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刺手
嗶嗶嗶嗶……
日常集合。
我一邊打著哈欠一邊拎著腰帶往樓底下跑,跑到一半才開始把自己的腰帶紮上,等跑到樓底下,身上的儀容儀表已經差不多整理完畢了。
「各班長清查一下自己班的人數。」
剛上任的一排長今天值日,由於剛剛從國防生這個角色轉換過來,說話還有點慌。
「一班到齊!」
「二班到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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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都有,向左看齊,向前看,稍息,立正!」
一排長整理好隊列之後一個轉身跑向連長,在他面前立正站好敬禮:「連長同志,裝步十連共六十二人集合完畢,請指示。」
孫槍回了個禮:「出操!」
「是!」
跑回隊列側面:「都有,向右轉!跑步走!」
夸啦夸啦夸啦的整齊步伐幾乎就像是敲擊在心頭上一般,裝步十連轉個彎,匯入了營區的出操大軍之中。
出完操跑了個三公里,然後回到了連隊面前。
「向右轉!稍息。」
一排長按照程序交接了之後退入隊伍之中,將主導權讓給了連長。
孫槍或者可以說是一個好連長,如果非要說他不是好連長,那也可以,他做不到讓我們連隊產生翻天覆地的改變,哪怕他之前是訓練的偵察兵——
這在之前就說過了,硬體軟體條件本來就跟不上,想要得出和幾乎全旅精英薈萃的偵察排那樣的結果是絕對不可能的。
而且連長也有他的無奈,訓練強度提上去了,平時在連隊裡面的管理松一點都會被營長斥責。
這些在偵察排里是看不見的,他們就是該訓練訓練,該玩玩,但是絕對不耽誤正事,任何訓練成績都是絕對的名列前茅。
我們目前估計是達不到了,再加上高強度訓練和更加嚴格的管理政策,是的我們這些小兵每天身上都散發著一種死氣沉沉的感覺。
兵不練不行,但是沒有了士氣,我感覺也和廢物沒多大區別。
廢話不多說,每天的訓練還要繼續,上午訓練隊列,下午訓練據槍和體能,似乎又回到了之前營區的日子,但是平時領導們更加頻繁的開會,卻能讓我們夠體會到有一種緊張感在慢慢滋生。
演習。
多麼神聖而又難得的東西,像我這種只能在中央電視台看見過演習場面的人自然是對此大為嚮往,更不用說那些本來就是被電視連續劇忽悠過來的。
於是在經過幾天的訓練之後,連長主動提出了意見:「我們這樣訓練就是不行的嘛!每天只是簡單地拉一拉單槓做一下伏地挺身什麼的,根本就不行!」
那要怎麼辦?
「歸攏歸攏,全部到上面,對!就是那個斜坡。」
我順著他的手指望過去,只見那邊斜坡是種植的小草,這個時間段已經有些凋零。
「我數三二一啊,跑得最慢的五個人再來一組!預備備,三,二,一!」
不用其他人提醒,我呼的一聲跑在了最前面,在這種短途爆發力衝刺的項目上面,我是肯定墊底的,但是那個地方就那麼大,爬坡的時候只要多使點勁,手腳並用的我就爬了上去。
「好,最後五個人,我看見了,對對對,還有你,范玉潔,別跑,下來。」
五個最後面的垂頭喪氣的被連長揪了下去準備跑第二組,說起來也好笑,本來范玉潔是有機會離開我們這個水深火熱的連隊的,家裡的關係找到了旅部某個單位,然後還真的有下來人找了指導員談話,準備將他調走。
這本來是一件對於范玉潔極好的事情,可惜的是下來的人收集到的對他的評價都是比較差的,在讓指導員帶過來見見面的時候,剛好遇上范玉潔躺在地上抽搐啜泣耍賴的場面。
用腦子想想這種人肯定都不能要啊!旅部下來的人連招呼都不敢打,直接就跟指導員說「這種人我們不敢要」,然後就急匆匆的跑了。
這件事還被蘇班長用來平時調戲范玉潔,不過看他死不悔改的模樣,估計是要賴到退伍了。
「跑!」
看,五個人也就範玉潔一個人甩著手顛顛的跑,其他人基本上都是攥著拳頭衝刺,一下子就看出區別了。
跑完這一組,連長也沒有繼續折騰他們幾個,而是直接跟著跑了上來:「這個地方舒服吧,空氣又好……」
他這麼說話,我心裡就感覺有些隱隱的不對,領導越是喜歡說些題外話,最終肯定是要說出無比坑爹的話來。
果不其然,剛剛讚美了一番這裡的環境之後,連長就指著我們剛跑上來的斜坡:「仰臥起坐三十下,就這裡。兩個人一組,一個壓腿一個做,都做完了就下下面放鬆去。」
等我反應過來,其他人已經找好了搭檔,只剩下一個范玉潔。
算了,將就一下吧。
吩咐了一下,我雙腿放好,仰面向著斜坡倒了下去,還沒開始做呢,肚皮就已經有一種繃緊的感覺了。
「都有,開始!一!」
一下!
「二!」
二下!
等做到十幾下的時候,就有人唉聲嘆氣的表示做不下去,只是事情可沒有這麼簡單,一旦有人做不下去,那就會在那個數字上停留,在那個人不願意做的情況之下,其他人就要跟著數字多做好幾下——最後的結果,自然是遠遠不止三十個。
好不容易做完,下到下面空地,又是一連套的伏地挺身蹲下起立抬腿跳之類的訓練,累的半死之後,連長才讓我們抖抖手抖抖腳,然後自然是下一個科目。
這種不說什麼時候結束一個一個慢慢來的節奏是最讓人絕望的,好不容易熬過了下午四點,好吧,回去宿舍脫了衣服換回體能訓練服出來一個五公里,這都已經漸漸成為我們連隊的常態了。
然而最嚴重的就是,即使是這樣,我們連隊的成績還是提不起來,無論訓練是多麼的艱苦,得到的回報不符合預期,總是有一種失衡的痛苦,更何況是本來就帶著一群狼的孫槍,當他帶的是一群綿羊的時候,心裡的憋屈又要向誰訴說?
晚上。
本來應該是寂靜的連門口,整個連隊的人都在黑暗之中站著,等待著連長傳達命令。
這個時間本來應該是我們開會的時間,但是在今天晚上被連長占用了——本來這種隨意的開會只不過是例行公事而已,許多時候根本就不需要開,所謂的防範於未然更像是照本宣科。
→
至少就沒聽說過偵察兵那邊是這個模式的。
「都有,後撤一步,伏地挺身準備!」
登時整個連隊的人都同時臥倒雙手撐地將上半身撐了起來。
連長從頭到尾走了一遍,然後才回到連門口:「我知道你們不少人是受不了一直做伏地挺身,做的也不標準,不怕,這兩天我想出了個辦法,既不會讓大家為難,又可以好好的訓練大家的體能。」
大家抬著頭,都有些愣。
「我先給你們示範一下啊!」
連長拍了拍雙手,然後一個標準的伏地挺身準備姿勢撐到了地上:「大家看,我們平時做伏地挺身是這個樣子的。」
他做了一個標準的伏地挺身,然後臉上當即惟妙惟肖的模仿出了我們其中那些喜歡痛苦呻·吟的傢伙的表情,然後屁股抬高,用一種無法描述的姿勢特別不標準的做了第二個伏地挺身。
我看的眼睛都要直了,這東西這麼做,有效果嗎?
連長可沒有給我們反應時間,他站起身,道:「我管這叫老牛耕地,大家不是一直做不了標準的嘛,那就做不標準的嘛!一個標準的做不了,兩個不標準的我們做不了嗎?」
這理由確實很強大,我都沒有辦法反駁……
「來來來,那邊出神的那幾位,看過來這邊,對嘛!不要害羞,我念一個大家就做一個啊!一」
「一!」
做沒幾下,我就感覺這樣做也累的不行,尤其是原本的分量加大一倍的情況下。
「做完老牛犁地,我們後面還有一個伏地挺身的小科目,對,就是我們之前經常練的那個,數一下去,數二上來,明不明白?」
「明白……」
有氣無力。
「明不明白!」
「明白!」
連長這才滿意的點頭:「對嘛,就是要有一點氣勢!沒有氣勢啥都練不成,來,我跟你們一起做。」
他說著就趴到了地上:「一!」
我連忙臥下,但是撐著的雙手已經偷偷往裡面縮了縮,剛好放在了胸前抵住,這樣做省力不少,而且這黑燈瞎火的,連長也基本上看不見。
像我這種老油條連隊裡也不少,不少一年兵也跟著有樣學樣。
或許連長也知道,不過在則會方面他有時候會當做看不見,因為當他數「二」的時候,這些偷懶的人自然會因為來不及將手伸出去而暴露出來。
匆匆做完了晚上的訓練,回到宿舍,還要接受班長的訓話,之後打掃衛生。
像今天晚上晚點名自然沒必要點了,因為打掃完衛生,時間也差不多熄燈。
我們分配到的是一樓樓梯,長時間沒有打掃營區的衛生,總感覺有些不適應,昨晚上還囤積在樓道的物資基本已經處理到倉庫里去了,我拎著拖把下了一樓,沾了水從上往下糊弄。
樓倒是很多年前那種老式的水磨地面,水泥面過了這麼長時間上面會有一層黑乎乎的東西,就算是洗也洗不乾淨,所以我打掃的時候一般是潤濕了看起來像是打掃過就行了,沒成想我這邊打掃了一半,那邊剛上任的三排長就過來了。
「林旭,你這打掃衛生呢?」
「額,嗯。」
這傢伙是剛上任的,說話還沒有那麼有底氣,不過兩個班長都挺看好他。
「之前連隊裡不還說了要用抹布擦的樓梯嗎?怎麼還用拖把?」
我一時間有些無言以對,用抹布?有些太誇張了吧?不過在這方面還是不好和他唱反調,只是點點頭:「好的,我回去就改進。」
說這話的時候我沒有提著水桶走開,而是等著三排長離開,就是等著他走了之後迅速把樓道墩乾淨。
全部搞定誰還能追究我用的是拖把還是抹布?
「你記著著啊。」
三排長也沒有多為難我,叮囑兩句就往樓下走,看他走了有一會,我才緊張地把地方都搞完,把水桶拎到廁所倒掉——廁所倒水也有講究,每天晚上都有人洗廁所,倒的地方只能是上廁所的長槽,這時候如果髒水濺出來,不好意思,你就倒霉了,還要拿個乾淨拖把把地上拖乾淨才行。
全部事情弄完之後,還要在熄燈之前回到宿舍,剛拉過被子躺下,負責值班的一排長就拎著個手電進來查鋪了。
「排長好!」
這一進屋所有人都沒睡,自然是反應過來。一排長說話挺和氣,手電斜斜的往下照著:「大家好大家好,都在呢吧?李班長?」
「在在。」
班長拿過床頭的眼鏡戴起來:「哎喲,排長,這衣服都脫了,我就不起來歡迎你了,人數是夠的。」
「人夠就行,那我走了,李班長。」
「誒」
「排長再見。」
排長剛出門不久,班長就繼續躺下去了:「睡覺睡覺,齊放舟,晚上能不能不要打呼?」
「打呼?班長,我沒有打呼啊!」
齊放舟有些委屈。
「沒有打呼那晚上是誰在打呼?」
班長反問道。
「那個……那個……」
齊放舟有些不好意思,反倒是謝秀峰給他解了圍:「班長,是我。」
「我知道你有打呼,不過這段時間不止你一個。」
於是我只能不好意思的舉手:「班長,我想應該是我。」
「林總?你怎麼打呼了?我感覺你一直不打呼的吧?」
相處了一年多,基本上對方身上有什麼毛病,甚至聽見腳步聲就能猜出是哪個,何況是這種小事。
「哈哈,最近應該比較累吧,我平時不打呼,太累的時候就會。」
「那你先別睡,五分鐘後再睡,成不?」
我笑笑回答:「沒問題。」
畢竟……半小時都不知道能不能睡著呢。
我睜著雙眼,一直等到謝秀峰都開始打呼都沒有困意,捏了捏身下的被褥,有一種刺手的感覺。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