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八章 失玲瓏塔

  這個男子怎會沒有臉?妁漓婉連忙擼起袖子擦了擦眼睛,再抬頭看時,『蕭梓旭』正似笑非笑地看著她。他俯下身,劃了一下她的鼻子道:「婉妹妹,你可是見到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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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旭哥哥?」妁漓婉遲疑地問了一聲。

  「嗯?怎會這副樣子?可是不認識我了?」蕭梓旭笑著,把手伸向妁漓婉面前問道。

  妁漓婉把手放進蕭梓旭的手心,他的手很是冰涼與往常不同,以往不管是何時候,他的手總是很暖和。「旭哥哥,你的手為何這般涼,可是受了風寒?」

  「呵呵,可能天有些寒。」蕭梓旭僵硬地笑道。

  「旭哥哥,方才我一直喊你,為何你並未聽見?心語術似乎也未聽見?」妁漓婉疑惑地問道。

  「我一路上追著魔氣而來,可能專注於尋魔氣,故並未聽到。婉妹妹,你也當心些,這魔道怕是有異動。」蕭梓旭體貼地說道,而這份『體貼』,不過是為了消除妁漓婉的戒心罷了。

  「旭哥哥,你怎會也來了孤州?」妁漓婉看著蕭梓旭的眼睛問道,他的眼瞳黑幽幽的,有點像在契環城看到的傀儡。她想要看得更清楚,便走到了他的面前,仔細一看,他有瞳孔啊。難道又是自己看錯了?

  「婉妹妹怎了?」蕭梓旭眼睛定定地看著她問道。

  「無事,我不過看到旭哥哥眼裡有根青絲,原來是看錯了,嘿嘿。」妁漓婉捋了捋頭上的馬尾道。

  「今夜不是花燈節麼?心想婉妹妹自小便愛熱鬧,定會在今日游花燈,你身上有玲瓏塔,夏至畢竟法力太低。若是魔道的人趁花燈節來奪玲瓏塔,我怕他護不了你周全。」蕭梓旭的話倒是句句在理。

  「那我們便回去吧。」妁漓婉拉著蕭梓旭的手臂道:「爹爹和娘親去了冀州,晚上我們便一起出來賞燈,聽聞孤州的花燈節很是熱鬧,並且那相會橋和鎖心樓,我覺得甚是有趣。」

  「婉妹妹喜歡便好。」蕭梓旭一直走在前面,不再多說話。

  「旭哥哥,我們還不回妁府嗎?」妁漓婉看蕭梓旭一直帶著她往西邊走便問道。

  「嗯,帶你見個人。」蕭梓旭一把抓住妁漓婉的肩,往林中飛去。

  妁漓婉被他突然的拉扯嚇到,旭哥哥從不會這般魯莽才對,今日的他是發生了何事?怎會有些怪怪的。她試探著問了一句:「旭哥哥,你……」

  「到了。」妁漓婉的話還沒問出口,蕭梓旭已經拉著她落地,林中傳來悠揚的琴瑟聲。他柔聲道:「婉妹妹,你自己過去吧,他在等你,我便不過去了。」

  「他?」妁漓婉不知蕭梓旭口裡的他指的是誰,她一步步巡著聲音走過去,只見林中的男子一襲黑衣背對著她,專注地彈著琴,那琴聲忽高忽低、時明時暗,看男子的背影,那個人倒是很像弒冥,可是弒冥不是在她身邊嗎?他是何時來到了這。妁漓婉又向前走近了幾步,她走到彈琴男子的前面,停下腳步,男子的琴音也一併停下。

  「你來了。」寒江雪站起來看著她,把她輕輕攬進了懷裡。

  「原來這妁漓婉心裡的人是寒江雪。」弒瞳站在妁漓婉身後道。

  弒瞳的聲音妁漓婉自然是聽不到,她把手裡的離魂珠緊握在手裡。看著林中相擁的兩人,她又道:「妁漓婉,若是你與冥兒是兩情相悅,我指不定會放你一條生路,可是你心裡想著另一個人,又纏著冥兒,我是萬萬不會同意的,你今日最好祈禱你的蕭梓旭不會來到這裡。否則,我只有強取玲瓏塔了,呵呵……」

  「木頭!原來是你。」妁漓婉已有幾日未見到寒江雪,她拼命阻止自己去想與他有關的一切東西,可是現在,他就站在她的面前,所有的思念在見到他的那一瞬間迸發而出。她也用手抱住了他,問道:「你為何會在這裡?」

  「我在等你。」寒江雪一手把她的腦袋按靠在自己肩上,一手把她緊緊地抱住,他把頭也同樣搭在她的肩上道:「婉兒,我們離開孤州吧。」

  「你說甚麼!」妁漓婉離開寒江雪一點點,她抬起頭看著他問道:「去哪?現在蚩魔堡和烏婪閣正搶奪神器,你可要擔負護這天下的重任。」

  「我知曉。」寒江雪看著妁漓婉,他深情地捧著她的臉道:「我想過了,魔道的目的不過是聚集神器,可是你身上有玲瓏塔,我手裡有指天劍和封天印,只要這兩件神器不被他們奪得,他們聚齊其他的神器又能怎樣?」

  「可是,每件神器都有巨大的靈力,沒了你的守護,他們奪得餘下的幾件,同樣會讓這世間生靈塗炭。」妁漓婉望著寒江雪說道:「木頭,你可是忘了你是萬寒盟的弟子?」

  「我沒忘!」寒江雪驀然放開她,他轉過身道:「妁漓婉,你可是真的愛上了夏至?所以才不願意與我一同離開這些紛紛擾擾。」

  「不,我愛你,我愛的人是你!」妁漓婉拉著寒江雪的手道:「你可知你身邊時時刻刻有一個萬秋圍繞著你,而你從來都不給我明確的回答。」

  「可你那夜始終選擇信那夏至,而不是我。」寒江雪垂下了眼眸,他冷冷地說道:「你並不相信我。」

  「我信你。」妁漓婉聽到寒江雪失望的語氣,她跑過去從身後抱住他。「可是我也信他,即使夏至真如你所說,是魔道的人,他從來未傷害過我們,倒是為我們受了不少的傷!」

  「唉……」寒江雪把妁漓婉的手拉開,走到了古琴旁邊,他坐下開始彈琴:「你走吧,就當今日我從未來找過你。」

  「木頭!」妁漓婉眼裡銜著晶瑩的淚花,那淚花越來越圓潤,她微微張眼,淚花便從眼緣上滾落。「我要如何做,你才肯相信我當日也是信你的?」

  寒江雪的眼裡也有些微紅,他咬著牙說道:「我今日在這裡以兩件神器加上神元,便可召喚出所有已經獻世的神器,你可信?」

  「神元和兩件神器?」妁漓婉有些吃驚,寒江雪身上本已經只有一半神元了,再拿神元開玩笑,若是他神元盡失,別說性命難保,從此天倫盤之上再無寒江雪,也就是說連轉世也定然不可能。」

  「寒江雪!我不許你做這等荒謬之事。」妁漓婉高聲道。

  寒江雪的琴音里一絲顫音都沒有,可見他心裡的冷靜。「妁漓婉,待我喚來這神器,你定要用玲瓏塔收住,同蕭梓旭一起毀掉神器。」

  「我不允!我不允!」妁漓婉比剛才的聲音又高了許多,她哭著道:「寒江雪,我求你別做如此荒唐之事。」

  「其實召喚神器也不一定要用神元,若同時有三件神器,陣法便可施展。」寒江雪看向妁漓婉道。

  「封天印、指天劍,還有玲瓏塔,不就有三件了嗎?」妁漓婉在地上打坐,她念動自己所設下的令語,一圈金色的靈氣將她團團圍住。

  弒瞳暗笑快成了,妁漓婉並未發現寒江雪和蕭梓旭不過是假的,金色的靈氣便是玲瓏塔被取出的兆頭。光芒越來越強烈,弒瞳紅色的眸子裡射出一道結界將妁漓婉封住,辛好反應夠快,否則那光芒會讓蕭梓旭看到。

  蕭梓旭正在接收著孤州城四處得來的消息,可是都是些無用的消息。竟能如此滴水不漏,看來是弒瞳無疑了,那弒冥呢?

  「蕭梓旭!」弒冥道。

  真是想到誰,誰便出現,正怕找不到他,他倒是自己找上門來了。蕭梓旭轉過頭便看到一團魔氣大搖大擺地在他面前聚集,他掌心裡的一團水像魔氣劈過去,魔氣一閃,倒是接著蕭梓旭的法力閃到他旁邊。

  「婉妹妹呢?」蕭梓旭有些驚訝弒冥竟能輕易躲過他的水靈掌。他知曉弒冥對於弒瞳應該很是重要,否則她怎會一次次地讓他護著妁漓婉,所以他想讓他受傷,若真的找不到妁漓婉,那便用弒冥逼她出來,就剛才弒冥躲開的那一下,他的魔力該是很強,與之前他的道階也不在同一層。「想不到弒公子竟能躲過水靈掌。」

  「蕭兄想傷我,真是讓人心寒,再作何說我也是你的妹夫。」弒冥做出個害怕的表情道。

  「婉兒呢?」蕭梓旭頃刻間劍已經架在他脖子上,他冷言看向他:「再磨蹭休怪我無情。」

  「得得得,你厲害好吧。」弒冥收起嬉皮笑臉道:「她被我姐姐抓了,我也在尋她,只是一點眉目都沒有。」

  蕭梓旭收起劍道:「該是出城了。」

  「美人若是出了城,那便不好尋了,這孤州如此之大。」弒冥捏捏眉心道。

  「婉兒何時與你分別的?」蕭梓旭問道。

  「還不都是你。」弒冥眼睛瞟向蕭梓旭道:「你喚雨之前不久,她在人群里看到了你,今日這街上本就人涌如潮,她頭也不回地追上去,之後便不見了。」

  「看到我?」蕭梓旭問道:「在哪?」

  「夕水街。」弒冥一本正經地說道。

  「我今日並未去夕水街。」蕭梓旭神色動了動說道:「難道你姐姐讓婉妹妹進了幻境,那幻境中的人又是誰?」

  「我姐的幻境造詣極高,幻境中的人應該會是幻術指引妁漓婉想出來的人。」弒冥想了想說道:「但也有可能是幻化的傀儡。」

  「幻化的傀儡是作何解釋?」蕭梓旭問道。

  「也就是說,幻化的傀儡是被我姐注入了魔氣,是有法術的,若是自己想出來的幻象,並不會有法術。」弒冥說完,心裡一沉,他緊張地看著蕭梓旭道:「若是後者,美人可能會有危險,你把消息傳給寒江雪了嗎?」

  「傳了。」蕭梓旭目光流轉道:「再尋尋,我們用心語術喚喚她。」

  弒冥的鬼蝶從三面陸續飛回來,他收回鬼蝶道:「走西邊。」

  「你為何能夠斷定是西?」

  「我放出的鬼蝶不止是探美人的氣息,還有一個作用,骨雕最喜食鬼蝶,你看其他三面的鬼蝶都回來了,這說明只有西面的骨雕是最多的。」弒冥邊說邊推了蕭梓旭一把道:「骨雕訓練有素,看到蚩魔堡的人便會去報信。」

  「那便快些。」蕭梓旭騎上一道水幻化的蛟龍,拉上弒冥直往西面衝去,他嘴裡念著一道令語,蛟龍又快了幾分,十里不過轉眼之間。

  「停下。」弒冥大喊道,他一躍便跳下了蛟龍,攏著袖口站在一棵鐵樹面前。他指著遠處道:「應該是這裡,只是不知我姐用的是何法術施下的結界。」

  蕭梓旭抬起手,把手裡的凝起的一團法力附在蛟龍之上,直直地往前打去,蛟龍卻在五里外撞向了結界,被結界的威力反彈,蛟龍變成一條瀑布落在地上。他臉色一暗道:「果然在這裡。」

  「等等。」弒冥向前胯了一步,擋在蕭梓旭前面道。

  「她若不傷害婉兒,並且不奪玲瓏塔,我並不會對她動手。」蕭梓旭說道,只不過弒瞳既然動手,又怎可能會不去奪玲瓏塔,今日之戰看來是在所難免了。

  妁漓婉從身體內取出玲瓏塔放在手心,寒江雪彈著琴,嘴角微微揚起,若她看到他的那個表情,她定不會把玲瓏塔交出去,只是她並未看見。寒江雪忽而把食指壓住了琴弦,琴聲戛然而止,他緩緩站起身,雙手扶住她的身道:「婉兒,看著我。」

  「木頭。」妁漓婉被寒江雪禁錮在懷裡,她深情地看著他。

  寒江雪的眼裡有一抹星光,妁漓婉瞪大了眼睛,那星光慢慢變成一白線,她想要看清,於是集中所有的神識跟著白線旋轉。白線在黑色的眼眸里越轉越快,妁漓婉的眼神慢慢地有些迷離。她搖了搖頭,想讓自己保持清醒,只是她的困意越來越強烈。寒江雪的身影慢慢變得遙遠,她想抬起手去抓他,快要碰到的時候,她徹底合上了眼睛,倒了下去。

  「哼……」弒瞳冷哼了一聲,清風谷的玲瓏塔交在這樣一個廢人身上,這柳笙老人也是一樣的愚蠢。她從『寒江雪』手上接過玲瓏塔,認真地看了一圈道:「得來全不費功夫。」

  弒瞳向站著的兩人一抹,『寒江雪』和『蕭梓旭』恢復到原來的樣子,不過一團黑色的魔氣罷了。

  結界外面傳來敲打的聲音,弒瞳猛地轉身走過去,紅色的眼瞳一閃一閃泛起光,她透過結界看過去。

  蕭梓旭和弒冥正在一次又一次的進攻結界,弒瞳並不想與他們動手,她看了一眼睡倒在地上的妁漓婉,用意念喚來了畢方鳥在十里開外等候。能感覺得到畢方鳥的只有弒冥,他不告知蕭梓旭,她便可以拋出離魂珠,以離魂珠抵擋一會兒,她騎上畢方鳥,蕭梓旭便沒轍了。

  「弒瞳!放了她。」蕭梓旭施下個傳音令。

  「那就得看你能不能接住她了。」弒瞳語畢,結界如同一朵蓮花被打開,一塊如同半座山大小的紅石從結界中滾出來,弒冥和蕭梓旭退開到遠處。

  「婉兒!」

  「美人!」兩人異口同聲地大喊道。

  紅色的巨石並不是石頭,而是離魂珠,妁漓婉被綁在離魂珠之上。這裡本來就是一個山坡,離魂珠沒有了結界的阻擋,以極快的速度滾下山去。蕭梓旭和弒冥忙施法,想要擋住離魂珠往下滾去。弒冥施下一道魔氣困住了離魂珠,蕭梓旭的一道水令從下對著離魂珠打去。

  『轟隆隆——』一聲巨響,離魂珠感到正派的靈氣,發狂地向蕭梓旭滾過去。

  「你們可得快些救她,她可撐不了太久。」弒瞳笑著瞬移到畢方鳥後背之上。

  「離魂珠是至邪之物。」弒冥凝出一道魔氣打向離魂珠道。「大青蟲你可不要再激怒它,讓我來!」弒冥從手上抹出一道血跡,混著魔氣注入離魂珠。

  離魂珠終於停下,弒冥向妁漓婉施下一道法術,妁漓婉便從石頭上掉下來,蕭梓旭一個閃現抱住了妁漓婉。

  「婉妹妹!」蕭梓旭喊著她,她安靜的像是沉睡的仙女,只是毫無醒來的跡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