銘看著棋盤對一旁翰林院的官員,遺憾開口:「這局難了,這位夫人不是提錯劫了嗎?」

  雙方交戰幾手之後,刑部侍郎楊東銘猛然意識到自己剛才說錯話了。

  黑棋和白棋的大龍互殺,已經在三劫循環之中,雙方只能無限提子,這意味著沒有勝負!

  接著,沈南清她在右邊的空地簡單貼了一顆棋,整盤棋都被她連接了起來,三劫循環很快就被變成緊氣劫。

  華鶴老人眉頭緊鎖,手上的白棋久久沒有落下。

  他不得不被迫吃掉她左邊的大龍,但他在右邊的棋局目數根本就不夠贏!

  或者說白棋已經遙遙領先了!

  沈南清先是誘他入三劫,又主動放棄劫殺,犧牲主力從外圍偷地成功!

  華鶴老人嘆了一口氣,心有不甘,認真看向沈南清,「小友,就算不讓子,老夫也是輸了。」

  沈南清眸光微動,「前輩棋藝高超,精妙絕倫,妾身險勝,承讓,承讓!」

  華鶴老人也忍不住激動起來,「小友,家住何方,可願意成為老夫的棋友?」

  沈南清簡單介紹自己之後,這才注意到,周圍全是人。

  剛剛詆毀沈南清的人,都自覺閉上了嘴巴,恨不得立刻原地消失。

  林若芙幾乎要捏碎手中的團扇。

  對於一道道炙熱的目光,沈南清毫不在意,余光中瞟見,不遠處的看台上坐著一身明黃的聖上,他身旁則是一襲飛魚服的蕭硯堂。

  她不知道的是,蕭硯堂面色如常,內心早已掀起驚濤駭浪。

  因為沈南清的下法和蕭硯堂暗自對弈的思路如出一轍,尤其是在迷惑華鶴老人誘殺大龍的時候,犧牲是主力是必要的,讓四方快速連接起來,對主力形成包圍,從地勢上去贏得整個棋局。

  蕭硯堂想不通緣由。

  沈南清和華鶴老人的棋局,已經搬在了大的陶瓷棋盤上,展示了出來,供人參詳。

  沈南清勾了勾唇角,她今日的目的就是引得聖上的關注。

  臥榻之側豈容他人鼾睡。

  長公主和聖上看似親近,其他矛盾日益顯現。

  聖上是不會允許長公主府再繼續膨脹勢力的。

  她要想扳倒侯府,還得扳倒長公主府,自然就得依靠聖上。

  她需要一個契機來投誠!

  上次的龍延香已經給聖上留下印象,這次的棋局無意是最好的選擇。

  隨著棋局的結束,宴席也正式開始,一時間人潮湧動。

  院中燈火通明,空氣中瀰漫著一股龍涎香的香氣。

  沈南清環視一圈,目光停在了龍涎香燭上。

  這是採用紅羅覆裹蠟燭表面,燭火燃燒時,香灰飛騰,香氣彌散,傳言香菸還可以幻化成美倫絕幻的異像。

  沈南清順著眾人朝女眷的席面走去。

  一身錦衣的宋汝舟雙眸含情緊隨其後,他伸出了手,想要挽住她的玉手。

  沈南清蹙眉,側身借著人群,幾步錯開拉開了距離。

  宋汝舟根本沒有撈住她一絲衣角。

  這一幕正巧被長樂公主看到,她巴掌大的臉上全是震驚。

  不是說,宋汝舟不喜沈南清嗎!

  他那火熱的眼神,是什麼意思?

  臉色同樣難看的還有林若芙。

  以往,宋汝舟都很樂意親近她,讓她有一種被追捧的感覺,這會,他像是根本沒有見到她似的,眼裡全是沈南清。

  月明星稀。

  長公主在園中設宴,席間還有教坊司的花魁唱歌助興,整個席面儼然有序,婢女僕役盡興伺候,眾多賓客無不盡興。

  各色珍饈美味更是琳琅滿目,沈南清簡單用了幾口,夫人們開始飲些許果酒,她不敢飲,就起身離席了,順著清幽的小徑走了出去。

  不知不覺中,她穿過一片紫竹林,來到湖畔,旁邊還有一處閣院。

  清風中夾雜著花香迎面拂過,她頓感神清氣爽。

  不對,空氣中還混雜著一股異香,沈南清循著香味跨進了一間雅閣。

  這味道有點像那日的迷香!

  這裡原來是一間香室,沒有點燈。

  沈南清依稀看到,房間裝飾極簡,內有一張貴妃榻,還有調香的案台和一個金絲楠木衣櫃。

  牆角的鎮德爐正靜靜吐著香霧,裊裊生煙。

  耳畔傳來女人歡愉的聲音,還有男人調笑的聲音。

  那聲音分明就是長公主的聲音!

  要命啊!

  若是此時撞破,她怕不是會被當場抹殺!

  沈南清頭皮發麻,眼疾手快鑽進衣櫃之中,慌亂中,櫃門留下了一絲縫隙。

  衣櫃正對案台,借著月光,那裡的風景一清二楚。

  那玉面郎君是工部侍郎吳貞吉,並不是駙馬!

  吳貞吉摟著長公主進了香室,壓在貴妃榻上,雙手撩開她的衣袍,靈活地解開她的束腰,衣衫盡褪,長公主的香肩裸露了出來。

  男人埋頭吻了下去。

  沈南清急忙閉上了眼睛,凝神屏氣。

  長公主嫵媚、甜膩的嬌聲卻被無限地放大。

  真見鬼了!

  沈南清的腦海里瞬間浮現出她被蕭硯堂壓在身下的夢魘。

  此刻,仿佛有一萬隻螞蟻在啃她的骨頭,黏黏糊糊的香氣讓她煩躁不已,又不敢動彈。

  她兩輩子為人,還是第一次親眼目睹活春宮!

  真是難受死了。

  一股異香鑽進她的鼻尖。

  阿嚏!

  一個響亮的噴嚏聲音,突兀地響起。

  沈南清面如死灰,在狹小的空間裡,她只能感覺到自己起伏的呼吸和劇烈的心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