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歌·夜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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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怎麼說，普通的訓練是不可能的，這段時間更多的，是傾向於調整狀態，再加上一些連長自創的訓練方法，似乎日子就應該這樣過下去，連『演習』這件事都似乎被人們淡忘了。🐳✋ ６❾ˢ𝔥ỮＸ.𝔠𝐎爪 🎈👮
——不可能有了吧？時間都過去那麼久了。
大部分人都是這麼個想法，營部的領導們也好像沒有接到上級的通知，於是他們就開始搞事。
或者說，是整個營區需要我們這些小兵出個歌唱比賽來提升下士氣。
你沒聽錯，就是歌唱比賽，部隊裡唱歌不求好聽，求的就是響，就是亮，說句難聽的，號喪都比我們唱歌好聽，這個歌唱比賽一提出來，每天原本還有一點的休息時間立即就被擠占完了。
「簡直就和去年的大刀訓練一樣。」
我摸著額頭，站在隊列里和謝秀峰嘮著嗑。
如果說過來集合唱歌要什麼好處的話，大概就是能夠練一下嗓子吧？
除了教導員之外，整個營從上到下，就沒有一個人對這件事抱有熱情的。
因為感覺根本是在浪費時間，而且這是完全沒有好處的付出，誰都知道，我們裝步四營哪怕再努力，在這些有暗箱操作空間的地方是絕對不可能獲得優勝的。
「好了好了，休息時間到了，我們唱了兩天的歌，大概也知道是什麼唱法吧？」
教導員拍拍手叫停了我們的交頭接耳：「我說話的時候下面就不要說話，等一下唱完歌回去你們連隊再好好說你們的去。」
教導員這個人很有意思，說話有時候也特別讓人樂，他繃著臉：「今天我們請來了文工團的李班長，過來教導我們這兩首歌，大家鼓掌歡迎！呱唧呱唧！」
他說著就鼓起掌來，他一鼓掌，無論好壞，我們下面的人自然是要跟上，這已經成為一種條件反射了。
「好，大家都很熱情啊。」
文工團班長站在教導員旁邊，說話就像詠嘆調，教導員擺擺手，這掌聲就停了下來：「先聽一聽李班長的意見，然後我們按照原來的計劃，繼續下去？李班長？」
李班長穿著一身文工團特殊的常服，先是看了看我們站著的位置，皺了皺眉：「教導員，我們先讓他們把位置站好再說吧。」
本來我們站在營部台階上面，就是按照身高來安排的，不過這種隨便的站法，在比較專業的李班長眼中看來，就有些小兒科了。
「首先我們要解決的是士兵們的位置，然後就是要提升他們的精神面貌，再一個才是讓他們唱得好聽——當然，我也只是提個意見，大家共同學習，共同學習啊。」
「李班長太客氣了。」
教導員先是和李班長笑著寒暄了一會，這才轉身面向我們：「都聽見了沒有，先按照李班長的指示，調整一下自己的位置，身高比較高的自覺站到最後面和中間，身高低的站兩邊和前面，快點快點。」
就只是這個調換位置就花了大半個小時，然後還在李班長的指示下進行了微調。
這時候我還以為教導員關係硬的很，能夠從文工團里叫人過來幫忙，當然，正式比賽那天，我就感覺自己太天真了。
「首先，大家一句一句的把歌唱出來，然後我聽一聽，好吧？」
「教導員，你們選用的歌是？」
教導員點了點頭：「這才有些樣子嘛！」一聽見李班長的問話，臉色立刻就變了：「就是規定好的『走向復興』，還有我們營連自己選的『過雪山草地』。」
「這首歌簡單，但是，不好唱啊！」
李班長忍不住皺起了眉：「要不，我指揮一下？」
「那當然，李班長，我請你過來就是為了教好這幫兔崽子的，你隨意，隨意。」
李班長得到了教導員的允許，走到了隊伍前頭，雙手打開做指揮歌曲的起手姿勢：「咳咳，大家好，我們現在先把過雪山草地這首歌唱一遍，好不好？」
「好！」
「雪皚皚~野茫茫~預備起！」
「雪皚皚，野茫茫，高原寒~吹斷梁~」
正入佳境呢，李班長握拳：「停，這樣就好。」
他轉過頭就跟教導員說：「教導員，你們這準備的有些粗糙啊。」
「畢竟不是專業的嘛。」
教導員也不以為意：「李班長你提出意見來，是吧？有意見我們才能改進，放手去干吧！」
得到了教導員的允許，李班長這才回到了隊伍前頭：「同志們，你們固然唱的比較有氣勢，但是這首歌本來就是比較婉轉的唱法，要體現出那種紅軍長征裡面，深陷雪山草地的悲壯，以及對未來的期望……」
說了不少，反正我沒聽進去，李班長說完清了清嗓子：「我給大家示範一下啊，雪皚皚~~野茫茫~~高原（暗~暗）吹斷梁~」
小小的一句歌詞硬是讓李班長唱出了兩個停頓五個轉折，我聽著都有些懵圈，這難道就是文工團的實力麼？萌新表示瑟瑟發抖。
「而且，在其中有兩三句本來是要加上三重唱，但是考慮到我們連隊的實際情況，我給改成了兩重唱。」
兩重唱是什麼？就是當一部分人唱到一半的時候，後面剩下的人和聲，這聽起來簡簡單單的事情，實際操作的時候就都是問題，五音不全的，跟不上趟的，偷懶不開口的，各種問題不一而足，總之在教導了我們三天之後，李班長就有事離開，剩下的工作，基本上就由教導員跟進。
比賽的時間是在兩個星期到一個月後，還是比較緊的，為了讓我們上台的那一天好看一點，教導員還動用了經費，給我們每個人買了一朵紙做的小紅花——真他娘的慷慨，也不知道他的腦袋究竟是送到哪裡去了，這點小錢都捨不得花。
每天白天訓練，吃完飯回來就集合，一般要唱歌唱個一個小時才讓解散，白天一有空也立刻就把所有人拉過去，整得我們苦不堪言，就在這時候，我聽說李岩峰請假回了家。
「能回去嗎？」
消息是從別人那裡聽過來的，也不知道真假，但是李岩峰消失了這件事倒是確確實實的，好幾天沒見他了都。
「義務兵回去，你想多了吧？」
謝秀峰翻了個白眼：「你試試去連部請假，看連長指導員放不放你走。」
這不是廢話嗎，誰敢這時候放人啊？
「李岩峰是怎麼了？」
我有些好奇。
「怎麼了，這段時間住醫院啊。」
謝秀峰怪怪的看了我一眼，「不要聽風就是雨，他請假那件事是年頭剛從彈藥庫那邊回來好不好。」
「年頭？」
我這才恍然大悟，但是我才回來，和李岩峰以及張一博打過幾聲招呼，不過就是沒多大接觸就是了，沒想到李岩峰迴來之後竟然還請了假？難道還真有這種操作？
謝秀峰看我一臉嚮往，無奈的嘆了口氣：「你知道他當時是怎麼請的假？」
謝秀峰指了指天花板：「花了一千多，批了五天還是六天，你說呢。」
花錢……了啊。
「那現在呢？」
「現在，現在我怎麼知道。」
謝秀峰攤手：「我又不準備回去，你要是想回去，提著一千多兩千塊錢到連部營部走一走，看看誰能把你錢收了，那就有戲。」
有戲個幾把毛。
我給謝秀峰比了個中指，為什麼我聽見李岩峰這件事之後就興沖沖的過來問？當然是有原因的，之前和我一起在被裝庫站崗的劉小龍，就也是因為這個請假的問題，鬧了不小的矛盾。
而且這種還不是像李岩峰那種純粹是為了回去的，劉小龍是他爺爺過世了需要回去奔喪——
這應該算是直系親屬了吧？怎麼連請假回去都不允許了，難道真的一點人情味都沒有？
據說劉小龍跑了不少地方，到最後假都沒有批下來，因而產生了些怨氣，反正退伍時候我是沒有聽說他留隊。
「廢話那麼多，收拾好東西，尤其是把你被子迭好啊，不要回頭班長又罵。」
謝秀峰好心的勸說道。
「知道了，明天一定會迭好的。」
都晚上六點多七點了，還被子？我心下嗤笑一聲，班長這段時間又開始針對我了，不過反正我是厚臉皮習慣了，現在很多東西我是一直在裝傻。
班長不是一直說我在裝傻嗎？那我就真的傻下去就行了。
話音未落，班長就走進了屋子裡。
他走到我面前，我連忙給他讓了下路，沒想到他走到我床前，看了一會我的被子，又看了看我，沒說話，就是搖搖頭。
我就知道他是什麼意思了。
不好說，但是如果再看見一兩回的話，估計就會直接爆炸了。班長的性格我了解得很。
班長走過去兩步，又走了回來：「林旭，你知道我想說什麼吧？」
「知道。」
我點點頭，不過估計是這樣子有些太隨意了，反而激起班長的怒意：「你知道？那你說說，都是些什麼事？」
「是，被子的事吧？」
最近也沒犯事吧，不過就這破被子，難道班長還要上綱上線？
看我有些不以為然，班長的臉色頓時沉了下來：「今天連長過來坐，直接就指著你被子問是誰的，你說讓我怎麼回答？」
他有些怪腔怪調的比著蘭花指重現當時的場景：「那是我們班的老兵林旭的~」
然後驟然變臉：「你說我好意思不好意思說？我這張臉都快被丟盡了！」
……這是在連長那裡受了什麼刺激了吧？
新連長過來之後一直不怎麼待見三排——或者說，是不待見訓練成績不怎麼好的三排，尤其是我們班長，看著啥都不行，譜還挺大，就他這樣子還想套四期，我看有點懸。
為了不引起班長的火氣，我忙點頭：「好的，我這就去做處理。」
「這時候去處理做什麼用？」
班長走過來把我床鋪上的被子直接拉開：「我說林旭你都老兵了，能不能給新兵們做一下好的示範？能不能不要這樣子？」
聽起來像是規勸，但是已經是有些聲色俱厲了。
「好。」
「好什麼好……」
「班長，時間差不多了，快點名了。」
謝秀峰站起來開始系腰帶。
「算了，點完名再說。」
我心中冷笑，點完名還有時間嗎？你不睡？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我心裡已經是把以前所有對班長的尊重消耗殆盡了，只留下表面的畏懼。
一個人要是不懂得讓別人怎樣尊重你，那你做人還真是失敗，我是一個失敗的反面教材，但是我感覺班長除了資歷之外，在連隊裡還真的沒有可以拿的出手的東西，再加上那些老士官一個個退伍，新士官又完全和他不是一條路上的。
聽說他以前還為了留隊，拒絕了親戚合夥麥當勞的邀請。
那時候他肯定也是有著奮發向上的上進心的吧？
我忽然想起去年年底海大富班長跟我說的話：「當兵的話，兩年到五年就可以了，當的時間長了，如果是鍛鍊的話，那人就爛了，沒有效果，如果是兩年或者五年，畢竟還有些每天幹活的感受，回去也不會感覺失落，老班長們習慣了新兵伺候，久而久之就懶了……」
剛開始我還是有些不以為然的，但是在看到班長五年前的相片和現在的模樣之後，我相信了。
這不過是更加加深了我不願意留在連隊的決心而已。
再說了，我的成績這麼差，連隊裡留誰也不會留我吧？畢竟考核的時候還需要別人冒名頂替我來著。（單槓二練習，手榴·彈投擲）
迷迷糊糊點完名，剛準備去打掃樓道，謝秀峰叫住了我。
「林旭！」
「什麼事？」
謝秀峰指了指我手裡的拖把：「我們今晚上要打掃的是廁所你忘了？」
「今天星期一了？這麼快？」
我有些驚訝，稍微數一數，我們這都回來兩個星期了吧？
「嗯吶，你先下去，我這裡還有事要做，要不你打掃房間，讓牛開他們下去也行。」
「算了，我還是下去吧。」
作為老兵，有些事還是要做到的，我走回宿舍，在書桌抽屜里翻了翻：「咦，報紙完了？那鏡子都沒得擦了。」
「沒有就去連部借嘛，那邊多。」謝秀峰從自己柜子里拿出一張：「這裡還有一張，你先用著吧。」
「謝啦。」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