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公子,我家二小姐幼時離家,你也別怪真兒多嘴。」盤裡的糕點被這男子一個接一個塞進嘴裡,眼看已經過半,她又走進庖房道:「若是真心喜歡我家小姐,你可要好好待她,切莫要辜負了她,她可是一個極為敏感之人,若你傷了她的心,這輩子她定不會在理你。」
「不會不會,這美人我疼還來不及呢,就不知她可會給我這機會。」弒冥把最後一個桂花糕放在嘴裡,把空盤子放在桌上道:「真兒,現在時辰還早,要不你便教我做桂花糕,以後她想吃,便由我來做給她吃。」
「夏公子有心了,你先看我做吧。」真兒從一個桶里取出一瓢糯米粉、一瓶干桂花還有些蜂蜜,洗乾淨手用糯米粉和清水揉起麵團子。
「這三樣東西便能做出這軟軟糯糯的桂花糕?」弒冥遲疑地說道。他洗好手,一掌按進糯米粉里抓了一把,又張開手讓粉從手心裡流出,糯米粉沒兌水,弒冥玩的倒是開心,絲毫沒有注意到飛揚的糯米粉沾得他頭上臉上,到處都是。他神秘地靠過去說道:「真兒做桂花糕可是有何秘訣?」
真兒噗地笑起來:「哪有何秘訣,這桂花糕好吃也好看,大家都覺得有秘訣,其實不過是最常見的食材罷了,要說秘訣,那便是用心做。」
「用心?」弒冥看真兒把糯米粉和清水合在一起,揉了不久便成了一個糰子,她反覆地揉著糰子,從團的揉成扁的,又從扁的搓成團的,來來回回上百次,甚是繁瑣。他從桶里舀來一瓢,放在碗裡,又兌了些水,興高采烈地說道:「我也來。」
「水太多了。」真兒走過去,又舀了些糯米粉放進碗裡,耐心地說道:「好,像這樣揉……」
那糯米粉黏黏糊糊地粘在他的手上,他把兩隻手搓了搓道:「這也太黏了。」再看看真兒,她的手上幾乎沒沾著糯米粉。「真兒,為何你的手上不像我的?」
「一會兒便不黏糊了。」真兒已經把糰子揉的很有韌性,她取出些泡好的桂花,放在糰子里一起揉了幾十次,她拿過幾個模具,在底上撒了些粉,又舀了些蜂蜜,再取出桂花糯米糰子按進去,一個個放在蒸籠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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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煩,看我的。」弒冥嘴角揚起一個笑,右手上蘊出一團靈氣,他閉上眼冥想真兒方才的動作,靈氣在他的手上穿梭,帶走手上沾著的糯米粉與眼裡的糯米粉扭打在一起,靈氣反覆地揉搓著麵團子。弒冥坐在凳子上,翹著二郎腿,嘴裡還叼著一根桂花的枝條。
真兒目瞪口呆地看著碗裡的麵團子,搖了搖頭道:「看來夏公子做出的桂花糕怕是還不會有九嫂鋪的好吃。」
「真兒,這句話我可聽出來了,你這是懷疑我。整個孤州誰人不知九嫂鋪的桂花糕很是難吃。」弒冥不滿地又蘊出一道靈氣,他讓那靈氣幻化而成的手臂更加大力地揉著麵團,又加快揉的速度,一刻鐘剛過,那糰子已經被揉過上千次。他對著真兒道:「我揉的糯米糰子力道比你的大,揉的次數也比你的多,定會比你的好吃。接下來是做甚麼?」
「撒糯米粉和上蜂蜜。」真兒把模具遞給弒冥,他接過模具,用心地把糰子按進去,信心滿滿地把桂花糕放進了蒸籠。
半個時辰過後,弒冥端著自己做的桂花糕敲開了妁漓婉的門。
「美人,看看我給你做的愛心桂花糕。」弒冥雙手把盤子放在妁漓婉面前:「我親手做的噢。」
「夏至,你何時會做的桂花糕?」妁漓婉伸手拿起一個放在嘴裡,嚼了一幾下之後神色巨變,眼睛變得濕濕的,她端倪著手裡的桂花糕,又看看夏至期待的眼神,她咽下去也不是,吐出來似乎又不太好,最後捂著肚子顧不得弒冥往茅廁跑去。
「美人!」弒冥心裡一喜,莫不是他為她做的愛心桂花糕讓她太過感動,他把糕點放在桌上,又搓了搓手心,美滋滋地幻想著一會兒再見到妁漓婉的場景,那一定是這樣的:
「至至,你讓我好感動噢。」妁漓婉感動得痛哭流涕。
「美人,你開心我也開心,你若喜歡這糕,我便日日給你做。」弒冥含情脈脈地望著她。
「至至,你對我如此好,我便以身相許,我們擇日成婚可好?」妁漓婉紅著臉,害羞地說道。
「好!美人!」他滿口答應。
「至至!」她深情地喊著他的名字。
他拉過她的手十指緊扣,然後閉著眼睛慢慢靠近,木……嘛……
「夏公子?」真兒輕輕地拍了拍夏至,她跑來本是想告訴他,他把鹽當做糯米粉撒在了模具裡面,卻見夏至正閉著眼睛嘟著嘴,滿臉的幸福感。她糾結著到底要不要告訴他,直到他一臉花痴地笑起來,她才輕輕拍了拍他的肩。
「美人?」弒冥的白日夢被打醒,他很是不滿。「真兒,你可來的真不是時候。」
「額……夏公子,你適才把鹽當做了糯米粉。」真兒小心地說道。
「嗯?這是何意?」弒冥心裡大喊不好,往茅廁跑去。
在池子旁弒冥看到了妁漓婉,他走過去道:「美人,我把鹽當成了糯米粉。」
「夏至,你這鼻子不靈了啊。」妁漓婉摸了摸弒冥的腦袋,「沒事,晚上的花燈節要帶上冷漠,我們一塊兒去街上逛逛可好?」
「好。」弒冥爽快地答應道。
花長山莊內……
萬秋的腿傷已好,她此刻正坐在花園中,對著寒江雪言傳身教:「師弟,這些時日可能是師姐過於急於功近了。」
「無事,不過師姐這教法,請恕師弟不能苟同。」不過幾日,萬秋又是拉手,又是親密接觸,讓他很是不自在,所以他決定放棄當日的想法。
「師弟,對不起。我……」萬秋知曉寒江雪已經猜到了她的小心思,有種偷東西被抓包的感覺,只說了一句對不起。
「不必多說,師姐好生歇息。」寒江雪不再理會她,直徑從她身邊走過。
「師弟!今夜是孤州的花燈節,我們去過花燈節可好?」萬秋滿懷期待地問道,隨後眼裡露出一絲落寞,寒江雪從來都不喜熱鬧,從小便是這般,萬寒盟之上的許多節日,他並不感興趣。她心裡百般想去,但看寒江雪不去,她也便跟著他不去。
寒江雪定住了腳步,孤州嗎?她也在孤州,那麼她會去過花燈節嗎?妁漓婉離開花長山莊不過三日,卻感覺已經過去了很久。「那便去看看吧。」
正當萬秋失望地低下頭,寒江雪的回答像一輪驕陽溫暖了她的心,她快步走過去,拉著寒江雪道:「師弟若是不想去,也無需勉強。」
「我去問問他們,一會兒來尋你。」寒江雪說完往花長山莊的牡丹田閃去。
萬秋一喜,孤州在這皇城腳下,自她有記憶以來,便聽說孤州的花燈節乃上最為熱鬧的節日,每家每戶都會在自家的門口掛上鳳凰燈,人人都會帶著最美的冷漠走上街頭,手持著五光十色的花燈。街上還會有許多奇人異士表演雜伎,那可是不會法術的人憑著真本事練出來的。不過對於她來說,這些都是其次,她最想做的便是和寒江雪一起在鎖心樓之上放孔明燈,在樓中的同心鏈上面,掛上一把刻著『暮雪知秋』的同心鎖。
寒江雪對這些事情一向不放在心上,不管如何,能與他共度花燈節便是極好的。她鑽進書房,提起筆在幾張紙上畫出幾個冷漠,其中一個冷漠很是用心,她施出一道法術,紙上的冷漠變成實物。
那冷漠僅僅一片橙色的葉子,右邊有一朵很高貴的淡黃色牡丹,牡丹邊上有著幾支鳥兒的羽毛。她覺得整個冷漠配色毫無違和感,牡丹鑲嵌在眼角處並不顯得突兀。她帶上冷漠,搖身一變,一身漸變橙的煙籠裙與冷漠相配,簡直如同仙女下凡。
萬秋滿意地轉了一圈,喚來花長山莊的一個日日幫她梳妝的女子道:「我這般可好看?」
「萬小姐穿什麼都好看。」丫鬟嘴上答著好看,心裡倒不是這般想的。這萬姑娘用橙色作為主色,看著倒是高貴。只是越想要顯得高貴,卻忽略了老氣,尤其那冷漠上的嫩綠色鳥毛,她很是欣賞不來。
「你說寒公子的冷漠該是何樣子?」萬秋提著筆不知從何下手,她看著自己的冷漠道:「不如便與我的一模一樣,不過換一下這牡丹和顏色,如何?」
「奴婢認為寒公子的冷漠,不該如此邪魅。」丫鬟作為下人本不該多言,但是看著這細細長長的丹鳳眼,實在是與寒江雪不搭啊。
「你是在懷疑本姑娘的眼光咯?」萬秋施下法力,一個銀白色的冷漠出現在手裡。「我倒覺得甚好。」
丫鬟不敢再多說,心裡卻在呼喊,萬大小姐,你自己的裝束怪異便算了,可別連累寒公子啊。這丫鬟平日便是負責打點花長山莊女子的裝束,若配成萬秋這樣子,早被拖去當洗衣丫鬟了。
寒江雪來到牡丹花田,便看到蕭梓旭和廖夜泊還有一個陌生的女子。
「寒兄,這是我徒弟,如何?」廖夜泊走過去,把塵雨推到面前道。
「她隨便學些法術便超過你了。」寒江雪道了一句。「今夜花燈節可一同去?」
「好啊好啊,過花燈節。」塵雨手舞足蹈地拉著廖夜泊跳起來。
「寒公子何時對花燈節感興趣了?」蕭梓旭笑著問道。
「萬秋想去。」寒江雪把頭扭到一邊說道,他才不會承認他想偶遇妁漓婉。
「噢。」蕭梓旭瞭然地點點頭說道:「若去孤州,我便先去看看婉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