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 補魂之法

  「嗯不錯,孺子可教也。」妁漓婉從一堆冰片裡面,憑著感覺挑出了幾片厚度不一的說道:「還有這個『眼鏡框』,你可會做?」妁漓婉指了指水幕上,連接著冰片的架子。

  「還不簡單。」寒江雪手到擒來,遞給妁漓婉,這小姑娘從何處得知這麼多物件,他從小熟讀萬寒盟的各種古籍,從未得知有這麼個東西。

  「好倒是好,不過這鏡腿不會彎啊,這冰可是脆的,一掉在地上不就碎了?」妁漓婉拿著鏡架有一下沒一下的敲著手心,「木頭,可否讓這冰不碎裂?」

  寒江雪沉默了一會兒說道:「可以,只不過你先決定用哪兩片冰。」

  「婉丫頭,好了沒?」妁爺爺叫喚道,他們莫不是把他給忘了?半天毫無反應。話說這兩人怎會有空回來,他們最重要的事應該是沒做完,若天下太平,這妁府的結界早該消失,現在非但沒有消失,反而力量更強了,他除了與柳笙老人平日裡有些來信,能夠了解到世態,實際上也做不了什麼。

  妁漓婉把冰片和鏡架放到了石桌上道:「爺爺你來試試,哪片看得清楚呢,你便告訴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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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冰塊?」妁爺爺拿起一片,手指上有冰冰涼涼的感覺。

  「爺爺,這個呀,名為眼鏡,可以幫你看得清楚萬物。」妁漓婉一邊說著,一邊往鏡架上裝鏡片,裝上再讓寒江雪施法固定。她用帕子擦了擦道:「爺爺試試。」

  妁爺爺戴上,頓時是清晰了不少:「甚好,此物甚好。」他高興地看著棋盤,「這下便不用如此費力,婉丫頭,你去哪學來的?」

  「百科全書。」妁漓婉眼睛一轉答道。

  「百科全書?這是何籍?為何從未聽過。」妁爺爺取下冰眼鏡,回想著自己看過的書,他確實未讀過這書。「婉丫頭,那百科大全在何處?這世間竟有我沒看過的書籍。」

  「現已被毀,婉兒也是偶然聽說。」妁漓婉惋惜地說道,怕妁爺爺再追問,她又把鏡片換了一片,施法蒙起一片遞給爺爺道:「爺爺,再試試這個。」

  妁爺爺不解地問著:「為何還要試,方才那便可以。」

  「不行,這眼鏡講究的是看得最清楚,可不能隨便,否則可是會更傷眼睛的。」妁漓婉把眼鏡遞朝前,轉手遞給寒江雪道:「好像有些涼,木頭,可有辦法?」

  「我試試。」寒江雪凝神從手裡幻化出不同材質的鏡架。

  妁漓婉接過,最後選了個百色木製的鏡架。她把冰片裝進架子遞給爺爺道:「就這個百色木的吧,百色木又被稱為輕木,乃世間最輕的木材,猶如棉花一般,戴著也不會累。」

  「婉丫頭,你真是有心了。」妁爺爺按著妁漓婉的吩咐,一片一片試戴,挑選出看東西最為清楚的兩塊冰片,再由寒江雪施下法術,讓冰片與鏡架結合為一體,讓冰永不融化。妁爺爺帶著眼鏡意味深長地說道:「婉兒,蕭梓旭為何沒與你一同回來?」

  「旭哥哥在花長山莊。」妁漓婉拉起妁爺爺,「邊走邊聊吧爺爺,該吃飯了。」

  「好,那補天石還未帶回來?」妁爺爺恢復嚴肅。

  「嗯,我們會去一同前往蚩魔堡,前幾日搶奪封天印,木頭受了傷。」妁漓婉想到寒江雪缺失著神元,一把拉過他的手道:「爺爺,你幫他看看傷勢可好?」

  妁爺爺看著寒江雪的面容道:「我哪會治病啊?花長山莊長鏡蒿可有看過?」

  「看了,長伯伯喚醒他以後,便已經閉關,他現在就缺失三分之一的神元。」妁漓婉一直未忘記寒江雪為救契環城百姓以神元施法。

  「你們稍等。」妁爺爺在路過一棵桂花樹的時候停下腳步,對身後的一個小廝說道:「取個鏟子來。」

  「何事?爺爺。」妁漓婉問著,寒江雪已經把鏟子幻化出來,遞給小廝。

  妁爺爺在桂花樹下比劃了幾下,對小廝說道:「就這,往這挖,裡面有寶貝,你輕點挖。」

  「這裡有何物?」妁漓婉記起兒時她和妁灕湘會坐在這裡盪鞦韆,那時候這棵桂花樹只有碗口那麼大,卻從不知地下還埋著寶貝。

  「寒江雪,今日我把你師父放在這裡的東西交還給你。」妁爺爺對寒江雪說道,「祥雲墜可以修補你的神元,但有關這物件的事,不便從老夫口中說出,還是等你師父告訴你吧。」

  「祥雲墜?」寒江雪想起在幻旅塔見過的那些事,祥雲墜便是他娘親護他魂魄的墜子,他在萬寒盟也未曾見過,心想該是被他師父收起來了,現在祥雲墜卻在妁府,這又是為何?「謝過妁爺爺,我知這祥雲墜是我娘親的遺物。」

  「你知道?」妁爺爺有些意外,萬燼廉該是不會這麼早讓他知道自己的身份才是。「那你已經知道你與寒鼎國國君的關係?」

  「是,不過我對王位並無興趣。」寒江雪頓了頓說道:「只是祥雲牡丹墜對我來說意義非凡……」

  「老夫懂你的意思,這樣你師父也就放心了,你生母並不想讓你入宮,所以才會一直隱瞞你的身份,並且封印了你的記憶。」小廝已經從樹腳挖出小坑,一個雕刻精美的檀木盒子露出來,妁爺爺說著蹲下身子取出。

  他把鑰匙和盒子遞給寒江雪道:「這祥雲墜是蕃鸞國的聖物,但只能護人魂魄兩次,而且每使用一次,墜子的法力會減弱不說,還會反噬魂魄,你娘親存放你魂魄已是第二次,再加上墜子無人養護,當時的你又不會法術,致使你的魂魄和祥雲墜融合在一起。你師父為救你,只有用寒氣將祥雲墜與你的魂魄強行分開,你娘親的靈力入了你的體內。祥雲墜是一國聖物,又怎會如此好分開,他是用神元代替了你的罷了。」

  「我師父的神元代替了我的?」寒江雪回想著在萬寒盟上,萬燼廉待自己如同親生孩子一般,只不過缺失神元的師父,怎會能把畢生心血傳教於他?這麼多年以來,他從未發現自己的師父神元有缺失啊,這裡面定有問題,看來得回萬寒盟一趟。

  妁爺爺發現寒江雪臉上有些疑慮,但轉眼即逝。他問道:「你師父未曾與你說過?」

  「是,師父從未提起過此事。」寒江雪運起把盒子抹了一遍,盒子變得纖塵不染。

  「興許你萬師父不想你覺得虧欠他。」妁爺爺以為寒江雪都知道了。

  寒江雪打開盒子,一顆藍色的透明丹藥中間鑲嵌著幾朵桂花,中間似有靈氣在裡面竄動。「這是祥雲墜?」

  「妁漓婉聽得入迷,寒江雪這輩子真是曲折。她被他手裡的珠子拉回思緒,不禁發出一聲讚嘆:「好漂亮啊!」

  「你師父把被寒氣融化的祥雲墜交給花長山莊莊主長鏡蒿,他用了十年把墜子和魂魄煉製成這般,餘下的八年,珠子又吸收著桂花樹的靈氣變成這樣。」妁爺爺扶扶眼鏡說道:「準確來說,這珠子裡該是有部分神元,不知可否彌補你的,老夫倒是覺得可以試試。」

  「好。」寒江雪合起盒子收入法囊答道。

  「走啦走啦,天都聊黑了。」妁漓婉扶著她爺爺的手往前走去,回頭說道:「木頭快點。」

  晚飯過後,妁漓婉拉著寒江雪坐在屋頂上看星星。

  「木頭,你覺得那珠子能否把你的神元修補好?」妁漓婉問道。

  「能。」寒江雪打坐運氣,卻沒有其他多餘的動作。

  「那你快點施法啊。」妁漓婉著急地說道。

  寒江雪沒有拿出珠子的意思:「缺失三分之一的神元,並不影響我。」

  「怎會不影響?你現在的法術只發揮得出七成的威力。不用也得給個理由吧,吸取珠子的神元並不會毀掉珠子啊,你娘親也一定想你快些恢復。」妁漓婉很是不解,這寒江雪的腦袋裡是在想什麼。

  「沒有理由。」寒江雪說完,躍下房頂。

  「喂!眾人都在想如何修復你的神元,好不容易找到方法,你卻遲遲不用,不用便算了,連理由都沒有一個。」妁漓婉看著天空中的黑雲說道:「也不知魔道何時會動手,若是他們突然動手,我們如何抵擋得了?」

  「放心,我不會讓你被傷到一根發。」寒江雪說完走進自己的客房,只留下一聲:「夜裡涼。」

  妁漓婉本來憋著一肚子氣,聽到寒江雪的這一兩句話,心裡的不快頓時煙消雲散。這木頭是在關心她嗎?感覺心裡有些小蜜蜂在往她的心上塗蜂蜜是怎麼回事?妁漓婉坐在房頂上,雙手十指緊扣,笑得像個傻子:嘻嘻……哈哈哈……他在關心我。

  『妁漓婉,嘿,醒醒,別像個花痴似的。』小一敲了敲她的腦袋。

  小二則不服了:『冰山美男寒江雪在關心她,這可是百年難遇的事好嗎?讓她犯病有何不好?』

  『婉兒!婉兒?』

  「嘿嘿嘿。」妁漓婉揮揮手,把幻想的兩個小人打跑。「你們很吵耶。」

  「嗯?」房檐下一個女人的聲音響起。

  「娘親!」妁漓婉回神發現是她娘親一直在喊她。「啊?娘親,有何事?」妁漓婉從房頂上跳下,快步走了過去。

  「天氣涼了,給你送床錦被。婉兒,你是發生了何事?怎會一人坐在屋頂上傻笑?」妁母抱著錦被同妁漓婉往屋裡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