弒冥一驚,姐姐確實很少這般對他說話,但現在他姐姐把妁漓婉不知抓去了哪裡。他也回吼道:「我只知曉這些年在蚩魔堡我一直都是生不如死地活著,姐,若你還當我是你親弟弟,那便告訴我她在哪?」
弒瞳沒想到弒冥為了妁漓婉竟然連她都不顧,她罵道:「若不是你體內的蚩焱火,你已經死了。她究竟對你施了何種迷惑術,讓你一次次地忤逆我、將養你的蚩魔堡拋之腦後!」弒瞳本已怒火朝天,想到妁漓婉估計已到了自己手裡,她冷靜地說道:「這些話,你與我說說便算了。但今日,我絕不會告知你她在何地方。」
「姐!算我求你可好?放了她,讓她靜靜地待在妁府便好,我以後絕不會讓她出妁府半步。若今日姐姐不肯放過她,那你我姐弟之情便到此為止。」弒冥在心裡一遍又一遍地重複道,他真的很怕,怕蕭梓旭和寒江雪他們把他趕離她的身邊,更害怕妁漓婉對他的信任撐不住一次又一次的變故。
「你!」弒瞳氣得說不出話,隨後為了穩住他,她還是平靜地說道:「我答應你不會傷害她,玲瓏塔我是一定要帶走的。」
「姐,你如何不動她?她可是把玲瓏塔封印在了身體裡,除非她願意取給你,否則強取的話,玲瓏塔失,她便亡!」弒冥凝神感受著弒瞳聲音的來源,快了,他已經感受到她的大致方向,在前面,就在不遠處……
「那又如何?」弒瞳已是下定決心,今日定要取得玲瓏塔。
昨日的蚩魔堡內……
「弒瞳,你可知你弟弟和妁漓婉進了妁府,看樣子他奪神器是假,與那清風谷女子風花雪夜是真。」魔祖聲音清冷地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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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依舊斜躺在蚩魔堡的黑雕寶座上,一手杵著頭,眼睛微閉,好像所有的事情他都握在手裡,那麼平靜。可越是平靜,弒瞳越是心驚,這說明魔祖很是惱怒。
「堡主,明日花燈節,弒冥定會與我取得玲瓏塔。」弒瞳喃喃道,她不敢多言,又不敢不言,只能等著魔祖後面的追魂令。
果不其然,魔祖的下一句話便讓她不寒而慄:「得我令,弒冥久不歸盟,且已無用,逐出蚩魔堡。」
弒瞳險些躺倒在地,誰都知曉當日他倆被魔祖救回來時,弒冥已無氣息,若不是魔祖在他身上種下蚩焱火,並且每年秋分都已母種餵之,他也活不到今日,若沒有了魔祖的蚩焱火母種相喂,那麼下次秋分便是他的死期。「還望堡主收回成命,弒瞳願意代替弒冥,懇請堡主勿要將他逐出蚩魔堡。」
「蚩魔堡從來不養閒人,更何況這弒冥早已不止是閒人那般簡單,你定知他已破壞多少次我的好事,你的任務屢次失敗,不都是他的阻撓?你以為我身在蚩魔堡,便什麼都不知曉是麼?」與其說魔祖在一句句責問,倒不如說是列出弒冥的條條罪狀,看似輕言卻有千斤重。
魔祖一直派骨雕盯著妁漓婉,弒冥久久沒有取神器的動向不說,更是與妁漓婉一同躲進妁府,可想而知他心裡做何考慮,這種人,在蚩魔堡只有一死!她是他的姐姐,只有她能護著他。
「弒瞳願在堡主面前立下死誓,若明日取不回玲瓏塔,我便會親自了結弒冥,而我也不會存活於這世上。若是明日能取回玲瓏塔,還望堡主能收回成命,勿要將弒冥逐出蚩魔堡,弒瞳可以用一切來換,哪怕成為最高階的傀儡,我也願意。」弒瞳堅定地說道。
這是弒瞳最後的籌碼,她的幻術登峰造極,現在又同離魂珠融為一體,她的道階在與離魂珠共存之時破了高階,到達了天階。她若是答應成為魔祖的傀儡,他作為一個修魔之人,定是一份很好的交易。堡主以前便不止一次問過她,若是用她練就最高階的傀儡她可願意,她說不願意,因為她知曉傀儡和死了基本沒有區別,弒冥需要她的照顧。曾經不成為傀儡,是為他;可是如今,她第一次親口說出願意成為傀儡,亦是為他。
傀儡這種東西雖不能稱之為人,但若是被迫成為傀儡,很容易在施法中出現不受控制的情況,若是人自願成為傀儡,先不說一世衷心不二,就是法力也有可能會在施法過程中出現靈變。到時候陣法結束,靈變的傀儡的法力不說天下無敵,至少別人打贏他的機率也是微乎其微,頂多兩敗俱傷罷了。
「哈哈哈……弒瞳,你們姐弟真是情深,你是我最得力的弟子,我怎會捨得讓你就這麼成為傀儡?若你成了傀儡,這魔軍我可不放心交給別人。」魔祖睜開眼睛看著她道。
「多謝堡主!」弒瞳慢慢彎腰,低著頭道:「弒瞳定會將玲瓏塔奉上。」
「我已得知妁漓婉明日定會去孤州街上,你帶上開天斧,讓隱魔混於人群之中,再施下幻術抓到妁漓婉,讓她在幻境中將玲瓏塔交出。隱魔幻化作妁漓婉,務必把弒冥引開,這次計劃再被他破壞,可別怪我手下無情,我既能讓他生,便可以讓他死,就算躲進妁府,他一樣逃不過我的蚩焱火。」魔主打量著弒瞳,她終於答應做傀儡,他在心底冷笑。
每個人固有弱點,只要抓住他的弱點,控制一個人還不就像掐斷一根稻草般容易。
弒冥感受不到弒瞳的氣息,便知道她已經離開了,他發瘋似的在人群里橫衝直撞,卻一點妁漓婉的影子都感受不到。
突然人群里一個形似妁漓婉的女子往小巷裡拐進去,他蘊起魔氣沖了過去,已是最快的速度,他來到巷口往裡面張望,『妁漓婉』又不見了。他把手握在心間,再一掌用力拍出去,無數隻鬼蝶飛向四面八方,他念了一道咒語,鬼蝶化作更小的飛蛾,以防止目標太大被骨雕所食。今日,他的法術可能藏不住了,弒冥把自身化為無數股魔氣開始搜索弒瞳和妁漓婉的氣息。
蕭梓旭正在柳明巷口買叫花雞,平日妁漓婉很是喜食,濃重的灶爐里,發出滾滾香味,那香味估摸著可以蔓延方圓五里。他付了錢接過荷葉包著的雞,香味里似乎夾雜著一點點不同的氣味,雖是很細微,但他還是敏銳地察覺出來,那是魔氣。
他把叫花雞放進法囊,沿著魔氣追了出去,他用中指和拇指捻起一塊石頭,彈向空中,嘴裡念了什麼,石子落下之時,他隨手喚出自己的清雲劍向石子劈砍過去,『嘭——』一聲,石子喚作不計其數的星星點點飛舞著排成一行,大概有十丈之長,仔細一看,星星點點竟是靈蝶的縮小版。心裡擔心的事還是發生了,蚩魔堡不會放棄妁漓婉身上的玲瓏塔,如此好的機會,他們不會選擇錯失良機。他的手裡再幻化出一隻正常大小的靈蝶道:「去花長山莊,讓他們速來孤州。」
靈蝶撲撲翅膀,彈指間,天空中只剩下針尖般的光點。
蕭梓旭跟著魔氣在孤州的巷子裡穿梭,一刻鐘之後,他發現他們又來到了柳明巷口。他用手把那一絲魔氣拍滅,直覺告訴他,他被耍了,這魔氣吸引著他在孤州亂竄,而且這魔氣似乎不止一股,這又是何意?故意將他們引開,難道婉妹妹……
他暗道一聲:「不好!」孤州城如此之大,這麼尋下去也不是辦法。蕭梓旭持劍沖向天空,他張開雙臂,閉眼吟唱道:「天之浩,雨之無情,人之有情,以我之力勝天,喚雨令!」天空中無數朵黑壓壓的雲向蕭梓旭一人聚集,密密麻麻的雨點灑向孤州的每一個角落,自古以來,水便是無孔不入,他的雨令能喚雨,便可從水元素中找尋到妁漓婉的氣息。
「這天真是無常。」一個女人指著天空說道。
「就是,剛才還艷陽高照,怎地會下雨了呢?」另一個人也附和道。
「娘親,這下雨的話,晚上的燈會可還辦?」一個孩童嘴裡吃著糖葫蘆,轉頭問道。
「晚上再說吧。」女人拉著孩童道:「先進去躲雨。」
……
傾盆大雨落下,街上一下子變得泥濘不堪,適才還萬頭攢動的街上,一時間隻影全無。
「這蕭梓旭從何處冒出來的?」弒瞳站在城外百里處,強自鎮定道。今日之事定要成,若是不成,她真的不知該如何了。
此時的妁漓婉中了弒瞳的幻術,幻境中她一路追著蕭梓旭的身影在孤州城裡穿移,他用法術她便用法術,他停下腳步,她還在用法術,只是越追距離越遠,無論如何都追不上。
「旭哥哥!旭哥哥!」妁漓婉大喊道。「我在你後面!你等等我啊。」
她邊追邊大喊著,實在是追不上了,她半蹲著杵著雙膝,大口地喘著氣,先是抬著頭看他的身影越來越遠,她無奈地低下頭道:「奇怪了,這旭哥哥怎會聽不到她在喊他,而且心語術似乎也不頂用。」
妁漓婉正想著還是先回妁府,眼前突然出現一個男子的履以及淡綠色的下裳。她驚喜地喊道:「旭哥哥!」
妁漓婉猛地一抬頭,隨即嚇得往身後靠下去,坐在了地上。這個男子怎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