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回營
一般起床的時間是不會這麼早的,早上是因為要趕著收拾東西走人才會這麼緊張,所有人起床之後抬著東西上車,我拎著幾個熱水壺,用透明膠帶纏住,然後寫上記號,提著遞給了車上的謝秀峰。
「林旭,快點過來,這邊拆帳篷了!」
也不知道是誰喊我,我下意識回頭望去,整個營區就像是螞蟻搬家一般,亂中有序,但是我卻一時間找不到是誰再叫我。
沒有多想,既然沒有繼續叫,那既不是什麼太過重要的事情,我跟著蘇班長去了廁所一趟,這邊昨天就基本上都拆掉了,只剩下幾個澆築在水泥地里的廁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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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東西去年是由山下企業捐贈的,用了一年多風吹日曬的,也有些破破爛爛的,不過這和磚頭不一樣,沒有任何回收價值,所以我們將廁所上面的防曬網和帳篷架收走之後,便沒有再去管它。
「蘇班長,這些東西現在就要上車嗎?」
我踢了踢腳下的帳篷杆,這裡的帳篷杆本來是老式食堂帳篷用的,去年有了新的食堂帳篷之後,這東西就直接退了下來——至於前年以前上廁所怎麼處理的,沒有見過,沒有辦法想像,只知道山上有一個營廁所是全部用水泥砌出來的。
打了個眼色,跟著過來的幾個人就一個個合力扛起捆綁好的帳篷杆,來回幾趟將這些東西運上車,隨後又各自回到自己班級幫忙拆遷工作。
昨天就已經處理好圍著的水泥墩子,今天主要是將帳篷拆下來,然後化整為零處理上車,即使是這樣,拆這個帳篷也花費了不少時間,除了東西不怎麼好難以拆解之外,還有一個就是因為重。
可以居住一個班級的帳篷可沒有看起來那麼輕巧,兩三百斤那是至少往上去了,這導致我們拆下來費了一番勁,迭起來也費了一番勁,上車是五個人合力才勉強推上去。
處理好帳篷,裡面一些剩下的東西,比如書袋床頭塑料櫃之類比較輕巧的就放在原地,全班都跑到了連部那邊幫忙運送武器櫃。
槍械全部取出來,空的武器櫃也要讓我們十來個人才能抬得動,也是專門有一輛車是裝這些東西的,要不然這東西一放下,人就都不用上了。
「快點快點,對,把柜子頭部抬一下,對,抬上來……不要鬆手啊!」
一排張浩一邊在車上幫忙把柜子抬進去一邊指揮:「來,一二三,用力!再上來兩個人,上面不好抬!」
我不好意思讓他看見,往後縮了縮身子,讓身後的謝秀峰和伍茂兩個人擠了上去,花了不少功夫才將武器櫃抬了上去。
「接下來抬高射機槍,小心著點,別一下子摔了!」
高射機槍我們用綠毯子包著然後用背包繩捆起來,重量自然要比武器櫃輕得多,兩個人抬著,上面的人接過放入武器櫃,隨後就是步槍,同樣被綠毯子包著的機槍,別看平時出去訓練拿著這些東西跟玩似的,實際上真要搬走也費勁得很。
大概把這些工作做完之後,我回頭去了自己班帳篷位置,這裡已經是露天,也虧今天天氣是陰天,才沒有那麼熱,我從行李底下偷摸著拿出一枚高射機槍的穿甲曳光彈,有些怕怕的揣在了兜里。
部隊裡對於彈殼的管控是極其嚴厲的,前段時間點驗過好幾次(點驗主要包括搜查是否攜帶彈殼子彈,電子製品等違禁物品,以及被盜竊的財物)。
「要不要留下來?」
趁著離開的這個機會,我內心是十分糾結的,這麼大一顆穿甲彈,足足有我大半個巴掌長,藏匿起來也花費了我不少功夫,如果點驗的時候被搜出來……我無法想像等待我的是什麼場景。
「要不,扔了吧?」
如果要扔掉的話,我卻又不捨得,這是幾個月前營里組織的實彈射擊里,我當著營長的面,偷摸著留下來的。
冒了這麼大的風險還不就是為了將這東西拿回家?
我倒過穿甲彈,看著它屁股後面的點火裝置,猶豫了一下。
如果把這東西的火藥處理掉又怎樣?那絕對是我不願意看到的,要說完整的穿甲彈我可就見過我手上這一顆,其他的一般在射擊之後只剩下個殘缺的彈殼,而且因為不同於步槍子彈的設計,彈頭在射擊之後基本融化,彈殼前面也會呈現出深深的凹陷。
這就很容易讓我這種強迫症不滿意了,我走了一段路跑到了大門崗圍牆外面撒了泡尿,認真思考著一個問題。
為了這個穿甲彈,提心弔膽小半年到退伍,究竟值不值得。
「林旭!幹什麼呢!」
謝秀峰那邊估計也幹完活,跑過來站我附近脫褲子也開始放水,我被他這一攪和嚇了一跳,褲子沒拉上呢,手裡的穿甲彈就直接掉到了剛剛放出來的東西上面。
得,提上褲子,這東西也不能用了,謝秀峰倒是來的是時候,直接就給我做了個決定。
「撒泡尿啊,謝秀峰,那邊搞定了沒有?」
「啥?你剛過來還是我剛過來?你不會自己看啊?」
謝秀峰處理好之後,轉頭就靠在旁邊的樹上:「累死了這一上午,我偷偷歇會。」
這傢伙這早上乾的活要比我多的多,又沒吃過早飯,就算他的身體素質比我好得多,也確實有點頂不住。
歇了一會,他就起身:「過去吧,要不然那邊找不到人又要逼逼叨了。」
我贊同的點了點頭,兩個人晃悠悠的往回走,剛回到帳篷旁邊,就看到班長手裡正拎著一張塑料桌子:「怎麼,你們兩個人剛去哪裡了?」
「尿尿」
「上廁所」
這理由確實很強大,班長也不好說什麼,指著剩下的東西:「快點把這些東西都上了車,後面的再說,速度要快,還有,記號做了沒有?要不然等會都沒有地方放了。」
「記號都是提前做好了的。」
有了去年的前車之鑑,我們早在每件屬於我們自己班級的東西上面貼上一張張寫著八班的紙條,這樣要是還有人蓄意偷盜,那可就真的沒有辦法了。
這一場搬遷一直從早上起床忙到了大中午,每個人最後提著自己的背囊,有序的按照規定上背囊,登車,然後駕駛員蓋上擋板,放下偽裝網,遮蔽住了我們的視線。
車開始啟動,嗡嗡的油門聲讓我忽然回憶起這兩年在這裡的酸甜苦辣。
「我還是太矯情了啊,這種爛地方,我是絕對,絕對不會再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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閉上眼,不去想這裡,只想著回到營區好好的睡上一覺,然後過段時間去內蒙演習,聽說那一邊要比在營區有趣得多,也要舒服的多。
不過,高射機槍手似乎有些不好過啊,也不知道班長們是不是一直在恐嚇我,反正直到目前為止,高射機槍手是僅次於駕駛員副駕駛,以及120手的第二舒服專業,每次不正式武裝五公里,120手還要背著個頭挺大的120火箭筒跑步,高射機槍手只要背著步槍就好了。
一路無話,晃動的車廂裡面醞釀著沉悶的空氣,有時候車子走過不平坦的路段,整車的人就不由自主的擠過來,這讓我忽然想起去年站大門崗的時候,閃電擊打到了大門崗附近,導致站崗的老兵觸電嚇了一跳的事情。
「那時候好像武器庫取槍也有人看見火花了。」
毫無邊際的想這些有的沒的,一邊打著瞌睡,一邊這些車輛已經回返營區,直接將我們載到了連隊門口。
車停,有人撩開偽裝網門帘,隨後坐在最前面的兩個人跳下地面,打下擋板,先是讓開一條路,讓大家有序跳出,然後排好隊列,和最前面沒有下來的兩個人將車上的背囊處理下來。
車走,去接下一批人,我們先到的則是背著背囊集合,上樓回到宿舍將東西放下,然後繼續回到這個地方將其他東西提上樓。
像是帳篷這些東西還不能直接就處理掉,還要放在連隊門口,等待明天可以拿出來清洗晾曬,好不容易忙到了下午五點多,我們才在今天正式吃上了一頓飯。像我這種本來就吃的比較少的都整整吃了兩碗飯,謝冰清胃口就比較差,基本上沒怎麼動筷子。
這些東西直到晚上七八點點名的時候還堆得滿樓道都是,點完名還要繼續收拾,崗哨也逃不掉幹活的命運,整到晚上十點多,宿舍才漸漸安靜下來。
連隊的人員回來,理所當然的崗哨不能缺少,崗表一排,很倒霉的,我是半夜三更兩點的,剛好和同班的齊放舟一個崗。
連隊門口的崗哨可沒有二樓的崗哨那麼好做,我拿到崗表之後,才發現二樓崗哨暫時是一排負責,一樓門口自然是我們三排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地形原因,我在山上的時候晚上都睡著都感覺熱得不行,營區一樓的晚上風卻吹的嗚嗚的,明明就是一個城市,差別卻這麼大。
「齊放舟……」
我去接崗的時候,齊放舟估計已經站了一會了。
「班長。」
「嗯。」
我搓了搓手,哈了口氣,隨後將雙手伸進了口袋裡,暫時緩解一下自己的寒意。
兩個人站了一會都沒有說話,就擱那晃來晃去的,我終於忍不住出聲:「齊放舟,你在家裡,有玩什麼遊戲沒有?」
沒辦法,想要打開話題可沒那麼簡單,何況我又不是個能說會道的,只能用這種年輕人基本都能夠接的上的話題來尬聊了。
「遊戲啊……」
齊放舟想了想:「我在家裡一般打的魔獸世界。」
「擼啊擼不打嗎?」
其實我也沒有打過,但是這個遊戲我剛來的時候很出名的,據說有準備取代掉線城成為騰訊第一遊戲的勢頭。
「不打,那個我都不會,魔獸世界好玩。」
看不出來齊放舟是會玩那種暴雪遊戲的人啊。
於是我繼續問道:「魔獸世界我比較少玩,最近更新到哪裡去了?」
「這個我哪知道啊。」
齊放舟看起來也很無奈:「我都過來當了這大半年兵了,不過來之前已經更新到熊貓人了。」
「熊貓人?」
我有些好奇,熊貓不是中國元素嗎?魔獸世界可是西方奇幻背景的啊,於是我直接問了出來。
「那我也不清楚啊,當時就說的兩個種族打了起來,然後在一個小島上找到了熊貓人,資料片就差不多是這個樣子了。」
齊放舟撓了撓頭。
「那掉線城有沒有玩過?」
我這時候不知道多渴望對方能夠有玩過這個遊戲的經歷,至少聊個天不會雞同鴨講——魔獸世界我就看過幾本同人類型的小說,哪知道裡面的情節究竟是什麼鬼,更何況那些只打遊戲不看劇情的玩家,更是完全聊不起來。
然而齊放舟的回答讓我大失所望:「班長,掉線城……還真的沒有玩過,那和魔獸世界不是一個類型的吧?」
「嗯,魔獸世界是3d遊戲嘛,掉線城是2d橫板格鬥,還真的差的很遠。」
我心裡苦笑,都不是一個頻道的,聊不到一塊去,這站崗時間可難過得很吶。
「不過班長,我估計回頭退伍就不上這遊戲了。」
「咦,為什麼?」
我有些怪怪的問道。
「到時候都跟不上別人了,而且現在也越來越少人玩了,原來玩魔獸的現在有不少人去玩了擼啊擼,也有人去玩了魔獸爭霸。」
「……魔獸爭霸?即時戰略遊戲?」
我一通瞎說,齊放舟估計也不怎麼懂,只能附和著說道:「應該……是吧,不過我也沒怎麼玩過。」
「星際呢,星際玩過沒有?」
這遊戲我沒玩過,但是看過一本叫做「流氓高手」的小說,對它印象很深。
「星際太難打了吧,我試過兩回就放棄了。」
齊放舟說著抬起頭看著天上的月亮:「班長,今天月亮還真圓啊。」
「是啊。」
雙手抱著胸口,任由涼的刺骨的寒風呼呼吹過。
「齊放舟,差不多該去叫崗了。」
「是,班長。」
齊放舟看了看表,確認了崗本上需要接崗的人之後,轉身上了二樓。只留下我一個人站在門口喃喃道:
「嗯,還真圓啊,今晚的月亮。」
鼻頭忽然有些痒痒……哈嚏!
不會是感冒了吧?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