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四章 粉色煙籠

  「光天化日之下,欺負一女子,未免也太大膽,這可是在皇城腳下。」廖夜泊一改往日的嬉皮笑臉,一字一句正經地說道。

  「這兔崽子搶劫,還有行兇在先。」老闆辯駁道,他看著廖夜泊的穿著,看來是惹不起的人,沒想到給這兔崽子真纏上了個富家公子。「我可勸你看清這女子的真面目啊,莫要等以後在追悔莫及。」

  「哦?多謝提醒,不過這女子如此惹人憐愛,即便是被她纏上,又有何不可?」廖夜泊向著塵雨招了招手道:「還不過來?」塵雨聽到廖夜泊的話,想要跑去找廖夜泊。

  「這可不行,這女子要與我去衙門。」老闆緊緊拉住塵雨,不讓她動彈。

  「師父,那我便與他去衙門走一圈,一會兒便回來了,你回花長山莊等我吧。」塵雨笑著說道,她並不想讓師父擔心。

  「慢著!」廖夜泊擋住老闆的去路,對著老闆說道:「老闆,你可是確定要送這女娃上衙門?她行兇在前不假,想要打她卻也是我所見。寒鼎國里的規矩可不讓打孩子,而她可不過是個孩子而已。」

  「我並未打孩子。」老闆憤怒地說道。

  廖夜泊從身上拿出銀子道:「這般可好?她搶的東西,我以三倍價給你,這事便過了。」

  「三倍。」老闆想了想,他說的倒也是真的,即使送去衙門,這丫頭也不會把錢給他,再說他聽著女娃喊他師父,到時候鬧到衙門,對兩邊都不好,還不如收下這三倍的錢。他放開塵雨,對著廖夜泊答道:「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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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闆放開塵雨,她便跑到了廖夜泊的身後:「師父,我……」

  「老闆,一共多少文?」廖夜泊從身上拿出錢袋子問道。

  「一共九十文。」老闆看著廖夜泊的錢袋子兩眼冒出金光。

  「胡說!」塵雨聽到九十文,立馬反駁道:「我給過你三文。」

  「那便八十七文。」老闆說著伸出了手。

  廖夜泊從錢袋取出遞給老闆,老闆拿到錢喜笑顏開地說道:「以後還請公子多多照顧小本生意。」

  「我們不會再去了。」塵雨拉著廖夜泊往前走去,留下了一臉懵的老闆,感嘆到真是看不出來這女娃倒是有幾分手段,他顛著手裡的錢幣往自己的攤子走去。

  塵雨深知自己做了錯事,跟在廖夜泊身邊,不時地斜眼瞟向他,低著頭不敢開口。廖夜泊笑了笑,把糖葫蘆遞給塵雨道:「給你,反正扔了怪可惜。」

  「師父……」塵雨接過糖葫蘆剛要說話,被廖夜泊打斷。

  「我可並未原諒你,今日的事回花長山莊我再與你清算。」廖夜泊瞪了塵雨一眼。

  塵雨從懷裡取出狐狸冷漠:「師父,我本想送給你的,可是我只有三文。」

  「你這小鬼,錢不夠便硬搶,是何人教你的?」廖夜泊竊喜,這小徒弟是為了這冷漠才與人發生爭執,他接過冷漠道:「三十文便可以買的冷漠,可是花了九十文。你這丫頭,說吧,這錢你要如何還?」

  「師父,那錢還不是你幻化出來的,你便原諒雨兒嘛。」塵雨吃著糖葫蘆,把冷漠塞進廖夜泊手裡。「那這冷漠還不是送你的。」

  「誰告知你這錢是我幻化出來的?這錢可是我四處行醫得來的。廖夜泊拍了塵雨的頭一下道:「自己算算,要給我錘多少日的背。」

  「那師父教會我法術,我幻化給你。」塵雨天真地伸出舌頭舔了舔糖葫蘆道。

  廖夜泊又拍了塵雨一下道:「你啊,拜我門下便是為了幻化錢幣可是?」

  「那自然……」塵雨咽了咽嘴裡的甜蜜,急忙收住了口道:「那自然是為了懸壺濟世。」

  「花長山莊弟子都不可幻化錢幣,否則逐出師門。」廖夜泊無奈地說道:」寒鼎國的錢幣都來源於乾坤袋,怎可能是你想幻化便化得出來,笨。」

  「師父,乾坤袋是何物?」塵雨歪著脖子問道。

  「小丫頭,說了你就會曉得?」廖夜泊看塵雨手裡還剩三個糖葫蘆,他問了聲:「可好吃?」

  「好吃,師父可是想吃?」塵雨把糖葫蘆護在一邊道:「師父想吃,塵雨便給你吃,不過嘛……」

  塵雨陰險地笑了笑,用牙齒咬住一個糖葫蘆湊近廖夜泊,再用手指了指嘴裡的糖葫蘆。意思自然是很明確:想吃便來我嘴裡拿。

  「切……」廖夜泊用手抹了抹鬢前落下的一撮頭髮,瞥了眼塵雨,大步向前走開,不再理會她,哪有徒弟一言不合便調戲師傅的。

  「師父師父,等我,不逗你了不逗你了,等等我啊……」塵雨嚼著糖葫蘆,小跑著追向廖夜泊。

  「吃快些。」廖夜泊停下腳步對著塵雨說道。

  「師父,我已經吃完了。」塵雨專注地把手指頭挨個舔了一遍,頭也不抬地回答道。

  廖夜泊看著塵雨把手上的蜜糖舔乾淨,然後把滿手的口水往自己身上擦了擦,黑著臉說道:「既然是我廖夜泊的徒弟,那禮儀便得好好學學,免得以後讓人笑話。」

  「噢。」塵雨順口回答。

  她發現在身上抹抹,掌縫處未擦到,還是濕漉漉的,便提起自己的外衣,一個指頭一個指頭又擦了一遍,正她擦的正開心,發現師父一直未說話,她終於抬頭看向廖夜泊道:「嗯?師父發生了何事?」

  廖夜泊正死死盯著塵雨擦得起勁的小手,她慢慢地停止擦手,把衣裙放下。塵雨搓搓自己的手,還有一個指縫未擦到,她迅速地拉起衣裙又擦了一下,然後對著廖夜泊露出一個大大的笑容:「師父,擦好了。」

  廖夜泊長長地嘆了口氣,幻化出一道水流,水流流過塵雨的手掌和指尖。他對著塵雨道:「笨丫頭跟緊點。」

  「是!師父。」塵雨時而跳在廖夜泊身前,一會兒身後,有時候還繞了一個圈。

  廖夜泊帶著塵雨繞過一條路,走進一家看似環境優雅的店鋪,店裡人不多,但感覺裡面都是女子,而且衣著很是靚麗,店門口大大的牌匾上寫著三個燙金的大字。

  塵雨抬著頭念道:「帛乃坊。」她低下頭時,廖夜泊已經走進到了屋裡。

  廖夜泊才走進去,一個如花似玉的女子便迎了上來,她微微低聲道:「公子可是要看衣裳?」

  「師父師父,這『帛乃坊』是何地?」塵雨對著廖夜泊大喊道。

  「笨,不會的字便別亂說出來,這叫錦繡坊。」廖夜泊再次拍了塵雨腦門一下,疼得她用手揉了好久。

  「錦繡坊便錦繡坊嘛,打的好疼噢。」塵雨嘟囔著說道。

  女子掩面笑了笑道:「公子、小姐想看何種風格的衣裳?」

  「給她看便好。」廖夜泊努了努嘴。

  「公子小姐請跟隨我來。」女子引他們往裡屋走。

  屋子裡面有一條很長的紅毯子鋪在地上,紅毯子兩邊擺放著無數把凳子,幾十個女子坐在凳子前面,小聲交談著什麼。

  「師父。」塵雨從未來過這種地方,她不由地跟緊了廖夜泊,並且拉住了他的衣裳。

  「二位往雅亭走。」女子柔聲說道,他們走進一道門,便來到了一個院子裡,女子帶他們走進了一個湖心亭。她給他們滿上了茶水道:「請二位稍作歇息。」

  「有勞!」廖夜泊坐在石凳上,剝了個橘子遞給塵雨。

  塵雨吃著橘子正納悶這是買冷漠?還是買衣裳?既不見衣裳又不見冷漠,倒有些像是看說書,或是賞風景。她好奇地問道:「師父,這裡是做甚的?」

  「挑衣裳。」廖夜泊剛說完,一旁的女子彈奏起悅耳的曲子,一行女子從遠處走了過來。

  她們身著不同的衣裳,排成一行,有的身著粉色的煙籠裙、有些是深藍色的綺羅裙、還有青色的紗裙……總之赤橙黃綠青藍紫、綢緞煙紗伴綺羅。其中一個身材曼妙的女子,上身著一道紅色的綢緞,下身著半身裙,肚子和白皙的長腿都露在外面,外衣是一片紗,塵雨看的眼睛都直了。

  「雨兒?雨兒!」廖夜泊連喊了兩聲,塵雨才有反應。

  「啊?師父?」塵雨歪頭看向廖夜泊。

  「可有喜歡的?」

  「她。」塵雨指著穿得很少的女子道。她以為廖夜泊在問她可有喜歡的女子,那肯定選那個讓她眼睛看直的啊,那身材……嘖嘖。

  「雨兒?」廖夜泊望著女子微微蹙眉,那衣裳還不如不穿呢,他才不會讓她的寶貝徒兒穿這衣裳。那女子倒是自然而然地走到塵雨眼前,笑著轉了一圈。

  「可還喜歡其他?」廖夜泊又問道。

  「這些小姐姐都宛如仙女下凡,徒兒實在是不知如何選擇。」塵雨喃喃道。

  廖夜泊臉上一臉黑線:「一首樂曲都彈完了,你看了這么半天,看的是人而不是衣裳?」

  「看衣裳?不是聽樂賞人嗎?」塵雨納悶地問道。「不過這種選衣裳倒是新奇。」

  「那便現在選,喜歡哪種衣裳?」廖夜泊端起茶,小酌了一口。

  「我喜歡那件銀杏廣袖裙,真的好好看啊。」塵雨指著那黃白相襯的廣袖裙道。

  「還有呢?那件衣裳是好看,但不太方便。」廖夜泊看那廣袖裙高高的領口說道。

  「還有那件淡藍色的綺羅裙。」塵雨又說道。

  「姑娘,把那件粉色的煙籠裙記上,大小便不用改了,應該剛好合適。」廖夜泊對著身邊的女子道。那粉色的煙籠裙,婉妹妹穿起來應該甚是好看,不如讓寒兄送去給她,當做花燈節之禮,這邊的花燈節需要互贈禮以示吉祥。

  「師父,大小不改的話,我怕是不合身。」塵雨對著廖夜泊說道。

  「送人的。」廖夜泊說完,又喝了口茶。

  塵雨心裡一緊,那件粉色的煙籠裙是送給別人的嗎?他,可是有心儀的女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