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章 入夢換人

  春兒見妁漓婉臉上泛起笑意,不明所以的喚了聲:「夫人?」

  妁漓婉馬上回過神問道:「我一直都在蚩魔堡可是真的?」

  「對呀。」小丫頭別過臉應聲道:「姑娘同堡主是青梅竹馬,本過著安穩的日子,奈何正道要將魔道敢盡殺絕,逼得堡主不得不出手。」

  「那你可認識我爹娘?」妁漓婉又問道:「除非是孫悟空,否則每個人都有爹爹和娘親,那我的爹爹和娘親在何處?」

  「沒有,夫人你是堡主從蚩魔堡外帶回來的。」小丫頭結結巴巴的答道:「老堡主當時看著少堡主很喜歡你,便將你留了下來。」

  「噢,這樣啊。」妁漓婉見小丫頭緊張的樣子,便知曉她在撒謊。她也不揭穿她又問道:「那我已經同堡主成了親可是真的?」

  「自然也是真的呀。」小丫頭的眼睛不自然地眨了眨。

  妁漓婉笑起來:「看來我真的是杞人憂天了,竟然覺得弒冥他是騙我的,有你這些話我便放心了。」

  小丫頭鬆了口氣,總算把夫人糊弄過去了。她緊繃著的神經放鬆了些:「夫人,堡主他對你真的挺好的。」

  「這個我自然是知道的。」妁漓婉笑嘻嘻地拉過小丫頭的手問道:「你可曾記得我同他成親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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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去年臘月初三。」小丫頭神采奕奕的描述道:「當日堡主同夫人成親,整個孤州城到處張燈結彩。人人都說十里紅妝乃是大場面,夫人的紅妝又何止十里,浩浩蕩蕩的迎親隊伍從城東延至城西,恐怕百里也應該有了。」

  「這麼宏大的場面,我一點印象都沒有,真是可惜了。」妁漓婉嘆了口氣,把拿過一個梳子梳著自己的長髮:「弒冥定會很難過,唉……」

  「堡主為夫人的事情可是廢了很多神,正道的人還不時來擾我們的清靜。」小丫頭眼淚汪汪的,像是馬上就要哭起來,「堡主他真的是很好的人,你別看他一副很兇的樣子,那是因為蚩魔堡內弟子眾多,若是不立下威嚴,便管理不好蚩魔堡。正道來此搶奪神器,讓我們蚩魔堡的弟子死傷無數,要是堡主不護著我們,世間早已經沒了蚩魔堡。」

  「這麼說來,正道的人還真是可恨。」妁漓婉簡單的把自己的長髮梳理整齊,又從窗外看去。

  窗戶外面是一片花園,裡面栽種著許多的茉莉花,可是奇怪的是,泥土上只有著稀稀落落的雜草。與其說土地像是被翻新過,還不如直接說茉莉花是剛種進去沒多久。

  一陣微風徐來,妁漓婉深吸了一口氣,茉莉花濃烈的香氣讓她不由得打了個噴嚏。她皺著眉揉了揉鼻子說道:「這茉莉花也太香了。」

  「還好吧。」小丫頭順口應了聲,又不經意說道:「還是桂花好聞些。」

  「桂花?」妁漓婉腦海里像是被一顆針刺痛了一下,『桂花糕』這個詞一閃而過,她坐在凳子上杵著頭蘊起魔氣安了下神。「你剛剛說什麼?」

  「夫人,奴婢什麼都沒說。」小丫頭搖搖頭又走近妁漓婉問道:「夫人,你怎麼了?」

  「今日我喝的便是桂花茶。」妁漓婉擺擺手表示自己無事,她眼睛睿智地盯著小丫頭問道:「湖心亭里我喝的茶是桂花茶。」

  「夫……夫人,你在說什麼,奴婢不清楚。」小丫頭和妁漓婉的距離很近,不得不和她對視,她不敢再說一句話,生怕說錯了話被弒冥知曉。

  妁漓婉見小丫頭一副視死如歸的表情,不禁笑起來:「我不過是逗你而已,既然不是桂花那便算了,定是我記錯了罷。」

  「夫人,我……」小丫頭現在最想的便是離開這間屋子,說錯話怕被妁漓婉察覺,更怕被弒冥要了性命。

  「你出去吧,我要歇息了。我睡下後,任何人不得打擾。」妁漓婉回到榻上說道:「今日的事若是弒冥問起來,你如實說便好,但不該有的猜測最好莫多嘴。」

  「奴婢知道。」小丫頭畢恭畢敬的行了個禮,走出了房間。

  妁漓婉躺在榻上想著從她醒過來以後發生的事情,這個小丫頭明顯在說謊,從她口中得到的消息,大多數都是假的。「事情到底是怎樣的呢?」

  桌上一個香爐燃了起來,沁人心脾的清香味讓妁漓婉沉沉的睡了過去。

  弒冥站在蚩魔堡最高的石頭上,迪沙和金枝已經走出了大門。此時迪沙突然回過頭看著蚩魔堡,他連忙隱去了身子。

  「公主,我們去哪?」金枝背著包袱問道:「我一直想出蚩魔堡外面看看,可真的走出來,卻又不知去何處。」

  「天下之大,何愁沒有去處。」迪沙回過頭,將自己眼角的淚抹去,又從包袱里取出一個箱子。

  弒冥緊緊盯著迪沙的動作,生怕她做出什麼傻事,想到這裡他又愣了神,她都要走了,即便是做傻事又與他何干。

  迪沙打開箱子,裡面放著紅色的喜服,珠釵首飾一應俱全。她的眼淚止不住的滴在喜服上,抬起手摸了摸裡面的衣裳,這曾經是她的夢。

  「公主,若是你實在不舍,我們可以回去。」金枝見迪沙難過的樣子說道:「蚩魔堡如此之大,我們找個院子住下來,想必堡主也是會答應的。」

  「不,我們去哪裡都可以,就是不能留在這裡。」迪沙拋起箱子,裡面的東西從天上散落下來,她揮動著手中的長劍,三兩下把那些東西劈得粉碎。

  零零碎碎的金色和紅色的布條相互交印,就像下了一場楓葉紅花雨。

  「走吧,這裡從此再也和我們沒有關係了。」迪沙頭也不回地往前走去,瀟灑的背影有著說不清道不明的落寞。

  「珍重。」弒冥對著她們說了一聲後,顯出身子躍到地面上。

  弒冥來到妁漓婉的房間前面,便問那個小丫頭今日的事情。小丫頭一五一十的說完,沒敢說出心裡所想:屋裡面的夫人好像不相信這一切。

  「你先下去吧。」弒冥吩咐道:「我進去看看她。」

  「可是……」小丫頭為難地低著頭,她不敢阻攔弒冥,可妁漓婉適才說不能讓任何人打攪,這個『任何人』包括堡主,或者說這個『任何人』針對的便只有他一人。

  「怎麼?」弒冥冷冷道:「說。」

  小丫頭跪在地上硬著頭皮說道:「堡主,夫人說她清夢易醒,不得任何人打攪,包括……包括你。」


  「是堡主。」小丫頭有了弒冥這句話便放心了,她幫弒冥打開房門,又恭敬地退到一邊。

  弒冥瞥了一眼桌上的香爐,又坐到妁漓婉的榻上。夜香浮動,激起美人鬢青絲。他抬手把妁漓婉的髮絲從臉上捋下,順勢摸了摸她的臉。「婉兒,對不起。我今日見你失魂的樣子,本想讓你走,可是……你竟同那迷魂草一般,任誰靠近你,都不會想讓你離開。你說你心空,那我便為你築夢。」

  無數股流螢從窗外飛進妁漓婉的屋裡,弒冥催動法術用離魂珠將流螢吞噬,嘴裡念出他幫妁漓婉編織的記憶。離魂珠從黑色變得發紅,一顆閃著金色的小珠子在弒冥的掌控下,慢慢從妁漓婉的眉心進入到她的體內。

  悠揚的琴聲從遠處傳來,妁漓婉快步跑了過去。只見一個身著紫色衣裳的男子坐在河邊,纖長的手指在琴弦上舞蹈,高山流水的琴音一時讓她覺得心裡清新而鬆弛。她的眼光順著他的手指往上,想要看清他的樣子,卻被一棵樹恰好遮住了。

  「公子的曲子簡直如同陽春白雪妙哉!」妁漓婉讚賞道:「不知公子是何人,又為何在此地?」

  那人不語。

  妁漓婉不死心的變換了個角度,這次倒是沒有遮擋的東西了,可還是看不清那人的臉。「我是瞎了麼?」她使勁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再定睛一看時,那人已經消失了。

  「寧兒,你在找我?」弒冥從妁漓婉的背後抱住她,「不是讓你莫要亂跑,怎會又調皮了。」

  妁漓婉轉過身,一襲紫衣的弒冥正在似笑非笑的看著她。「你在彈琴?」

  「對啊,你曾說你最愛的便是高山流水,那我便彈奏給你聽。」弒冥席地而坐,手中頓時多了一架古琴。

  琴音再次響起,妁漓婉心裡打了個疙瘩。弒冥的琴藝超群,可明明是同一首曲子,總覺得和適才琴音里傳給人的感覺,卻是大不相同。

  「如何?」弒冥已經彈完了整首曲子,妁漓婉卻只聽進去了前兩句,後面的便自動屏蔽了。

  「甚好甚好。」妁漓婉回應道:「不曾想你琴棋書畫樣樣精通,很是厲害。」

  「可有興趣同我和上一首曲子?」弒冥遞給妁漓婉一支簫,她卻沒接過來。

  「今日嗓子不太舒服,還是改日吧。」妁漓婉拒絕道,看著弒冥失望的樣子,她又說道:「不如我們去那邊走走。」

  「好啊。」弒冥跟在妁漓婉身後,右手拿著那顆金色的珠子。他看著她的背影,一時覺得很是煩躁,這珠子入了她的身體本應該就行了,不曾想妁漓婉對寒江雪的執念那麼強,讓他不得不入她的夢。

  那麼,把寒江雪換成自己,這個主意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