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 再回竹林

  「紅兒,我不過是要她離太子遠些。」妁灕湘搓著自己手,緩解心裡的不自在。

  紅菱望著妁灕湘的樣子道:「太子妃娘娘,你倒是還在擔心妁漓婉的安危,她可是沒顧及你們之間的姐妹情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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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不過是太子的救命恩人,要這麼說的話,她還算是救了太子一命。」妁灕湘有些猶豫道。

  「太子妃娘娘泥菩薩心腸,紅兒都被感動了,不過感動你感動我,有何用?她妁漓婉又不知道,太子殿下對她可是喜歡的打緊呢。」紅菱抿一口茶道,「好,那便如太子妃所願,我把妁漓婉引出孤州,除掉國君,助太子妃登上後位,你幫我們奪得乾坤袋。」

  「好。」妁灕湘想起以前自己不爭不搶,唯唯諾諾的自己,如今她要成為皇后,一人之下萬人之上,這才是她該得到的生活。「太子那邊該如何?」

  紅菱莞爾一笑,笑里卻藏著無數把尖銳的刀子。她道:「放心吧太子妃娘娘,我可以讓太子殿下的心回到娘娘身上。」

  月光放肆地渲染著大地,一個巨大的陰謀被紅菱暗暗計劃著,準確的來說,應該是被烏婪閣閣主烏明達計劃著。

  「閣主,多年前的計謀重蹈覆轍,可會失效?」紅菱站在烏明達身前道。

  「噓……」烏明達閉著眼,輕撫著鳳凰琴,嘴裡示意著紅菱禁聲聽琴音。

  紅菱不再作聲,聽著絕妙的琴音從鳳凰琴里一瀉千里。當初神器選主之時,怕也是知道烏婪閣歷代閣主琴技了得,才入這烏婪閣的吧。紅菱靜心聽著婉轉動人的樂曲散發出萬紫千紅的芳香,時而高山流水,時而踏雪紅梅。

  琴音高聳如雲瑟音低沉如呢語;一時驟變琴音飄渺如風中絲絮,時而瑟音沉穩如松颯崖;時而瑟音激揚,時而琴音空濛。琴與瑟時分時合,合時流暢如江河入大海,分時靈動如淺溪分石。

  一陣金戈鐵馬之後,琴聲戛然而止。烏明達收起鳳凰琴,站起身看著紅菱道:「呵呵……沒有被淘汰的計謀,只有精明的垂釣者,和是否願意上鉤的魚。」

  「弟子明白,那我們眼下該如何?妁灕湘已經答應幫我們奪乾坤袋。」紅菱不解地問道。

  烏明達嘴裡吐出簡單的四個字:「借刀殺人。」這四個字卻一點也不簡單。

  「妁灕湘不想讓妁漓婉牽扯到這事情裡面,考慮了這麼多日,她終究下不了殺心,還在乎姐妹情深。」紅菱扭著豐盈的身姿走向前幾步說道。

  「那還不簡單,女人永遠躲不開兩個字『妒忌』,讓妁灕湘看到她親愛的太子殿下與那妁漓婉苟且,不就結了。」烏明達說完靠近紅菱,捧過她的後腦勺,「你可是女人,該比我懂才對。」

  「是,屬下明白。」烏明達放開紅菱,在她的腰下面捏了一把。紅菱尖聲細語道:「閣主,討厭……」

  「小妖精,還學會欲擒故縱了。哈哈,本閣主喜歡……」烏明達大笑著抱起紅菱,朝著屋裡走去……

  寒江雪和妁漓婉來到竹林,第一次見面,便是在這竹林。

  「白豆點呢?」妁漓婉拿著手裡的一把花問道:「記得之前我還是為了追白豆點才碰見你。」

  「嗯。」寒江雪輕答了一聲。

  妁漓婉轉頭看著寒江雪道:「嗯是什麼回答,你這人!別一直都是我在講話啊,真的很尷尬哎。」

  「豈不正好。」寒江雪不知在想著什麼,看著天空發呆。

  「哪裡好啊?」妁漓婉氣急敗壞地問道,「真是塊木頭。」

  「我不喜歡講話,而你喜歡,不是正好?」寒江雪淡淡道。

  「呃……」這解釋竟然讓妁漓婉無言以對,「算了,不與你糾結這個問題,你在看何物?」

  寒江雪抬手一道藍色的冰棱從手指尖迸發而出,向妁漓婉上方射去。妁漓婉順著藍色光芒看上去,冰棱射中一隻黑色的鳥,鳥從天而降,直直地掉在她面前。

  「哎呦!」妁漓婉跳著退後幾步,她要是反應再慢些,那死鳥便打到她的腦袋,她吼道:「有病啊?一言不合便殺生,殺生本姑娘也不與你計較,掉在我前面,你這是故意的吧。」

  「怕你抬頭太辛苦,讓你看明白些。」寒江雪說完蹲在妁漓婉面前,提起那隻鳥,看了一眼。

  妁漓婉一跺腳說道:「照你這麼說,我還得謝謝你咯。」

  「不必。」寒江雪扔掉鳥,拍了拍手上的灰塵。

  「你!」妁漓婉伸出一個手指指著寒江雪,這木頭要麼不說話,好不容易說句話,只會讓人無言以對。

  「看看這鳥。」寒江雪把鳥踢到妁漓婉面前。

  妁漓婉頭一撇:「死鳥有什麼好看的,不看。」嘴裡說著不看,但是眼睛很是誠實,她保持頭不動,用餘光瞄了瞄,正好瞄到鳥的爪子,她蹲下又好好看了一圈:「這不是蚩魔堡的骨雕?」

  「沒錯。」寒江雪點頭道。

  「看來蚩魔堡一直在監視著我們。」妁漓婉站起身,一腳把骨雕踢到遠處,「我覺得花長山莊應該會安全些,我怕這些事牽扯到妁府,我爹爹和娘親,乃至妁府上上下下百口人,可是沒一人會法術的呀。」

  「放心,妁府里被一道結界封住,他們不會有事。」寒江雪進妁府的時候便發現有一股強大的結界封著他們家,而且這結界格外用心,一般的人感受不到,好像施法者特意讓這結界消失。

  「結界?」妁漓婉聽得摸不著頭腦,「我為何不知,妁府有結界?」

  寒江雪拍了妁漓婉腦袋一下道:「因為你笨。」

  「喂!今日你是吃錯藥還是怎地?」妁漓婉瞪了寒江雪幾大眼:「我認為從現在開始,你還是別說話。回去吧,一會兒爹爹和娘親該要喊我們吃飯了。」

  「飯盆子。」趁妁漓婉沒反駁,寒江雪已經往前御起劍。

  「等我啊。」妁漓婉跟上去,站在寒江雪身後。

  「我們今夜回花長山莊。」寒江雪在前面說道。

  他們逆風飛行,妁漓婉有些沒聽清楚:「何事?你大點兒聲。」

  「沒事。」寒江雪猶豫了一下,來之前還與她說第二日再啟程,他不想擾她的興致,不如就今夜他先回花長山莊。

  現在她已經尋到她的夢中人,若是想要過上安穩的生活,他倒也是省心,在妁府遠離紛爭,她便可得以周全。他是喜歡她的,只是他肩上的責任,怎可不顧,不如放手,待有朝一日天下太平,他再回到她的身邊。

  若是到時候,還可以。

  「木頭?」妁漓婉眼看妁府都要過了,寒江雪還沒有停下的意思。「在想何事?如此認真。」

  「沒。」寒江雪一個『飄移』,落在妁府後院。

  「爹爹娘親,我回來了。」妁漓婉喊道。

  「丫頭。」一個白色鬍子的老頭坐在院子裡,與自己下著圍棋,他身體看起來還算硬朗,只是好像眼神不太好,妁漓婉看著他把眼睛眯了又眯。

  妁漓婉走近喊道:「爺爺。」

  「嗯,婉丫頭,來坐。」老頭使勁擠著眼睛,站起身時遠時近,看清楚才把手裡的棋子落下。

  「爺爺,你眼睛如何了?」妁漓婉關切地問道。

  老頭揉了揉眼睛,搖頭道:「老咯,婉丫頭都長大了,我能不老嗎?哈哈。」

  「木頭,過來幫個忙。」妁漓婉把寒江雪拉到妁爺爺跟前。

  「這位是?」妁爺爺又揉揉眼睛,眯著眼睛看看。

  「他是萬寒盟的弟子,爺爺。」妁漓婉說道。

  妁爺爺看清楚寒江雪點點頭道:「歲月不饒人噢,婉丫頭都有意中人了。」

  「不是,我……」妁漓婉剛要開口。

  寒江雪搶先說道:「我定會好好對待婉兒。」

  「你!」妁漓婉捏著小拳頭,想要反駁,看著爺爺笑得合不攏嘴,也就作罷。她向著寒江雪假笑一下,想到:這次不與你計較,還要你幫忙。

  「爺爺,我送你個禮物。」妁漓婉拉著爺爺的手說道。

  「噢?是何物?」妁爺爺好奇地看著妁漓婉。

  妁漓婉笑嘻嘻地說道:「爺爺,你不許偷看,稍等一下,馬上回來,不許偷看噢。」

  「何物?神神秘秘的,小丫頭,哈哈……」妁爺爺今日很是開心。

  「木頭,過來。」妁漓婉把寒江雪拉到遠處道,「你給我做個東西。」

  「何物?」寒江雪不知妁漓婉要送禮物拉自己做什麼。

  妁漓婉閉上眼睛伸出手,把腦海里的畫面顯現在水幕上面:兩個晶瑩剔透的圓片被一根不知名的東西連在一起。

  「這是何物?」寒江雪看著畫面中奇怪的物品問道。

  「這你就不知道了吧。」妁漓婉露出鄙視的眼神道:「這叫『眼鏡』,寒大公子幫幫忙忙,用你的法術把這個東西造出來,你看著啊,這個圓片是兩邊薄,中間厚的。」

  「那還不簡單。」寒江雪一施法術,手裡出現兩片像畫中一樣的鏡片。

  妁漓婉急躁地說道:「不是,要很薄很小,你的眼睛有冬瓜那麼大嗎?也不用腦袋想想。」

  「不做了。」寒江雪聽到妁漓婉的話,兩個『冰冬瓜』一扔說道。

  「不是。寒大公子,我錯了我錯了。」妁漓婉忙道歉,耐心地說道:「向花瓣那般大小便好,多變幾個,拜託拜託,而且不能讓它們融化。」

  寒江雪在妁漓婉的指導下,分分鐘幻化出無數片錢幣般大小的冰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