妁漓婉見弒冥委屈巴巴的樣子,一時覺得有些好笑,她噗嗤笑了一聲,連忙抬起衣袖擋住。
弒冥拉下妁漓婉的手說道:「我還是喜歡看你笑著的樣子,只是你以前都笑得肆無忌憚,不像現在這般遮遮掩掩。」
「啊?是嗎。」妁漓婉定了定神:「堡主若是喜歡我大笑,那我便改。」
「寧兒,你開心便好,我從未要你為我做任何改變。」弒冥一改適才不羈的樣子說道:「寧兒,莫要叫我堡主可好?你以前一直叫我名字。」
「弒……冥。」妁漓婉搖搖頭:「這樣似乎再不在乎你的身份了。」
「你我之間從來還要在乎身份嗎?」弒冥緊緊一把握住妁漓婉的手道:「寧兒,我會給你時間養病,可你莫要讓我等的太久。」
「弒冥,好疼啊。」妁漓婉掙扎著,她用另一隻手去拉弒冥的手。
「對不起寧兒。」弒冥見妁漓婉神色巨變,便又放開了她的手:「對不起,我只是……只是太心急了,你……你原諒我可好?」他施法定住妁漓婉的手,又仔細幫她檢查了一遍,確定沒有受傷才放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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妁漓婉像是一個木偶一般被弒冥用法術支配著,這樣的他讓她覺得害怕,為何會有這種感覺,他曾說他們早已經在一起,那她應該很喜歡他,應該不會拒絕他的觸碰才是。這到底是哪裡出問題了呢?
弒冥拉著妁漓婉的衣袖說道:「既然你不願意我牽著你,那我便拉著你的衣袖可好?」
「堡主,我覺得……」妁漓婉要開口拒絕,弒冥卻不容她多說。
「寧兒,莫要拒絕我。」弒冥的眼睛看著遠處說道:「烤全羊就在那裡,我們快些去,冷了便不好吃了。」
「嗯。」妁漓婉點點頭,她壓抑住自己不適的感覺,任由弒冥拉著走進湖心亭。
三五個穿著黑色衣裙的女子早已經在那裡等候多時,燒肉的味道填滿妁漓婉的鼻翼,她不禁也有些開心,之前的煩惱也拋到了腦後。「弒冥,我要脊骨。」
「好。」弒冥用刀子割開羊肉,把脊骨放到妁漓婉的碗中:「羊排聽說是最美味的,你要不要試試?」
「你也吃,莫要只瞧著我。」妁漓婉吃起羊肉的時候,倒是和從前很像,一點也不會顧及淑女形象,而且直接用手抓著骨頭用嘴撕咬。
「慢些啊你,整隻羊都是你的。」弒冥見油水順著妁漓婉的下巴淋下去,趕緊掏出手絹來幫她擦了擦。
「多謝。」妁漓婉三下五除二啃完了脊骨,又指著羊腿道:「那個那個,吃完那個便差不多了。」
「哈哈哈……原來看著寧兒啃羊肉,也是一種人間樂事。」弒冥定定地看著妁漓婉,手上的動作停了下來。「寧兒,你可喜歡這種生活?還是想去蚩魔堡外面看看?」
妁漓婉接連咽下兩塊肉,一不小心被噎住了:「咳咳……咔咔咔……」
「寧兒,就讓你別急。」弒冥見她噎著,又迅速倒了杯水給她。
妁漓婉接過水飲了幾天,又做了個深呼吸:「哎呦,下去了。」她凝神聞了聞水:「這個味道……好熟悉,蚩魔堡的水不是茉莉花泡的麼,怎會有這個香味的水?清新淡雅而不失韻味。」
弒冥奪過妁漓婉手裡的杯子飲了一口,臉色突然一沉,這壺裡的正是桂花茶。蚩魔堡內每個地方的桂花都換成了茉莉花,不曾想焰湖的茶水卻忘了換。他一個揮手把連壺帶杯的水都扔進了焰湖,又一掌拍在石桌上:「你們好大的膽子,竟然敢用放了許久的花茶來伺候堡主夫人,都活膩了?」
魔女們弒冥這一怒嚇到,一個個急忙跪在了地上:「堡主恕罪,都是奴婢的錯。」
「弒冥……茉莉花茶放上許久,便會變成那個味道嗎?」妁漓婉盯著他問道:「若是真的可以,我覺得那味道……也不錯,我很是喜歡。」
「不,你身體未痊癒,不能亂吃東西。」弒冥意識到自己的反應過於激烈了,他平靜了下心情又道:「都下去領罰。」
「堡主饒命,堡主饒命啊!」魔女們哭哭啼啼地哀求著,見弒冥一動不動沒有改變主意的意思,她們又把希望放在了妁漓婉的身上。「夫人!夫人!奴婢們知道錯了,求夫人開恩。」
「弒冥,不過一杯茶水而已,你也真是小題大做了。」妁漓婉拿起刀割了塊羊腿肉放在弒冥碗裡,「他們烤的羊肉也不錯,你便莫要計較了。」
「既然夫人都開口了,你們便下去吧。」弒冥瞧了一眼最前面那個領頭的魔女,又對著她使了個眼色。
魔女便知曉了他的意思,她帶著另外幾個退了下去。不一會兒一個魔女重新端了茉莉花茶上來,另外幾個卻未一同上來。
妁漓婉自顧自的吃著羊肉,待吃得差不多了,她擦了擦嘴又打了個哈欠,最後起身伸了個懶腰道:「今日我也累了,想回屋歇息了。」
弒冥突然想起今日魔醫曾傳消息給他,說是迪沙公主的傷口已經處理完畢,她今日便要出蚩魔堡了。或許自己該看著她出蚩魔堡,也算是送了她一程。
想到這裡,他對著妁漓婉說道:「既然夫人累了,那便回去歇息。」又對著那個端水的魔女招了招手:「你送夫人回去。」
妁漓婉驚異地問道:「怎麼?你還未吃飽?」
「一會兒我還有事,便不陪夫人了。」弒冥朝著妁漓婉笑了笑:「若是夫人寂寞,待我處理完蚩魔堡的雜事我再去尋你。」
「千萬別!」妁漓婉拒絕道:「我覺得一個人挺好,再說我可不希望歇息之時有人打擾我。」
「寧兒,放心吧。在你未痊癒之前,我是不會打擾你的。」弒冥走近妁漓婉,在她的額頭上親了一下。
「那我便走了。」妁漓婉轉過身,在走到弒冥看不見的地方時,她抬起手用衣袖狠狠擦了幾下自己的腦門。
我這是怎麼了,為何這般討厭他?總覺得這一切都怪怪的,可是哪裡出了問題,她實在是想不出來。妁漓婉看了一眼把頭低得死死的丫頭,若是開門見山地問她,她定不會說。
妁漓婉回到屋裡,又對著丫頭招了招手:「你也跟我進來。」
「夫人不是要歇息了麼?奴婢在外面便好,若是在屋內,恐怕會驚擾了夫人的清夢。」小丫頭好像很怕她,說話的聲音都帶著濃濃的顫音,像是要哭似的。
「本夫人有個毛病,便是歇息之前要有人陪我說說話,否則我會翻來覆去睡不著。若是明日我精神不佳,到時候弒冥問起來,我便說……是你照顧不周。你說他會不會扒了你的皮,抽了你的筋?」
「夫人饒命。」小丫頭被妁漓婉這麼一嚇,撲通一聲就跪在了地上求饒。
「你起來起來,我不過是嚇唬嚇唬你而已。」妁漓婉拉起小丫頭說道:「你就陪我說說話便好。」
「可是夫人身份尊貴,奴婢不過是個下人,不知陪夫人說些什麼。」小丫頭搓著自己的手心,生怕自己哪裡說錯一句話惹到了眼前的人。
「我問你什麼,你便回答我便好。」妁漓婉拍拍她的肩膀,又把她拉到凳子上坐著。「哎,你這小手也太粗糙了。」
「回夫人的話,奴婢做的都是粗活,自然手要粗糙些,可是嚇著夫人了?」小丫頭趕緊站起身道:「我去找布包起來,夫人便看不見了。」
「哎喲,我又不是老虎,也不吃人,你莫要這般緊張兮兮的可好?放鬆。」
小丫頭站起身哆嗦了一下答道:「是夫人。」
「這個給你,姑娘家的手就是要白白嫩嫩的才好看。」妁漓婉從柜子上翻出來一罐東西遞給小丫頭。
小丫頭卻不敢接,誰知道裡面裝的是不是害人的東西。
妁漓婉見小丫頭的樣子,便知道她在想什麼。她用手從罐子裡抹了些膏狀物,又拉過小丫頭的手說道:「放心吧,我不會害你,只要你老老實實跟我說實話,少不了你的好處。」
「奴婢什麼都不知道,夫人求你放了奴婢吧!」小丫頭的思緒先前還沉迷在變嫩的手上,此刻已經回了神。
「我問你的問題,也不過是一些細碎的事情罷了,你一個小丫頭能知道些什麼呢?」妁漓婉把罐子塞進小丫頭的手中,自顧自在一邊摸起眼淚來。「我生了一場病,忘了以前的事情。還不是為了不讓弒冥擔心,想要早些恢復而已,這才想問問你以前的事情。」
小丫頭將信將疑的抬起頭看著她:「夫人可真是這麼想的?」
「那是自然,不然還能有什麼?」妁漓婉又用衣袖擦了擦眼角,做出楚楚可憐的樣子。
「那是奴婢想多了。」小丫頭又近妁漓婉小心翼翼地說道:「夫人想問什麼便問吧,只要奴婢知道的,都會告訴你。」
「你叫何名?」妁漓婉拉過小丫頭,讓她坐在凳子上。
「奴婢叫春兒。」
「你何時來到蚩魔堡的?」
「奴婢從小就在這兒,也沒離開過這裡。」
妁漓婉眼睛一轉,無論哪裡的下人都有一個共同的特質,那就是八卦。眼前的這個春兒從小在蚩魔堡長大,定知曉這裡的不少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