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雨至
毫無徵兆的,整個營地都好像是一個精密的機器動了起來。💔♜ ❻❾𝕊н𝐔א.¢𝐎𝓶 🍔🔥
和在營區時候一樣,每當接收到一個命令,就會反饋到自己身上,然後整個隊伍都在一個個命令之下調動起來。
每天都是出不完的公差,收拾東西,預備物資,旅部營部連部自己班級到處亂跑,同時的,原本修整好的車場也開始了整頓,時不時的會有駕駛員班長上車檢查裝甲車狀況。
演習究竟沒有取消掉,或者說,我們趕不上「礪劍」「使命」系列的大型演習,旅隊之間的紅藍對抗確實得到了上級的批准(或許是命令)。
作為一名小兵,自然只能在龐大的口口相傳流言之中得到一些似是而非的消息。
於是這段時間,除了崗哨,連隊一般是沒有什麼人的。
連門口的崗哨位置白天是最不好站的,沒有遮擋,內蒙毒辣辣的太陽就這麼懸在頭頂上,加上那隨時吹過的一陣陣夾裹著砂石的風。
也可能是我這段時間使用洗面奶的緣故,臉上難以抑制的浮現出不少的痘痘,在這種環境之下一邊流汗一邊干,油膩的臉面總是會讓人感都極大地不適。
十連隔壁便是十一連,因為有些人比較熟悉,所以我偶爾會過去串串門,今天這種狀況,旅隊領導也跟著走,我當然不會傻呆呆的站在這裡站崗——老兵油子總是會找盡機會偷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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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就算想要找點事做,我也絕對不敢脫離崗位太遠,因為領導隨時都會回來,說來好笑,有時候領導的到來反倒是比砸到頭上的懲罰還要令人膽戰心驚。
隔壁十一連站崗的是一個新兵,之前還在崔振峰他們那裡見過,也稍微聊了一下天,所以耐不住寂寞的我就過去主動打了個招呼。
「嘿……班長好。」
這個新兵倒是挺有禮貌,看到我過來直接就站起來了,我笑笑讓他坐下:「沒事,我就是太無聊了過來聊一下天,誒,我說上次你不是說要轉幹嗎?怎麼還在這裡。」
在部隊,一個士兵想要往上走,第一個就是留隊的「士官」,這個士官說著好聽,一輩子就是個大頭兵,手底下帶個班級,這也是最基層的職務,如果遇上連隊缺少排長副連長什麼的也有可能臨時頂替上去,這還有一個好聽的名字,「代理排長」「代理副連長」。
就像一般都是士官擔任的步兵班班長,九班的張利耀身為一名二年義務兵就直接擔任了這個職務,不過這比代理排長還要罕見,不能拿出來當做模板。
除此之外,真正有前途的——就是高考的時候考個好軍校,即使是國防生專業,畢業出來都是一個中尉。
部隊裡的士兵從第二年開始,每一年都有機會參加一次高考,部隊裡的錄取分數要比地方要低不少,然而這也是上百人錄取幾個人的艱辛拼搏。
最讓人覺得不可能的,就是提幹了,需要這個班長各方面素質達到一定程度,然後一個二等功,或者兩個三等功作為鋪墊,才有機會提干,以前部隊的幹部有不少就是這樣遴選出來的,只是在現在這個提倡高素質人才的情況下,想要提干,不說比登天還難,也差不多相當於在地方謀取一個公務員職位了,而且還要拼上自己全力。
剩下的,就是這個這時候條令條規都不是非常明確的轉幹了,地方大學(也不知道是專科還是本科)畢業,來到軍隊,按照所在部隊不同自動獲得士官等級或者第一年年末進行考核,各項體能過關,直接轉為幹部。之前被裝庫就遇上過一個碩士直接轉為三期士官的。
「轉幹的事啊……」
新兵稍微愣了一下,笑笑:「班長,下午我就要過去考試了,本來安排是要演習結束之後,不過聽說後面還有任務,就提前了。」
「真好。」
我不無羨慕,這其實也嫉妒不來,人家辛辛苦苦多讀幾年書,考了個好學校,自然在一些地方就比我們這些高不成低不就的高中生好得多。
「你考核,有什麼項目?」
對於我的問話,新兵到是知無不言:「也沒多少啦,就是平時我們的那些訓練每個項目都要及格。」
「文化課不用嗎?」
話一出口我就覺得問錯了,大學畢業的哪裡還需要靠文化課證明自己?
果然新兵的回答也是和我想的一般:「不用,就是考核完了之後就要去軍區學習了,估計是趕不上演習了。」
新兵的眼裡並沒有任何遺憾的意思,也是,如果成了幹部,以後就是編制里的人了,沒有意外的話,離開部隊也是退休,而不是我們這些義務兵或者士官的退伍。
退休是國家還養著你,退伍自然是拿一筆錢就直接滾蛋。
二十多三十多退伍,確實國家也不是福利社,沒得那些閒情逸緻來管你這些青壯勞力。
幾句話說完,我沒沒多大興致聊下去,別人的人生已經奮鬥到一個小目標了,我咧,別人尊重我叫一聲班長,不尊重的話,全國上千萬的士兵,其實也不缺我那麼一個。
遇上這件事我也沒有受到多大的打擊,因為這是自然而然的事情,一年多以來,我見過二話不說開乾的,新兵連時期慈眉善目一下連就擼袖子開乾的,嘴裡瞎忽悠的,自私自利自以為是的……
這裡就是一個濃縮的社會,只是這不像是社會上還有一塊遮羞布,很多事情表現的可真是赤裸裸的。
中午換崗,吃了午飯我就回了宿舍這段時間這裡中午天氣比較好,至少要比在山上駐訓時候要好一點,不過給我的感覺還是熱。往帳篷頂上澆水,不用幾秒就全部幹了。
帳篷里有些悶熱,我鞋也沒脫就上了床,擺了個舒服一點的姿勢就準備睡覺。
「十連,一個班,三個公差!」
哨聲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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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差的任務不輕鬆,主要是抬東西,有氣勢各班排的物資抬到車場,營區離車廠大概也有個一公里多,大的物件前段時間已經借著旅部的汽車處理過去了,這時候我們帶過去的是一些比較小的。
到了車場放下東西,我們就根據駕駛員安排開始對裝甲車輛進行全面的清潔,不要看裝甲車並不大,有時候清潔一下午都洗不了多少,除了不好洗之外,水源不夠也是重要原因。
好不容易吃著風吹來的泥沙把事情做好,都已經下午四點多了。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裝甲車前面的謝冰清和刑飛兩個人忙乎了半天回去連隊拿東西了,而我已經打掃完畢無事可做,在車廂裡頭打開座椅,整個人半躺上去,準備補一補覺。外面的謝偉漢也就直接進來了。
→
來者不善。
我眼神有些閃爍的看著他。
「啊,林旭,你都沒事了。」
謝偉漢直接坐在另一邊上,拍了拍座位:「你們這車比我們那邊的要破一些哦。」
「關你什麼事。」
我憋了憋,還是沒有將那個「屁」字說出去。
「不關我事啊,我就過來坐一下,你不歡迎啊?」
沒等我說話,他就直接接上下一句:「你不歡迎也沒辦法,這邊現在謝秀峰不在,你能拿我怎麼樣?我就過來坐了,你又能怎麼樣。」
「……不想和你說話,你這人無聊的很。」
我臉色一下子就拉了下來,從來沒有見過這麼賤的人,今天心情本來還好,他幾句話就讓我心態爆炸。
「我就說了你能怎麼樣?」
謝偉漢似乎是喜歡上了調戲別人——或者說欺凌弱者,為什麼說在部隊不能慫,這就是原因。
欺軟怕硬,在部隊裡這種人也絕對不會少,部隊是一個大熔爐是不錯,若你是一塊破銅爛鐵,卻是絕對不可能會變成一塊精鋼的。
感受到我心中的不愉快,謝偉漢笑得更加燦爛了:「林旭,你知不知道,你這樣下去是不行的。」
「……」
我偏過頭不是很想聽,謝偉漢卻自顧自的說了下來:「我說這些話不是害你,我是說實在話,確實看你不順眼好久了你知道吧?」
「我也看你不順眼。」我說道。
謝偉漢被我說的話逗笑了:「但是連隊裡看你不順眼的人更多,你班長,謝秀峰,哪一個看你順眼?你就不知道他們在背後說你壞話?」
……我當然知道,但是說這些話,有意義嗎?
只是有時候你最憎惡的人說的話確實是實在話,在部隊,你不是阻了別人的路還能惹別人討厭,那也是一種本事。
「因為你不行!」
謝偉漢似乎是抱著刺激死我(這傢伙說這些話是絕對不存任何的好心的)的目的絮絮叨叨:「體能不行,幹活不行,眼色沒有,就連你的思想——」
他指了指自己的腦袋:「也不行,你以為你有多努力,誰沒有看見,不思進取,怪不得你班長那麼討厭你,連個頭都不願意為你出。」
謝偉漢說了很多,但是沒有任何社會經驗的我卻一句話也沒有聽懂,只當做是他對我最惡毒的詛咒而已。
若是那時候我聽懂了,今時今日也不會變成這樣,終究那時候思想太不成熟了,哪怕別人拿著我最貧弱的地方譏諷嘲笑,自己都以為自己沒有做錯。天真的以為是全世界對不住自己。
很可笑的想法對吧,我後來來漸漸明白,不是全世界對不住自己,而是自己沒有辦法融入這個社會。
只有有資本的人才可以對這種所謂的「融入」說不,但是你沒有任何的資本就要故作高潔,天天一副世界對不住我,那結果肯定是被別人當作傻子看待。
謝偉漢走了,我沒有想太多,像送瘟神一樣把他送走,然後開始收拾著東西,謝冰清和刑飛兩個人回來,也沒感受到任何異樣,把東西都整理好的差不多,帆布蓋上裝甲車,就有人吹哨。
「十連,集合!」
帳篷裡頭東西都擺放得差不多了,準備工作其實做到這裡,也已經差不多了。
「只要等待就可以了吧?」
我坐在帳篷捲簾邊上,看著外頭有些晦暗的天空。
「嗤啦!」
天際忽然閃過一道白的發藍的閃電,隨後轟隆隆的雷聲就傳了過來。
還沒開始下雨,天上的風就颳得帳篷群嘩啦啦的響。
「要下雨了嗎?」
宿舍里幾個人站了起來,帳篷頂便已迫不及待的發出「啪嗒啪嗒」的聲音。
「下雨了!趕緊出去把雨布蓋好!」
帳篷里六七個人冒著外頭的大雨衝出帳篷,隨後有人拉住帳篷頂邊上的小繩子一扯,把四邊的繩子。
「快!把雨布扔過來!」
帳篷其實不矮,要在這種天氣下把雨布扔到另一邊可不是什麼容易的事,謝秀峰最後出來,手裡拿著一卷塑料布,幾個人手忙腳亂的將雨布蓋上,然後一人拉一個腳,好不容易才將雨布拉好。
「背包繩!誰的背包繩拿出來!」
班長喊的有些聲嘶力竭,我急匆匆的跑回帳篷拿出自己的細背包繩,一手抓住一邊,一手將背包繩往另一邊扔過去。
風特別大,一吹過來雨布就不住的嘩啦啦捲動,幾個人弄了半天,淋成落湯雞才把它綁住。
「牛開,回去再拿兩根背包繩,我的在背囊最前面!」
「是!」
牛開進去一會就拿了出來,幾個人用背包繩交叉著繞過帳篷頂,將雨布用x形綁起來固定。
「好了就快點回去!」
渾身濺得都是泥點,但是在進屋之前,每個人都是老老實實的在門口的鞋墊上蹭了又蹭,這才進了屋裡。
「有衣服的趕緊把衣服換掉,小心感冒!」
哆哆嗦嗦的把行李袋從床底下拖出來,找了半天我才想起來,似乎我的衣服就晾在帳篷後面的晾衣繩上。
沒得換了……
謝秀峰沒注意到這些東西,不過他指著吊在牆角的衣服道:「我回來的時候把我們班的衣服全部都拿回來了,誰要是沒有那只能自己去找了。」
我抱著萬一的想法過去,還真的讓我找到了我晾在外面的那套衣服。
沒有多廢話,我迅速的將身上濕透的衣服換掉。淋濕的衣服沒辦法洗,只能繼續掛回到晾衣繩上面。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