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倆可真是兄妹情深。」廖夜泊打趣道:「莫不是寒兄身邊有了萬秋,蕭兄也懷念起婉妹妹了,哈哈哈……」
「休要胡言,她不過是我妹妹。」蕭梓旭擺擺衣袖,作個揖道:「婉妹妹甚是喜歡熱鬧,想必今夜也會前去,她身上有玲瓏塔,我想今夜我便護著她,你們幾位不用刻意等蕭某,待花燈節過完,我直接回花長山莊便好。」
「噢,月下佳人少年郎,良辰美景奈何天。嘖嘖……甚好甚好。」廖夜泊的表情變得不自然,但還是笑著回了個禮道:「蕭兄那便去吧,可要小心婉妹妹身邊那夏至噢。」
「多謝提醒,蕭某先失陪了。」蕭梓旭念動口訣,往妁府方向御劍而去。
塵雨轉向寒江雪問道:「你喚我塵雨便好,不知公子做何稱呼?」
「寒江雪。」寒江雪答道。
「嘿呦,這太陽打從西邊出來了?」廖夜泊把寒江雪從頭到腳看了一遍道:「你才來花長山莊哪會,可是連長莊主都不理會,難不成我這徒弟太過招人喜歡?」
「雨兒招人喜歡都是跟師父學的。」塵雨從手裡的一把牡丹花中挑出一朵最好看的放在廖夜泊手裡道:「師父,幫雨兒插在頭上可好?」
廖夜泊猶豫了一下,還是接過牡丹花,幫她戴在了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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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父、寒公子,這樣可好看?」塵雨在兩人面前轉了一圈道。
「嗯,好看。」廖夜泊讚賞道。他以前在花長山莊常外出行醫,對花燈節自然要熟悉些,他對著寒江雪道:「寒兄,你的冷漠可有備好?」
「需要冷漠?」寒江雪反問道。
「孤州的花燈節有很多風俗,帶上冷漠便是最為特別的。」塵雨開心地說道:「師父,我們街上逛逛,買幾個冷漠可好?寒公子我們一塊去吧。」
寒江雪微微皺了皺眉,他向來不愛逛街,信手拈來的東西,為何要上街買。不過她可會去街上買冷漠,妁漓婉的影子從寒江雪腦袋裡飄過,正想答應塵雨那便去看看,便聽到一陣清脆的鈴鐺聲由遠處傳來,並且越來越近。
三人往鈴鐺方向看去,萬秋一身橙色已經走到了三人面前,身上的鈴鐺比平日多了好些個,說是衣裳的裝飾,倒不如說是為博人眼球。萬秋端莊地開口道:「我師弟的冷漠我已備好,不由姑娘費心。」
「額?!」塵雨看到一隻會移動的大『橙子』,很是好笑,但鑑於她是寒江雪的師姐,又是這花長山莊裡她將認識的第一個女子,塵雨還是收起了笑意,儘量不去看她。她對著廖夜泊問道:「師父,這位是?」
「噢,她是寒兄的師姐,萬秋。」廖夜泊悉心地說道:「萬姑娘可是萬寒盟盟主的女兒,雨兒可要多像她學學,女子要端莊賢惠,這些師父可教不了你,待你自己摸索。」
「秋姐姐好。」塵雨雖然只有九歲,但在這世上騙吃騙喝可是伶俐得很,她謙虛地說道:「小妹塵雨,以後還得多像秋姐姐學習。」
「塵雨,若塵般微小如雨般灑脫,倒是好名字,不過吧,這塵和雨鋪天蓋地的,只能想到讓人咳嗽和寒冷。」萬秋沒有看塵雨一眼,自顧自的說完,又連忙道歉道:「雨妹妹,我不是說你啊,你別放在心上。」
「不會。」塵雨拉著廖夜泊的衣裳道:「師父,我看寒公子和秋姐姐都有冷漠,那便我倆一塊去可好?」
「好。」廖夜泊一向不會拒絕人,再說方才萬秋的話里,明明就字里藏針,不過她是寒江雪的師姐,他也不好說什麼,就是這新收的小徒弟受了點委屈,她既然想去逛街,那便陪她去,當做補償她好了。
「寒哥哥、秋姐姐,雨妹妹告辭了。」塵雨聽到廖夜泊答應了她,她故意對著寒江雪眨了眨眼睛,還把生疏的『寒公子』換成了『寒哥哥』。
萬秋眼裡帶著鋒芒,她拉過寒江雪道:「師弟,你能否同我去看看冷漠?」
「嗯。」寒江雪一直記著當年萬秋的一半神元,即使他已還給她,可是這些年她替他受的苦,他始終銘記於心。
「師父,萬姑娘好像不太喜歡我。」塵雨喃喃地說道,她這是第一次見萬秋,仔細回想她好像沒有哪裡惹到她。
廖夜泊拍拍塵雨的後背道:「她一直都是這般,有時候確實說話不太好聽,但她沒有壞心,她爹可是萬寒盟的盟主,寒江雪的師父。雨兒若不喜歡她,以後繞著她走便好,不氣了啊。」
「嗯,雨兒才不會這般小氣,以前雨兒沒飯吃,那醉翁樓的老闆娘都會打人呢,不過雨兒也不放在心上。」塵雨和廖夜泊乘著螢鶴來到孤州,街上已經張燈結彩,店裡街上都有人賣各式各樣的花燈和冷漠,到處人山人海。不遠處的小巷一串串紅彤彤吸引了塵雨,她指著大喊道:「師父,那裡有糖葫蘆!」
「雨兒可是要吃?」廖夜泊問道。
「嗯嗯,想吃!」塵雨連連點頭道。
廖夜泊故作嚴厲地說道:「白吃可不行。」
「師父!回去我給你捶背!」塵雨回應道。她爹爹賣過糖葫蘆,所以她從小便看著糖葫蘆,只是未吃過,爹爹和娘親都不讓她們吃,姐姐有一次偷了一個,被爹爹狠狠地打了一頓。
「好,那邊太擁擠,你站在這裡別動,我去給你買。」廖夜泊把塵雨拉在邊上,往巷子走去。
塵雨哪會站的住,她跑到前面賣冷漠的攤子,在攤前翻了又翻看了又看,最後看到上面掛著一個剛畫好的黑色的狐狸冷漠,黑色的底面和金色的花紋相稱,甚是好看。
狐狸嗎?塵雨笑了笑,就送給師父這個吧。她第一次見到他,他便是給了她一隻沒有尾巴的狐狸。塵雨握著手裡的三文錢,她指著冷漠問道:「老闆,那個多少錢?」
「這個不貴。」老闆畫著手裡的冷漠,露出三個指頭。
「就要這個。」塵雨欣喜地指著狐狸冷漠道:「剛夠。」
老闆放下手裡的油彩和未畫完的冷漠,站起身取下遞給她,然後伸出了手。塵雨一把接過,握成拳頭的手裡掉出三個板子,然後收回手準備走。
「姑娘,你這錢不夠。」老闆連忙抓住塵雨的手臂道。
「你不是說不貴嗎?」塵雨伸出三個手指頭道:「不是三文?」
「是三!十!文!」老闆斬釘截鐵說的清楚。
塵雨把冷漠拿在手裡道:「噢,不好意思老闆,你放開我,我補上就好。」
老闆眯著眼睛打量著塵雨,這小丫頭的衣裳看起來做工精細,上面的繡花也像大戶人家的姑娘,只是這行為完全和大戶人家不搭邊,衣裳穿在她的身上並不合身,裙擺長得拖在地上,衣袖口還欠了一圈,這衣裳莫不是偷來的。
這種女子他見的多了,花燈節會有孤州的富家少爺前來,多少窮苦的女子偷了別人家的衣裳,裝作大戶人家的小姐,為的便是纏到一個富家少爺。
塵雨從懷裡摸了摸,什麼都沒掏出來,她信心滿滿地說道:「老闆,我出來的時候急,錢袋子給忘帶了,勞煩老闆通融一下,一會兒我讓丫鬟給你送來可好?」
「果然被我猜到了,沒錢便不要買!」老闆伸過手來搶冷漠,塵雨把冷漠護在懷裡一躲,老闆撲了個空。
跑!快跑!塵雨的理智告訴她,她應該撒腿跑。這樣的事情塵雨做過無數次,她貓著腰,靈活地鑽進人群。
「有人打劫了!」老闆大喊起來,引起街上的人一陣慌亂。「抓住那個小兔崽子。」
塵雨平日都是這般過來的,只要她想跑,沒人能追到她,不過今日不說這人太多,這衣裳真是太長了。她死死地拽著冷漠,使出最快的速度跑起來,一不留神踩到自己的裙擺,她摔倒在地上。完了,這是她想到的第一個詞,沒事,是第二個,頂多挨頓揍便過了。這冷漠是她送給廖夜泊的禮,她縮做一團,把冷漠護在胸前,心裡祈禱著:拜託這個樣子別讓師父看到。
「小崽子!讓你搶東西。」老闆惡狠狠地說道。他一把抓住塵雨的衣裳,如同拎起一隻小雞的把她拉起來,幸好衣裙長,不然她險些露出白皙的腿。
「要打便打快些,打完放我走。」塵雨低著頭,用身子把冷漠緊緊護住。
「把冷漠給我便放你走,不然送你去衙門。」老闆伸過手去搶,塵雨一急,抬起頭對著老闆的手,狠狠咬了下去。
老闆吃痛,猛然把塵雨推倒在地上:「好啊你,還敢咬人!這丫頭行兇在先,大傢伙都看到了啊。」老闆捂著出血的傷口,又抓起塵雨的肩,準備打她一頓,再把她丟去衙門。
反正他有的是措辭,這丫頭先是打劫,又是行兇,這種毫無身份地位的人就像螻蟻般卑微,一天死幾個還不是正常。老闆想到這裡,瞪著塵雨抬起手,下一秒巨大的手掌便要落下,塵雨咬著牙閉上了眼睛。
這個時候便是要接老闆的一掌,然後開始哭喊裝可憐,圍觀的百姓便會指指點點,那老闆便不會再追究了,塵雨在心裡回想著。
一分鐘過去,那手掌並未如期而至的落下。塵雨睜開了眼睛,只見老闆的手掌被廖夜泊擋住,他看了一眼塵雨道:「你這丫頭,我不過離開一會兒,便給我惹事。」
「師父,對不起。」塵雨眼睛紅紅的,想起以前發生這種事,她被打一頓便過了,現在有了廖夜泊,他會護著她。她在心裡呼喊道:爹爹、娘親,您們看到了嗎?有人保護雨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