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雲霄遞過來一張潔白的錦帕,他哪裡不知道她在難過。
自從沈南清回到沈家之後,他們兩人的命運就徹底的改變,若那次長公主的花宴,他沒有被調離出京該多好。
顧雲霄心底嘆氣,「我們好好說話,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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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南清上輩子虧欠了顧雲霄,還連累了他的性命,她再也不忍心拒絕他,更不可能做到敬而遠之。
沈南清觸及少年熾熱的目光,竟不敢直視。
若是沒有長樂郡主,沒有宋汝舟,沒有錯報這些事,或許他們可以喜結連理。
可惜,兩輩子,他們終是有緣無分。
沈南清上了馬車。
顧雲霄示給馬夫使了個眼色,讓他離開,自己拿起了韁繩,充當馬夫。
整個京城敢讓燕小王爺趕車的也是沒人了。
沈南清瞥見他嫻熟的動作,搖頭嘆息。
此情此景,若是落在其他貴女的眼裡,沈南清又要成為眾矢之。
顧雲霄慢悠悠駕著車,低沉磁性的聲音響起,「今日,是和林夫人吵架了?南清,不管你是誰的女兒,我們的經歷都不會改變。還記得去年我們一起放的花燈嗎?你可知我許了什麼願望?」
沈南清的心輕輕顫了一下,當初她偷偷瞟了一眼顧雲霄花燈上鋒利的筆墨:
山河遠闊,人間星河,無一是你,無一不是你。
她當然知道他的心意。
只是他們錯過了。
沈南清輕聲回答:「雲霄,我很好,不要擔心我。」
沈南清望著少年寬闊的背影,好不容易才止住淚水,又忍不住想要落淚,她深深吸了一口氣,過了許久才漸漸平復過來。
她默默告誡自己,她可以改變命運,也不會再讓顧雲霄冤死,這輩子,該她保護他了。
顧雲霄駕著馬車,在街道上穿梭,突然停了下來,「你等我一下。」
片刻之後,顧雲霄去而復返。
他手裡拎著一袋子茯苓餅和一碗糖蒸酥酪,遞了過來,「這白家的茯苓餅皮薄,甜而不膩,軟糯可口,我記得你很最喜歡吃。這酥酪是純正的牛乳製作,味道極好,你且嘗嘗。若是用琉璃碗盛裝,斑斕可見,相當漂亮。」
沈南清在林府被人忽視慣了,就對外宣稱不喜甜食而已。
其實她每次傷心難過,都會吃些甜食。
沈南清想起那些青蔥漫長的歲月,多少次她備受林夫人冷落,都是顧雲霄陪在她的身邊。
顧雲霄關切問道,「萬事強求不得,你有沈夫人的痛惜,也是一樣的,不必傷懷。」
是啊,上輩子,為什麼她就那麼愛鑽牛角尖呢,非要奢求養母的疼愛,對母親的付出反而視為理所當然。
沈南清心裡一酸,接過小食,一口一口慢慢吞咽,她是幸運的。
這輩子,再也不會真心錯付!
顧雲霄駕著馬車,就徑直出了城門。
不知過了多久,沈南清撩開帘子,撞入她眼帘的卻是京郊的青山綠水。
耳邊的風聲呼嘯而過,夾雜著陣陣車輪轆轆的聲音。
馬車越來越快,沈南清看著不斷揮舞著馬鞭的少年,「雲霄,跑得這樣快,是為何?」
顧雲霄身形陡震,眼眶微紅,他多想駕著這輛馬車永遠也不停下,直奔邊陲。
天知道,這些日子,他是怎麼過的。
宣平侯府的事情,尤其是沈南清的消息,隨時牽動著他敏感的神經。
在得知宋汝舟因為一個侍妾,未曾和她圓房,他都想衝到宣平侯府揍宋汝舟一頓。
那個被他藏在心尖上的人,他怎麼敢如此侮辱她。
待他冷靜下來,又感到興慶。
他幻想過無數次,直接把沈南清俘走
可是他什麼都不能做。
他快被逼瘋了。
在京郊的堰塞湖堤岸邊,馬車漸漸停了下來。
沈南清晃晃悠悠出來,都快站不穩了,顧雲霄急忙伸手攙扶她下出了馬車,她只覺得胃裡一陣翻湧,差點吐了出來。
沈南清嗔怪道,「你要瘋,自己騎馬瘋去!來禍害我幹什麼?」
看著她嬌媚的臉龐,仿佛一陣春風,撫慰了顧雲霄悲愴的心緒。
瞬間,感覺好受了很多,他直言問道,「南清,宋汝舟並非真心待你,你有何打算?」
上輩子,為了顧忌宋汝舟的感受,她斷了和顧雲霄的所有往來。
她的處境,顧雲霄都有看在眼裡,他很在意。
「我會和他和離的,不管付出什麼代價。」沈南清鄭重地回答。
「此話當真?」
顧雲霄攥緊了拳頭,白皙的耳尖血紅欲滴,堅定地開口,「父親讓我去參加了長公主的生辰宴,就去邊陲,建功立業,你可願意等我回來?」
沈南清啞然,眼角開始泛酸。
燕國公府比宣平侯府的門第高了不止一兩個台階。
他日顧雲霄凱旋而歸,他們更有不可逾越的鴻溝,世人是不會允許她這個再嫁之人進門的。
終究是她配不上他。
沈南清縱有千言萬語,也無法跟他細說,只能輕聲寬慰:「男兒本當建功立業,保家衛國,無論何時,我都希望你保重自己的安危!我還有一人想舉薦給你,沈家的大掌柜嚴必行,我想讓他跟你身邊,助你一臂之力。」
顧雲霄瞳孔一縮,猛然意識到了什麼。
哪怕沈南清不敢答應他,他也沒有辦法把娶她的話語宣之於口,但是她卻在用實際行動支持他。
她的心意,他何嘗不知?
「好!」顧雲霄鄭重應下,他必須成長成一個參天大樹,才能幫她遮風擋雨。
哪怕踏平山海,他也要為她而戰!
沈南清,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