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章 逼雪娶妻

  萬燼廉同盟主夫人說了會兒話,便想到萬秋。若說他最對不起的人是馮月,那麼萬秋便是第二個他對不起的人。馮月一心為萬秋著想,可當初他把寒江雪帶回到萬寒盟之上時,寒江雪已經奄奄一息。缺失了一半神元的他,救或者不救?二者之中他選擇了前者。

  馮月望了望寒江雪,雖是於心不忍萬秋受苦,可寒江雪身份特殊,還是把一旁熟睡的萬秋抱給了萬燼廉。

  「月兒,你真的願意?」萬燼廉接過萬秋,他的手才碰到萬秋,萬秋便醒了過來。

  「爹爹,不要!你們要做甚?」萬秋哭著喊著:「娘親救我!娘親救我!」

  馮月的眼神萬燼廉時至今日還記得, 她是那麼不捨得萬秋,畢竟那孩子是她拼了命生下的。可是她還是堅定地點了點頭:「去吧,過會兒我可是會改變主意的。」

  萬燼廉那時候一心附在正道上,聽到馮月的話,他拉著萬秋拔腿就跑開了。顧不上身後馮月的低泣聲,他從年幼的萬秋身上取了一半神元,被取了神元的萬秋險些性命不保,廢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將她從鬼門關拉回來,可每年的秋分她都要受一番苦。

  他把馮月抱放在冰棺里,又將一顆寒珠放進她的嘴裡,這樣便可讓馮月屍身不腐。「放心去吧月兒,我定會讓秋兒如願以償,相信寒江雪也不是無情之人。」

  萬燼廉來到萬秋的院子,才走近便聽到了隱隱約約的哭聲。他敲了敲門:「秋兒,我是爹爹。」

  萬秋繼續哭著,她捂著臉嚎啕大哭,難過娘親不在了是真的,可寒江雪對她說的話才把她完全擊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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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萬燼廉敲了敲門,只聽見哭聲越來越大,他用力一推,門便開了,萬秋坐在榻上,只知道一個勁地哭。他走過去坐在榻邊:「秋兒,寒江雪呢。」

  「爹爹!」萬秋抱著萬燼廉哭道:「沒人要秋兒了,秋兒沒了娘親,爹爹……秋兒是不是很惹人厭?秋兒哪裡做的不好?秋兒已經很努力了,為何江雪還這般對我?」

  「傻秋兒,爹爹在這裡。秋兒不惹人厭,秋兒是萬寒盟的大小姐,怎會有人厭你?」萬燼廉看著萬秋淚如雨下,他輕輕地拍了拍她的後背:「秋兒,這些年是爹爹對不起你,你受苦了,以後你要什麼,爹爹都會給你可好?」

  萬秋抽泣了幾下:「秋兒什麼都可以不要,可秋兒真的不能沒有江雪……爹爹……我要如何才能讓江雪與我夫妻同心?」

  「江雪既已同你成親,他定會好生對你。只是你娘親不在了,被那二人攪和的婚宴也無法在補辦,委屈你了秋兒。」萬燼廉本心高氣傲,一向不喜歡唉聲嘆氣,可看著這孩子,他又嘆了口氣。

  「爹爹,不會再有了。」萬秋停止哭泣:「江雪他不愛我,這婚宴本就是為安娘親的心。」

  萬燼廉如同被錘子當頭砸了一棒:「秋兒你說什麼?」

  「爹爹,江雪他不愛我,今日的婚宴,不過是我求他陪我演的一場戲而已。」萬秋心如刀絞,她愛了寒江雪二十年,可他的眼裡從來都不曾有她,哪怕一柱香的功夫也不曾有。

  「此事怎能亂說?你們已經拜了堂,你便是他的娘子。」萬燼廉以為萬秋又耍小孩子脾氣,他勸導到:「秋兒,爹爹知曉你一向要強,爹同你娘因對你有愧,這些年也是將你慣壞了。可是寒江雪他不是會無理取鬧之人,也不是是非不分之人,你該收收你這性子,讓你娘親也好在九泉之下安息。」

  萬秋聽萬燼廉說完,一下子站起來,把頭上的發冠取下扔在了地上,發冠上的珍珠被撞掉在地,滾到了遠處,似乎砸得不夠勁,她又把身上的紅喜服從身上脫下,還用力踩了幾腳。

  萬燼廉難以置信地看著萬秋的舉動,那顆珍珠是當面馮月同萬燼廉成親時,萬燼廉下的聘禮,這些年馮月一直視若珍寶。

  此次萬秋同寒江雪成親,馮月高興得不得了。她從多年以前便為萬秋繡著喜服,奈何病來如山倒,喜服還沒繡完,她便病倒了。可她對萬秋的母愛終是戰勝了病魔,她拖著病怏怏的身子親手將萬秋的喜服繡好。現在卻被萬秋扔在地上,猶如破布一樣的踩踏。

  萬燼廉趕緊把喜服撿起來拍了拍灰塵,又寶貝一樣地抱在懷裡。「你這是在做什麼!」他一把拉住萬秋,一巴掌打了過去:「這是你娘親親手為你做的喜服,你竟然如此不知道珍惜!你你你……真是……不可理喻。萬秋,你可是還不知發生了何事?你娘沒了!」

  「爹……你打我做甚?」萬秋捂著印上五指山的臉,眼睛滿是委屈的淚水。「我娘沒了,江雪也不愛我,爹爹,你也不愛我了……我真不知活在這世上有何用!」

  「秋兒,爹爹可是打疼你了?」萬燼廉懊惱地看著自己的手,他撿起發冠,又拾起那顆珍珠說道:「當年爹爹一無所有,甚至拿不出聘禮,卻大著膽子去你娘家提親,你外公把爹爹趕出了馮家,可你娘親卻不介意爹爹。

  她從馮家跑了出來,不知是否老天爺也在幫爹爹,那日竟然在蚌中找到了這顆珍珠。我想把這珍珠拿去換些首飾給你娘,你娘卻欣然將珍珠搶了去,她那時笑得就像天上下凡的仙女。後來日子好了些,我在機緣之下入了正道,卻更是無暇顧及你們母子。」

  「你說這些有何用?」萬秋不解地問道,「她還是走了。」

  萬燼廉像是沒有聽到萬秋的話,他自顧自地說著:「我入了正道,可當初的萬寒盟沒有女眷,不能將她帶上盟,我便將她安頓在孤州城外。我不知她一個女人是如何過了那麼多年,她若是將這珍珠典當了,興許日子能過的不錯,可她沒有這麼做。」

  萬秋看著萬燼廉手裡的珍珠,開始自責起來,她娘親的心她也懂,可那又如何?「爹爹,我說的是真的,江雪他同我成婚不過是一場戲罷了。如今觀者已去,也該散場了。」

  「秋兒,爹爹對不起你和你娘,而你娘心愿便是你的終身大事。如今你們嫡結良緣的消息已經傳開,若此時說不過是一場戲,你以後該如何嫁人?去了婆家也是讓人笑話。」萬燼廉把喜服和發冠放在榻上,又拉過她的手把珍珠放在她的手心裡:「你是我萬燼廉的女兒,爹爹怎會讓你受了委屈。秋兒,你告訴爹爹,你可是為了寒江雪可以不顧一切?」

  「嗯!只要能同他在一起,要我做什麼都可以。」萬秋點了點頭:「可從來沒有人能逼迫他做不想做的事,爹爹我怕……」

  「放心吧,我去同他說。」萬燼廉閉著眼想了想,拍了拍萬秋的手:「爹爹去找他,你歇息一會兒。」

  萬秋生怕萬燼廉不知寒江雪在何處,急忙說道:「他在庖房。」現在只求她的爹爹能說動寒江雪,不補辦婚宴也沒事,只要她能成為他名正言順的娘子便好了。

  萬燼廉來到庖房時,剛好碰到楓姐提著菜盒子走出去。

  楓姐屈膝低了低身子:「見過師父。」

  「寒江雪在何處?」萬燼廉興許是因為馮月的死對他打擊很大,一時間竟感覺蒼老了許多。

  「寒師兄說去外面看看,去了有一會兒了。」楓姐朝柴房外指了指:「應該是往那便去了。」

  「他沒說去看什麼?」萬燼廉冷言問道。

  「沒有,直接就出去了。不過,拿了火摺子。」楓姐聽萬燼廉的語氣很是不悅,她低頭說完又道:「師父,萬師姐興許餓了。」

  「你先走吧。」萬燼廉說完縱身一躍,來到了柴房頂上,他見到了蹲在門口的寒江雪。

  寒江雪將點燃的火摺子靠近紅薯,可才剛剛靠近,火摺子便滅了。他看了一眼紅薯,又看了看手中的火摺子,搖了搖頭。自己這是中了什麼邪,竟然想生火烤出來一個紅薯,這種事是他會做的嗎?平日自是不愁吃,即便是沒有吃食,幾個果子便解決了。

  萬燼廉看著寒江雪,心裡一股怒氣衝上了頭頂,他手掌心裡蘊起一根冰棱,朝著寒江雪射了過去。

  寒江雪眼睛一撇,敏捷地翻身而起,躲過了那根手腕粗的冰棱。他正想拔出指天劍,定睛一看,不曾想對他動手的人是萬燼廉。他走向柴房,對著萬燼廉雙手抱拳道:「師父。」

  萬燼廉從屋頂上躍下,背著手說道:「跪下。」

  寒江雪遲疑了一下,萬燼廉從帶他來到萬寒盟,並救了他之後,從未讓他跪過。

  曾記得他身體恢復那日,司啟同萬燼廉來看他。他正在屋裡坐著回想自己的事,可卻是什麼都想不起來。

  見到他們,他心裡是感激的,可不知為何他只是行了個禮,內心裡抗拒著下跪這個動作。

  司啟瞪著他說道:「見到盟主為何不下跪?」

  寒江雪挺直了身子:「跪天跪地跪父母,不曾聽說跪盟主。」

  「放肆!大膽小兒,怎能這般無禮。」司啟說著便要打寒江雪。

  萬燼廉卻笑了起來:「此話有理,跪天跪地跪父母。司啟,你莫要嚇著他。」

  話是這麼說,可看著兩人的樣子,寒江雪莫要嚇著司啟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