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 耀武揚威

  蚩魔堡內,魔祖坐於寶座之上,睜開眼睛便看到傷痕累累的弒瞳,他冷言道:「弒瞳,你可是越來越不濟了,身上有開山斧和離魂珠,為何還弄成這般模樣?你可是信誓旦旦地說過弒冥會把神器都拿回來,這都幾日了,恐怕他是將蚩魔堡拋之腦後了罷。」

  「回堡主的話,奪回神器之事,弒冥已有進展。」弒瞳不敢抬頭看魔祖,額頭緊貼於地面,她振聲道:「弟子離開之時,妁漓婉和寒江雪已被弒冥離間,他托我向堡主稟告,他會儘快奪回神器。」

  「噢?」魔祖站起來,掏掏耳朵道:「這話你不覺得說了太多次麼?本主可是聽得膩了。」

  弒瞳的紅眸顫了顫,抬頭說道:「堡主,並非我只曉得為弒冥開脫,只是他一直以來確實未忘自己是何身份。」

  「本主要的是神器,如今寒江雪取得封天印已有數月,弒冥可有摸到神器一分一毫。」魔主一揮衣袖,桌上的東西一併掃到地上,全數砸在弒瞳的身上。

  「堡主息怒,望堡主能讓弒瞳把話說完。」弒瞳壓著心裡的擔心,真怕魔祖一怒之下把蚩焱火的火種滅掉,那弒冥真是死路一條了。弒瞳見魔祖未出聲,上前一步低聲道:「弟子倒是覺得弒冥甚是聰明,他放的是一條長線,看重得是十件神器,而不是區區封天印和玲瓏塔。」

  「這話作何解?」魔祖盯著弒瞳的眼睛,揣測著她話里有幾分真話。

  弒瞳不慌不忙地說道:「妁漓婉和寒江雪都是正道的弟子,怎可能把天下蒼生當做兒戲,說退便退。時限一到,神器便會一一獻世,烏婪閣對神器虎視眈眈,他們定會與之搶奪神器。蚩魔堡不出手的話,烏婪閣怎會斗得過正道,到時候神器便會悉數落入正派手裡。妁漓婉與那寒江雪現已生出了嫌隙,我們只要在他們之間加上一把火,讓兩人徹底決裂,而弒冥已取得妁漓婉的信任,稍稍慫恿,還怕那妁漓婉不為我們所用嗎?」

  「倒有幾分道理,只是妁漓婉怎會輕易唯我所用。」魔祖深思一番過後,「那便按這計劃,聚魂蓮可有拿回來?」

  「妁漓婉自然不會為我魔道所用,不過弒冥的話就另當別論了。妁漓婉可欠著他三條命,容不得她不還。」弒瞳想到弒冥,眼裡暗淡了許多,掩去眼裡的擔憂,她從容地答道:「聚魂蓮在弒冥身上,昨日他們大戰一場,弒冥接下寒江雪的一道焰水令,若不是聚魂蓮,弒冥可能已經喪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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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魔祖突然笑起來,整個蚩魔堡都是他的笑聲:「好一個弒冥,在蚩魔堡這些年,我倒從未發現他竟有如此之謀略,甚好甚好啊。既是為蚩魔堡,聚魂蓮之事我便不做追究了。」

  魔祖甩開衣袖,做出個退下的手勢,弒瞳按著胸口走出了殿堂。空中飄下一片藍色妖姬的花瓣,她伸手接住:『風吹籬落相思錯,怎隨紅顏痴人禍。冥兒,姐姐只能幫你到如此了,但願她不會辜負你的一片痴情。』

  妁漓婉喝下藥湯,又睡了一日,夏至的傷在蕭梓旭的調理之下也恢復了不少,身上的不適已經消失,只是內傷還未恢復,他走出房間往妁漓婉的方向走去。

  「師弟!」一陣鈴鐺的聲音伴著百靈鳥的叫聲,吸引了夏至,他朝後院裡走去,便看到寒江雪和一個女子向他走過來。

  弒冥瞧見萬秋腰間佩戴著的鈴鐺道:「自古放牛娃的水牛都要戴鈴鐺,我還納悶誰把水牛給趕到這花長山莊來了,原來不是牛啊。」

  「你從哪冒出來的?」萬秋斜眼看著弒冥,翻了一個白眼道:「師弟,這花長山莊怎地像豬圈似的?」

  「對,怎會像豬圈似的,養了一隻會帶鈴鐺的豬。」弒冥順著萬秋的話說道。

  「你!」萬秋被弒冥的話氣的跺腳:「你到底是誰啊?」

  弒冥上前一步,被寒江雪的指天劍攔住:「滾。」

  「呵呵,我以為誰呢,寒大公子啊。」弒冥頑劣地笑道:「寒公子,大人不計小人過,那夜之事就當作是我錯了。既然寒大公子這麼快便有了個美人伴君左右,以後也不必再為我家婉美人擔心了,告辭。」

  弒冥用指頭撥開寒江雪的指天劍,繞道走進妁漓婉的房間。

  「美人?」弒冥手裡捏著一把花道:「送給你的。」

  「夏至,這門外便是花,為何要摘下它,一會兒我吃完,你同我一塊兒去外面走走可好?」妁漓婉正坐在桌邊喝蕭梓旭煮的桂圓紅棗羹。

  弒冥拉開個凳子坐下說道:「不妥不妥,還是在屋裡吧,我怕你出去外面,會被一隻戴鈴鐺的豬撞到,到時候惹得我家美人不悅,豈不是得不償失。」

  「戴鈴鐺的豬?」妁漓婉咽下一口羹湯道:「你說的是萬秋?」

  「不知名,不過我看她整日跟在那寒江雪旁邊。」弒冥拿過花瓶把鮮花插進去。「應該就是她吧。」

  「他們……整日在……一起?」妁漓婉心不在焉地喝著羹湯,已經喝完都未發現。

  「嗯啊。」弒冥從妁漓婉手裡奪過瓷碗道:「美人?美人!」

  「嗯?!」妁漓婉一手拿著勺子,端著『空氣』吃得正開心,回過神發現弒冥指了指她的手,才發現碗不知何時被弒冥拿走。她放下手裡的勺子,用帕子擦了擦嘴。

  「可還想吃?」弒冥問道,「我幫你盛。」

  「不吃了。」妁漓婉打開門,站在門口,抬頭看著外面的太陽,她抬起手遮住光線,陽光卻透過她的指縫,躍進她的眼中。眼睛被刺痛,猝不及防的一滴淚順著臉頰,滴在地上,泛起一片愁腸。

  弒冥看到了地上的一抹斑跡,心臟緊了一下,裝作沒看見,他抬起碗道:「你不吃我可吃了,美人,你說我二人都是有傷之人,為何你不是桂花蓮子羹,便是桂圓紅棗羹,而我只有日日捏著桂花糕度日。簡直欺人太甚啊,唉……」

  妁漓婉放下手,指尖走過後,臉上的淚痕被抹去,她笑著說道:「夏至,回到妁府,我吩咐真兒給你補補。」

  「美人,我給你講講我遇到過的趣事給你解解悶可好?」弒冥說道。美人,你可知你落下的每一滴淚,都狠狠地打在我心上,形成一個揮之不去的烙印。

  妁漓婉莞爾一笑:「好啊,那便給我講講吧。」

  弒冥滔滔不絕地講起來,一邊講一邊手舞足蹈,引得她掩面一笑。若是在以前,她該是笑得在地上打滾了,如今不過配合他,當個稱職的看客罷了。可是那又有何妨?弒冥想到,只要能讓她開心,那怕只是一絲笑意,他也願意。

  「師弟!」萬秋跟在寒江雪身後,他走得極快,讓她有些跟不上。「等等我。」

  寒江雪聽到萬秋的腳步聲離他越來越遠,他放慢了腳步。他回過頭等著她,直到她跟上,眼前這個女子,他不喜歡,卻是他一輩子不得肆意妄為的人。

  寒江雪寫了書信回萬寒盟,書信上不僅告知了盟主萬秋與他在一起,還詢問了當年之事。適才他接到萬燼廉傳來的靈蝶,一切皆如他所料,萬燼廉為了救他,用了萬秋的一半神元替換了他的。

  當年寒江雪被救回萬寒盟之後,烏婪閣和蚩魔堡聯手催動了神器,讓神器有所感應。萬燼廉本是用自己的神元替換寒江雪的,只是萬秋的娘親最後把萬秋交給了萬燼廉。萬寒盟和清風谷擊退了魔道,安穩了這十多年。不過苦了萬秋,每年大寒她都要經受一番煉獄之苦,而這些苦本都該他來承擔,此事過去已有數年,這份情也是時候該還她了。

  「師弟。」萬秋氣喘吁吁地小跑到他的跟前。「為何走得如此快。」

  「有東西給你。」寒江雪拉起萬秋回到房間,法囊里的檀木盒子經過身體出現在他的手裡,然後他遞給萬秋。

  萬秋接過盒子,看向寒江雪:「師弟,這是何物?是……給我的?」

  「嗯。」寒江雪不看萬秋,簡單地答了一聲。

  「哇……這是……師弟送我的。」萬秋眼前一亮,那盒子中的珠子靈力涌動,竟然還是火系法術,正好為她所用,定可以法力大增,其實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這是寒江雪送她的。

  「還你的。」寒江雪望著妁漓婉的房間道:「師姐,我看你還是回萬寒盟好些。」

  「不要,師弟,當日我們不是說好的嗎?待大寒一到,我定然會回去,不用師弟催促。」萬秋說完不等寒江雪回答,邁著輕盈的步伐走出了房間,看得出來,她很是高興。

  夜晚來臨,蕭梓旭被廖夜泊叫去了石洞,長鏡蒿閉關有兩人幫助,能儘快出關。

  妁漓婉在院裡練劍,興許是在幻旅塔被寒江雪影響,她竟也喜歡上了舞劍。弒冥坐在一旁看著她,她太過於動人,好像出淤泥而不染的蓮花,以至於沒發現萬秋來到了他們面前。

  一道七彩虹光晃到了妁漓婉的眼,她停下舞劍尋光源看去,看到了萬秋手裡的珠子。

  「會帶鈴鐺的豬,你來這裡做甚?」弒冥發現了萬秋,站在她前面,把妁漓婉護在身後。

  「夏至!怎地說話呢。」妁漓婉撥開弒冥,看來有人來這裡向她耀武揚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