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三章 重建家園

  「嗯……」妁漓婉輕哼了一聲,慢慢地睜開眼睛,紅色的瞳孔猶如色澤光亮的瑪瑙。「我……是誰?我這又是在哪裡?」

  寒江雪坐在小溪邊搓了塊帕子,剛轉過身便見到妁漓婉目光呆滯地看著他。「終於醒了,我以為要一直把你背回妁府。」

  「你是誰?」妁漓婉腦海里一片空白,她不記得任何人,就連自己也不記得了。

  「還是記不起我?」寒江雪走近妁漓婉,溫柔地幫她擦了擦臉又問道:「可有渴了?」

  妁漓婉對於寒江雪的觸碰倒是沒有特別大的反應,她搖搖頭問道:「我……應該記得你嗎?」

  寒江雪倒是不做聲了,他半蹲著看了妁漓婉一會兒,又望向小溪,然後直徑走過去,摘了一片大葉子挽成一個倒三角,往小溪里舀了些水。「喝吧,這裡的溪水對你的身體有好處。」

  「你可知曉我是誰?」妁漓婉接過水喝了些,想必是覺得溪水清涼可口,她又一仰頭把水喝了個精光。「這裡是何處?我要去哪?發生了什麼事,為何我的腦袋一片空白,什麼都想不起來。我的心口好疼,好像忘了什麼很重要的事,可是我真的想不起來了!」她抱著自己的頭,狠狠抓著自己的頭髮拉扯。

  「傻瓜。」寒江雪心疼的握住她的手,用力把她抱在懷裡:「我知曉你的過去,可我此時並不想告訴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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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何?」妁漓婉望著寒江雪:「你快把一切告訴我,求你可好?」

  「妁漓婉。」

  「什麼?」

  「你叫妁漓婉,是我寒江雪的娘子。」寒江雪看著她,又握緊她的手:「你忘記的事情無關緊要,定有一天會全部想起來。」

  「可是我真的很難受,你不曾忘記過什麼,所以你不會懂的。我甚至不知道現在應該去何處,應該往那裡去,我到底該做什麼!」

  「自然是跟我回家,都說你是我娘子了。」寒江雪彈了一下妁漓婉的腦門:「現在你要做的事,便是同我一起往你的腦袋裡裝記憶。」

  「可是我……」妁漓婉還想說什麼,整個人卻已經被寒江雪帶到了天上。

  「你會法術,可還記得?」寒江雪拉著妁漓婉的手往高處飛去。

  孤州城內已經有百姓的身影,烏明達被除了以後,便沒有了濫殺無辜,魔道中確實是烏婪閣最為可恨。蚩魔堡的人也並非無惡不作,他們雖不向正道低頭,倒也不像從前那般蠻不講理。

  「婉兒,我帶你回妁府。」寒江雪說道:「為避免你娘親他們擔心,他們還不知你發生了何事。」

  「娘親,妁府……」妁漓婉嘀咕著:「我還是想不起來。」

  「無妨,總會想起來的。」寒江雪從法囊里拿出一塊桂花糕說道:「吃吧,這個你以前最愛的,指不定吃完便想起來了。」

  「噢。」妁漓婉聞了聞糕點的味道,「是挺熟悉的。」

  「你覺得熟悉嗎?」寒江雪欣喜地問道:「可有想起些什麼?」

  「未曾,這個應該是茉莉花的味道。」妁漓婉說道:「確實熟悉,應該是茉莉花的味道。」

  「不,這是桂花。」寒江雪搖搖頭,看來此事還是急不得。弒冥把自己的魔氣注入到她的身體裡,多少對她還是有影響的,能讓她把那些虛假的東西忘掉,已經是最好的結果了。只希望蚩魔堡莫要同正道再起紛爭,指望不上他們同正道站在一起,好歹莫要危害世間。

  妁漓婉同寒江雪回到妁府,兩人才一進門,一群穿著花花綠綠衣裳的人便把他們圍住。

  一個女子拉著妁漓婉的手臂用頭蹭了一陣,哭哭唧唧的說道:「小姐,你為何才回來,擔心死真兒了。」

  妁漓婉使勁抽出自己發麻的手,不明所以的看著寒江雪,好像在問她是誰。

  寒江雪倒也看懂了她的意思,但是他並未幫她,而且走到了一邊倒了杯茶自己飲下。

  「真兒乖。」妁漓婉指望不上寒江雪,只得自己分析著眼前的人。

  「婉兒,你可有受傷?」一個俊俏的男子拉著她的手把了把脈,頓時臉色一沉,一副她將命不久矣的樣子。「怎會這樣!」

  「什麼?」妁漓婉眨巴了幾下眼睛,她很想讓眼前的人都輪番做一個『自我介紹』,但想想又不太妥。剛才那個喊她小姐,那她便是小姐,這個男子文質彬彬的,倒不像是下人。「本小姐回妁府這一路已是精疲力竭,今日不想念書識字,先生可以回去了。」

  「先生。」蕭梓旭立刻聽出了妁漓婉的不對,他道了一聲:「我是你旭哥哥。」隨後便急匆匆地跑到寒江雪旁邊了。

  妁漓婉忙著應付院子裡的一群人,他們真是問題太多了,而且特別能繞,繞著繞著都快把她自己給繞進去了。幸好她本性機靈,硬是根據寒江雪在路上同她講的那些事,再天馬行空地添油加醋,才把他們唬得一愣一愣的。

  蕭梓旭坐在寒江雪前面問道:「這究竟是怎麼回事?婉妹妹她的體內,怎會都是魔氣。若不是你的靈氣蓋過了她的,恐怕她連妁府都進不來。」

  「那日,她死了。」寒江雪第一次竟想喝一杯酒,他沖一個小廝招了招手:「可有酒?」

  「什麼!死了!這不可能。」蕭梓旭拍案而起,引得院裡的人都看著他。他只得擺擺手:「沒事,你們聊你們的。」

  院裡的人『切』了一聲,又轉過身繼續聽妁漓婉講他們大戰魔道的事。

  小廝也被蕭梓旭嚇了一跳,他拍拍胸口表示自己被嚇著了,又沖寒江雪抱歉的說道:「妁府的酒已經被柳笙前輩喝完了,眼下孤州城的百姓才開始安居,一時半會恐怕釀不出酒。」

  「那便算了。」寒江雪取出一塊帕子,又喚出指天劍,認真地擦了擦劍刃。

  「寒江雪,你倒是快把事情說清楚咯。」蕭梓旭見寒江雪不咸不淡的樣子,感覺到一陣急躁。「婉妹妹她到底為何會變成這樣?」

  「她那日卸了靈氣衝出魔禁神訣的漩渦,弒冥救了她。」寒江雪一邊擦著劍一邊說道:「他救到她的時候,她已經沒了氣息。」

  「這怎麼可能,可是現在她……」

  「弒冥用鳳凰琴匯聚了她的神元,但鳳凰琴那時候是魔琴。」

  「魔性的神元和清風谷的靈體不能合體,所以弒冥把婉妹妹的靈體同化成魔,這樣婉妹妹便可以得救,但她也變成了魔。」蕭梓旭一拳打在石桌上,石桌被他的法力震碎,寒江雪迅速蘊起屏障護住指天劍,未讓石桌的灰塵落在劍上。

  院中的人聽到巨響又再一次看向蕭梓旭,蕭梓旭只得又沖他們笑笑:「你們繼續,我這手有些癢罷了。」

  「妁小姐簡直比說書先生說的還好。」真兒讚賞道:「鼓掌。」

  『啪啪啪……』院裡響起一大片掌聲。

  蕭梓旭又坐在石凳上問道:「可是婉妹妹是清風谷的弟子,若是她知曉自己成了魔,該會有多難過。」

  「你看她像難過的麼。」寒江雪收好指天劍,又看向妁漓婉:「說不定將以前的事情忘記,也挺好的。」

  「那裡好了,一點都不好。」蕭梓旭一同往妁漓婉的方向看去,神采奕奕的她確實是許久不曾見到了。或許真如寒江雪所說,忘記也是一種幸福吧。

  可若是能夠選擇,他會選擇忘記曼陀鈴的一切嗎?不,他寧願一輩子在回憶中度過,也不願意把這些忘掉。

  一轉眼已過去了數日,沒了魔道的胡作非為,孤州城慢慢恢復了往日的繁榮。街上也有些百姓開始做起了小生意,正道的弟子和皇城的士兵無時無刻不在街上巡邏,這倒是讓百姓心裡有了一絲安全感。

  妁漓婉在妁府整日同寒江雪膩在一起,畢竟她醒過來以後見到的人便是他,不免同他要親近些,但對於他們已經成親這件事,她暫時還難以接受。寒江雪倒也從未說過要她做甚,日子過的倒也算是安穩。

  真正打破安穩的事情是在十日後,那日妁府來了一個白鬍子老頭,老頭笑起來眼睛便迷成一條縫,三句話說不完便要飲下一口酒。

  「這個老頭是何人?」妁漓婉站在寒江雪身後問道:「笑起來像個……像個老母雞似的。」

  「老母雞?」

  「你不覺得呢?老母雞下蛋的時候,就是這表情。」妁漓婉望著蕭梓旭對老頭行了個禮,「旭哥哥和他是何關係?」

  「師徒。」

  「噢。」妁漓婉瞭然的點點頭:「這麼說旭哥哥的本事都是這個老頭教的了,那我……」『的本事』還沒說出口,蕭梓旭對著妁漓婉使了個眼色,示意她過來。

  妁漓婉指了指自己鼻子:「我?」

  「婉丫頭,你膽子倒是越來越大了,見到師父都不理。」柳笙老人哼了一聲:「管不了咯,管不了咯。」

  「他……是我徒弟?」妁漓婉還是一點印象都沒有,恍然大悟自己說錯話,又改口問道:「我是他徒弟!」

  「婉丫頭,你是怎麼了!」柳笙老人發現妁漓婉不對時,幾個快步便站到她的前面。還未等妁漓婉回神,自己的手已經被老頭把完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