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送給萬姑娘?」塵雨心存僥倖地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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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你不說我都給忘了,還有萬秋的禮。」廖夜泊對著女子隨手指了一件橙色絲綢製成的裙子道:「還有那件也一併記上。」她既然喜歡橙色,那便送她橙色的衣裳。
「好。」女子利落地在一張紙上龍飛鳳舞地畫了幾個符號問道:「公子可還有?」
廖夜泊看看遠處的衣裳道:「可還有其他的?這藍色的綺羅裙和銀杏裙還可以,其餘的不太適合她,她不過是個娃娃。」
「師父,我已經九歲了。」塵雨不滿地辯駁道。
「好,兩位稍等。」女子對著一個丫鬟招了招手,然後附在耳邊輕聲了幾句。
「是。」小丫鬟點了點頭,把大部分姑娘領了下去,背後的琴聲又悠然地彈奏起來。
「師父,這曲子是何?很是好聽。」塵雨同廖夜泊聊起些別的,不想沉浸在適才的煩憂之中。
「這首曲子名為:《陽春白雪》。」廖夜泊笑著說道:「怎麼?雨兒想學?」
「嗯,好聽。」塵雨點點頭,雖然在與廖夜泊說話,卻一直在想著廖夜泊送衣裳的女子。她忍不住地問道:「師父,那粉色的煙籠裙雨兒也喜歡,可能送給雨兒?」
「你穿那煙籠裙?」廖夜泊打量著塵雨,搖著頭道:「你太瘦,那衣裳你穿並不好看。」
「噢。」塵雨聽完答了一聲。原來師父是嫌棄她的身材不好,她眼裡有些傷心和堅定並存著,暗暗下定決心一定要長成那個紅衣女子一般。
不一會兒,一行女子又走了上來,這次女子身上穿著的衣裳倒是比上次的布料多了些,其中一件漸變的紅色裙子甚是好看,那衣裙上面用發光的金色線繡著幾朵花的圖案,翩翩起舞的蝴蝶活靈活現,塵雨很是喜歡那衣裳。
「這些倒是入眼了不少。」廖夜泊滿意地說道。
「師父入何眼嘛?」塵雨冒著冷汗問道:「這也裹得太嚴實了。」
「我倒認為女娃娃穿這些正合適。」廖夜泊說道:「就這些,都要了。」
「啊?!都要了。」塵雨心疼地看著廖夜泊的錢袋子道:「師父這是要開鋪子?」
廖夜泊拍拍她的腦袋道:「你的。」
女子把一個本子握在懷裡問道:「我們這裡的衣裳都是量劃著名裁製的,小姐既然在這裡,那便可以親自試衣裳,做出來的衣裳會更合身些,而且不喜歡的地方還可以改改。」
「也好,反正現在時辰還早,那便試試。」
「師父我……」塵雨想說不試了,一個女子已經走到了她的身邊。
「小姐這邊請。」
「不試了不試了。」塵雨擺擺手,這麼多衣裳都試一一遍不得累死。
「小姐試兩套便好,試過的衣裳要更合適些。」女子眉開眼笑地對著塵雨說道。
塵雨看著那件紅白的裙子也有些心痒痒,她輕輕地點了點頭:「那便試試。」
塵雨被一個女子帶進一間屋裡,女子請她坐在一面梳妝檯前面:「公子對小姐可真好。」
「嗯,是挺好的。」塵雨伸手拿過拿著桌上的髮飾,這是她第一次接觸這些東西,她一件一件地拿在手裡觀摩。「這些要幾文?」
「小姐,這些我們不賣,不過是些贗品。」丫鬟笑著回答道。
「如此精緻,竟然還是假的?」塵雨把頭飾放回到桌上,這時另一個女子敲了敲門,手裡抬著一套衣裳走進來。
「小姐,其餘的衣裳繡娘還在趕製,請小姐先試試這『紅綢媚』。」丫鬟把衣裳放在桌上說道。
「好!」塵雨滿口答應。
「小姐,我們服侍你更衣。」本在房中的小丫鬟說道。
「不必,我並不喜歡有人幫我更衣,我自己來便好,你們出去吧。」塵雨客氣地說道。她失去娘親以後,所有的事情都是親力親為,包括去山裡砍柴火,到河邊背水,現在有人幫她更衣,自然是不習慣的。
丫鬟看著她的衣裙上有一個洞,又說道:「那小姐的衣裳可要繡娘幫你縫縫?」
「要幾錢?」塵雨也低頭望了望。
「不用錢。」丫鬟笑著說道:「小姐來到錦繡坊,便是的客人。」
不縫白不縫,塵雨想著說道:「你們在門口稍等我一會兒,我脫下遞給你們。」
「好的小姐。」丫鬟走出門,守在門口。
塵雨三下五除二把衣裳脫了個精光,她打開門把衣裳遞給丫鬟,又關上門往桌前走去。她用手撫摸著盤裡的綢緞,感覺得到這是上好的綢緞,如水一般順滑。
她笑著一把抓拿起衣裳,卻發現有些不對勁,她手裡拿著的不過一條綢緞縫成的『半截衣裳』,這是那個紅衣女子穿的那套?她又翻了翻盤裡的東西,還有一條很短的下裳和一件透明的紗,她一手拿著『上衣』,一手拿著『下裳』,欲哭無淚。那麼問題來了:穿,還是不穿?
塵雨抱著衣裳深思熟慮,她喚了一聲:「姐姐你在門外嗎?」可惜門外沒有任何動靜。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身體,師父不就是嫌棄她身材欠缺些嘛,她倒是自我感覺還不錯啊。穿!為何不穿?讓師父看看,她真的不差。
說穿就穿,塵雨把那一圈綢緞和下裳穿在身上,又把那片紅紗套在身上,那紅紗並不單調,衣襟的邊上有一圈綢緞,後背上繡著一朵牡丹,牡丹的邊緣用金線圍了一圈。她雖然只有九歲,但爹爹和娘親並不矮,那衣裳穿在她的身上很是合適。
『噔噔噔!』門外響起一陣敲門聲。
「誰?」塵雨捂著胸口問道。
「小姐是我。」丫鬟說完,塵雨打開門探出頭問道:「我的衣裳可是縫好了?」
「並未。」丫鬟驚異地問道:「小姐可是這衣裳不合身?」
「額,這衣裳有些衣不蔽體。」塵雨說完紅了臉。
丫鬟為難地說道:「那小姐在屋裡等會兒?不如讓春梅先給你梳妝可好?一會兒衣裳做好,換了衣裳便可出來。」
塵雨想著她已離開很久,師父該會等得厭煩了,便答道:「那好吧。」
丫鬟進了屋,看到身著紅綢媚的塵雨道:「小姐長的真是標緻。」
「嘿嘿。」塵雨聽到誇讚笑彎了眼睛。
丫鬟嫻熟地給塵雨擦上妝粉、又打上胭脂、描了眉、最後再抿了唇脂。一系列繁瑣的事情結束後,塵雨難以置信地看著銅鏡中的自己發著呆,這鏡中人真的是自己嗎?
「小姐,你真的該出去讓公子看看。」丫鬟把塵雨的黑髮用梳子梳順道:「小姐,這發還是簡些更好看,小姐以為如何?」
「嗯。」塵雨任憑丫鬟把她的長髮簡單地順齊,又把一朵紅色的花別進她的耳後。她站起身轉了一圈又一圈,其實確實很好看。她說道:「那便出去走一圈。」
塵雨打開門,陽光照在了紅色紗衣上,泛起些星星點點的光。她往湖心亭走去,看到廖夜泊剛好面對著湖,她走過去喚了聲:「師父。」
「好……」廖夜泊嘴裡的兩個字在沒看到塵雨時說出了一個,在看到她時,徹底驚呆了,另一個字被咽進了肚子裡,驚喜過後便是滿滿的怒意。誰允許她穿成這樣的,這衣裳還不如不穿,被別的男子看到該當如何?
廖夜泊把外衣脫下,迅速地蓋在了她的身上道:「以後裙子不許露出腳踝,上衣不准低於頸!」
「那得多難看?不許就不許嘛,生那麼大的氣作甚?」塵雨撅著嘴說道。
「還不去換了。」廖夜泊不再看她,害怕自己又會失神。
「小姐,試試這件如何?」一個丫鬟把手裡的衣裳打開,正是那件紅白的衣裙。
「這上衣的衣領有些低。」廖夜泊擠著眼說道:「這脖子都露出來了。」
「切,這些衣裳裡面,最美的便是這一件。」塵雨接過衣裳往屋裡跑去。
塵雨換了衣裳,果然這件是最美的,丫鬟又給她換了一個髮飾,頭上挽起兩個小辮子,圈圈繞繞之後,一根紅花簪子插進她的頭髮里,與身上的衣裙相配。
「師父,這件可滿意了?」塵雨跑到廖夜泊面前轉了一圈又一圈,最後叉著腰神氣地停住。
「嗯,雖然這上衣未把脖子遮住,但至少是順眼了不少。」廖夜泊取出一錠銀子遞給女子,又對著女子說道,「這件衣裳便穿著走了,其餘的衣裳送來花長山莊便好,餘下的錢到時候一起付。」
女子把兩人送到門口,從身上取出兩張冷漠遞向前道:「這是錦繡坊老闆送給二位的花燈節之禮。」
「來花長山莊的客人這般多,人人都有豈不是無新意。」塵雨接過冷漠道。
「錦繡坊與冷漠坊的老闆乃是同一人,冷漠坊的冷漠普天之下並不會有相同的兩張,而且冷漠坊的冷漠也是價值連城的。」女子謙和地說道。
廖夜泊作了個揖道:「我這徒弟從鄉下前來,對這孤州城有些生疏,還請你們家老闆勿要介懷。」
「公子言重了,這錦繡坊還有些瑣事要處理,小女子便不再遠送了。」女子回了個禮道。
廖夜泊和塵雨走在街上,塵雨拿著半面冷漠很是開心。那冷漠的樣子看第一眼看起來並不相同,但若是仔細看看,便會發現很多地方是相襯的,比如眼角處,一張冷漠上面圍著一圈粉色的桃花,而另一張上面畫著一圈葉子……這看起來倒像是一對,塵雨很是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