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 妁寒決裂

  「我……我沒事啊,回家了嘛,高興。」妁漓婉心虛地說道。

  妁母把錦被放到榻上:「婉兒,娘親希望你能嫁個好人家,這寒公子雖是正派的弟子,但是娘親始終有些不太放心。」

  「娘親,您別擔心了啊,婉兒可有大事沒辦完,現在不是想這些兒女情長的時候。」妁漓婉拉著妁母的手,把頭靠在她娘親的肩膀上。

  「當初為娘便不想把你送去清風谷,你別看娘一介女流,有些事情娘還是知道的。」妁母憂心忡忡地勸說著:「要不你把梓旭找回來,我們一家人在妁府安安穩穩過日子。」

  「娘親,天下興亡,匹夫有責。婉兒有這麼多人護著,放心吧,沒人傷的了我。」妁漓婉抬著手轉了一圈,「我這不是好好的嘛,放心吧娘,時候不早了,快回去歇息吧,明日我還得去花長山莊呢。」

  「真是孩子長大不由娘咯。」妁母長嘆一聲,「那可要好生照顧自己,在外邊兒受了委屈可得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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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知道了娘。」妁漓婉笑著送走妁母,一頭鑽進被窩裡。

  丑時,夜晚格外的寧靜,不時傳來的幾聲蛙鳴。

  寒江雪本在屋裡閉著眼打坐,眼前卻總是浮現他娘親的音容笑貌,他果斷放棄修法,取出白日裡妁爺爺交給他的盒子,把珠子放在手心。珠子裡面好像有些熱氣,他有些疑惑,他屬極寒體質,他師父修的也是冰系法術,這珠子裡的神元不該是師父的,倒是他的師姐萬秋,每年大寒總是要被師父拉去閉關,他看著珠子裡的神元若有所思。

  『咕咕——』寒江雪迅速收起珠子,打開門追了出去。剛剛他聽到的叫聲是骨雕的,儘管和普通的雕無異,他還是感受到了魔氣。寒江雪留下一道紙信,施下隱身術追骨雕而去。

  骨雕一路前往花長山莊但並不靠近,只在花長山莊百米開外盤旋,要說它們是在監視,倒不如說在放哨,因為寒江雪看到遠處的紫色身影和一個黑衣人影,一顆樹正好擋住那黑衣人,看不清楚模樣。

  寒江雪幻化出一隻隱去了靈氣的靈蝶,靈蝶飛向兩人,停在他們上方的一片樹葉上。

  「姐,你為何又來了?」一個男子的聲音,正是夏至。寒江雪並不驚訝,他早就懷疑這人身份可疑,只不過沒有證據罷了。

  「你遲遲不動手,我實在是等不了了。弒冥,姐姐會聽你解釋,魔祖可不會聽你解釋。現在寒江雪醒過來,是個最大的麻煩。魔祖現已得知,大發雷霆,命我親自動手取得神器。」弒瞳回想起魔祖得知寒江雪醒來的消息時,一怒之下殺了殿上的所有人,若不是她有離魂珠護體,她現在可能已經是九泉之下的人。縱使她再沉穩,也擋不住心裡的擔心,取不回神器,弒冥回到蚩魔堡該面對怎樣的懲罰。

  弒冥走了幾步道:「姐,回去吧,我真的做不到背叛她。」

  「你跟她根本就不是一路人,你可知道若有一天她知道你是蚩魔堡的人,定會與你為敵,到時候……」弒瞳捏緊了拳頭,她已經下了決定,若是今日她勸說不了弒冥,就算用綁的,她也會把他綁回去。「妁府有強大的結界,我沒辦法對她下手,但是她出結界,我不會放過她……」

  隱去靈力的靈蝶撐不了太久,他們的話未說完,靈蝶便顯出粉色的星光。

  「誰!」弒瞳拋起離魂珠往眼睛一抹,便看見寒江雪提著指天劍從樹上俯衝下來,弒瞳閃身一躲,指天劍戳進地下,一時間地上出現一道兩尺寬的裂痕。

  「糟了。」弒冥第一反應就是毀掉靈蝶,他左手凝起魔氣化為一股線綁住它,右手一團蚩焱火燒了過去。寒江雪應付著弒瞳騰不開手,從口中吹出一條冰棱,只是為時已晚,靈蝶已被燒成灰燼。

  弒瞳未想過寒江雪會在這時候出現,暗暗叫道不好。她得知妁漓婉和寒江雪在妁府,並且會在那裡待上一日,便計劃好今日見弒冥一面,把他送回蚩魔堡,明日再動手奪神器。

  寒江雪醒來那日,魔祖殺了殿上的人,她用他們的魂魄合著自己的鮮血祭離魂珠,今日恰好是她最虛弱的一日。明明得知寒江雪和妁漓婉在妁府,他突然的出現真的讓她有些驚慌,就算他缺失三分之一神元,她現在也不會是他的對手。

  「水凝成形,冰刃化靈,天地之元,唯我所用!」寒江雪的指天劍從手上甩了出去,飛至空中停住,一把劍幻化出無數把向弒瞳刺去。

  弒瞳提起開天斧來回抵擋,她現在魔氣不足,只有防守而無餘力進攻,若這樣再消耗法力,她今日必成指天劍下的亡魂。弒瞳在與指天劍周旋之時,故意讓劍身在手上劃了一刀,指天劍的劍氣殘留在她的手上,她一把抓住離魂珠,正邪向來對立,離魂珠感受到她手上的鮮血,被封存在裡面的遊魂變得狂躁無比,再被靈氣一引,離魂珠變成房屋般大小,向寒江雪滾去。

  弒瞳控制不住發狂的離魂珠,只感到心臟如同被攪碎一般,一口血從嘴裡噴出。弒冥連忙跑過去扶起弒瞳,往她身體裡注進不少魔力。「姐,你快走吧,動靜太大,一會兒花長山莊的人全都來了。」

  「我收不回離魂珠,我控制不了它。」弒瞳艱難地說道。

  弒冥把她扶坐起,又注入更多的魔氣說道:「開天斧,用開天斧試試。」

  弒瞳把體內存余不多的魔氣匯聚在掌心,再將開天斧包裹,召喚道:「人在珠在,人亡珠亡。以吾之命,召!珠!歸!位!」

  離魂珠聽到召令,被一股強大的氣場震懾住,立刻化為正常大小。

  「成功了。姐,你先走,你快走。」弒冥把弒瞳推到遠處。

  弒瞳還想說什麼,便看到按耐不住的離魂珠,她一轉身消失在天幕中。

  寒江雪收回指天劍,一個閃步想追上去,被弒冥用扇子擋住胸膛。「寒兄,我的美人呢?」

  「弒瞳還有個弟弟。」寒江雪抬起頭看著弒冥,弒冥也迎上他的目光,四目之間一道閃電劈過,引起一番風雨交加。

  妁漓婉從夢中醒來,翻來覆去之後,便再也睡不著了。她自言自語道:「今夜為何睡得如此不安穩?」她索性起身坐在桌子前,倒杯水喝了幾口,瞥見門外好像漂浮著什麼東西。

  妁漓婉打開門,一隻紙鳥飛了進來。她把紙鳥展開,寒江雪剛勁的幾個字躍然紙上:有事先回山莊。「切,把我丟下便是把我丟下了唄,還有事先走。」算了,她現在正清醒著也睡不著,她倒是想看看大晚上能有何事,妁漓婉三下五除二穿起衣裳,扎了個簡單的馬尾,騎上龗煞飛往花長山莊。

  「美人喜歡我,所以你想要半夜要了我的命,是嗎?」弒冥對著寒江雪挑釁地說道,「可就算你殺了我,美人還是不會喜歡你的。」

  寒江雪不以為意,對於弒冥這個人來說,他是惜字如金。既然避免不了動手,何必要多費口舌?他手裡的指天劍一轉,弒冥瞬移到了遠處。

  「我承認我打不過你,不過你要是有興趣,我還是得奉陪不是?否則別人看了,還覺得我是不是膽小怕事。」弒冥嗖一聲躍上樹梢,打是不可能打贏的,現在只能儘快拖延時間。他暗想到:美人啊美人,你快些到啊,哪怕來個蕭梓旭也行啊。

  正想著,寒江雪蘊起的冰棱已經朝他飛來,弒冥不敢用蚩魔堡的法術去抵擋,只用自己的正派法術不停地躲避、逃離,因為他不知道何時會有人來到這裡。

  這一局他在賭,賭妁漓婉對他的信任有幾分。


  寒江雪聽到妁漓婉,積壓在心裡的不快在徹底爆發,他不在使高階法術,直接使出一道天階法術『困天鎖地』,弒冥被牢牢控制在一個空間裡,無法竄出去。

  弒冥召喚出無數蚩焱火,把自己包裹在火焰里,火焰被在他的手心所吸收,雙手吃力地再張開,手中聚集的火焰已經變成了暗紅色。弒冥把手中的焰柱化成一個火球向寒江雪正正地打過去。

  這就忍不住了麼?寒江雪心裡冷笑,不是一直藏著自己的魔力嗎?既然你修的是火系,我便讓你看看水做的火。

  「焰!水!令!」寒江雪手裡噴射出一道藍色的火焰,本該與紅色火球相撞,他的法術卻重重打在弒冥身上。

  不對!寒江雪吃了一驚,弒冥沒有抵抗,而是直接挨了他的法術。他看到的不過是幻象,他怎能忘了他是弒瞳的弟弟,幻術多多少少定也是學了一些,如此真實的幻術,他的魔力與弒瞳相比雖說差些,差的也不多。

  弒冥除了運魔氣護住心脈,並未做過多的抵抗。他直接用身體接下寒江雪的一道焰水令,現在他全身如同被灼燒一般,不得不說寒江雪的法術已經出神入化,若他沒有運魔氣護體,焰水令過後,他必死無疑。弒冥嘴裡吐出一口血說道:「萬寒盟……的弟子,便是這般……小肚雞腸,為了一個……女人,便置人於……死地,夏某今日……領教了。」

  「那便決戰吧!」弒冥突然站起來,手裡的扇子向寒江雪拋出去。寒江雪一時分不清是幻象還是真實,運起指天劍射了出去。

  「住手!」妁漓婉在寒江雪身後大喊道。

  綠色的法術閃過,空中傳出『砰!砰!』兩聲,寒江雪收回指天劍,妁漓婉滿臉淚水站在他面前。

  風聲,

  雨聲,

  還有……心碎聲。

  「你為何要殺他!」妁漓婉失控地怒吼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