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江雪像小狼崽一樣,眼睛充滿惡意地看著眼前的人,不讓任何人靠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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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後寒江雪無需下跪拜禮。」萬燼廉對著司啟說完,又笑著對寒江雪說道:「我不過是幫你看搶而已。」
寒江雪見萬燼廉一行人不像是壞人,他慢慢靠近他們,讓萬燼廉看了他的傷。多年以後他已經學有所成,可依舊不用行跪拜禮。今日是萬燼廉從那以後第一次要他下跪,他朝著萬燼廉跪了下去。
萬燼廉未想寒江雪如此聽話,他往後退了一步:「怎會願意?」
「一日為師,終生為父。」寒江雪說道:「理應如此。」
「那你師母呢?」萬燼廉又問道:「你可有當她為母?」
「師父和師母對弟子有養育之恩,教導之情,自然是當的。」寒江雪一字一句的說道。
「那你可知曉你師母的遺願?」
「定是同師姐有關,寒江雪今世會護師姐周全,哪怕失去性命也在所不惜。」
「你知曉便好。」萬燼廉扶起寒江雪:「你師母的心愿便是萬秋能嫁得一個好夫婿,你同萬秋既已成親,那便要和和睦睦,一心一意。如今魔道作亂,也是難為你們了,待神器之事過後,我便將盟主之位傳於你。」
寒江雪聽此立馬朝著萬燼廉看去:「師父,我同師姐不過是……」
「寒江雪,你可莫要忘了,你初來萬寒盟之時是借用了誰的神元!」萬燼廉眼光熾熱地瞪著寒江雪:「是萬秋,每年承受寒火浴的是她。」
「師父,這個我自然是時刻銘記。」寒江雪反駁道:「可是成親之事並非如此,你一問萬秋便知。師母她的遺願便是萬師姐能尋得一門好人家,萬師姐乃是為了不讓師母在世間留下遺憾,才會此下策。」
「所以你是說,此事與你無關,全都是萬秋的事?」
「弟子並非此意。」寒江雪眉頭皺了皺:「只是萬師姐乃千金之軀,弟子自愧配不上萬師姐。」
「寒江雪,你從何時學會說話彎彎繞繞?」萬燼廉似乎不在意寒江雪的話,他語氣堅定地說道:「你同萬秋成親之事已經散播出去,你若是說這一切是假的,萬秋她的名聲該如何?」
寒江雪心裡一沉:「師父,無論如何,萬師姐同我之間沒有男女之情。再者,徒兒心裡已經有人了。」
「寒江雪!」萬燼廉抬起手,眼看巴掌就要落在他的臉上,幸好及時收住手吼道:「你這個不孝徒,難道想違背你師母的遺願不成?」
「師父,師姐她值得更好的人來照顧,此事寒江雪只能愧對師母。萬寒盟對我的恩情,寒江雪恐怕難以償還了。若是師父允許,待天下平定之日,便是江雪奉上性命之時,」寒江雪朝著萬燼廉磕了幾個頭說道:「還請師父看在天下蒼生的面上,能寬限些時日。」
萬燼廉感覺胸口一股熱血即將噴涌而出,他氣得身體顫抖,指著寒江雪的手不斷地抽動:「你……你你,你的意思是寧願死,也不願意接受萬秋?萬秋她是萬寒盟的大小姐,從小便跟在你身後,哪點配不上你?」
「並非萬師姐配不上我。」寒江雪懶得再多說,他站起身道:「師父,總之我同萬師姐做此事,不過是為了寬慰師母,但要假戲真做,請恕寒江雪難從命。」
萬燼廉見寒江雪如此強硬,嘆了口氣便離開了。
由於盟主夫人的去世,寒江雪近日不得離開萬寒盟。他思來想去,還是將事情的前因後果附在靈蝶身上,讓靈蝶飛去尋找妁漓婉。
妁漓婉在妁府里不時地發呆,茶不思飯不想,連最喜歡的桂花糕都提不起她的興致。
蕭梓旭見此很是著急,卻也不知該如何勸導她,不是不知如何勸導,而是他知道此事只能讓她自己走出來,她已經不是孩童了,道理她都知曉。他要做的便是靜靜地陪在她身邊,僅此而已。
妁府門外飛進來一隻靈蝶,靈蝶繞著妁漓婉的房間飛了一圈又一圈。蕭梓旭看出來靈蝶是寒江雪施下的,妁漓婉的房門緊閉,靈蝶進不去只能圍著房間飛舞。
蕭梓旭施法抓住靈蝶,這隻靈蝶是寒江雪放來的,要不要送進去給婉妹妹。他想了想,最終還是用瓶子把靈蝶裝起,敲了敲妁漓婉的門。
「何事?」妁漓婉的聲音有些嘶啞,應該是哭了不久。
「婉妹妹,有你的東西」蕭梓旭捏著瓶子說道:「你開開門。」
過了一會兒,妁漓婉打開門:「旭哥哥我不想吃。」她以為蕭梓旭又給她送吃食,她看也不看就回答道。
「這應該是你的。」蕭梓旭把瓶子遞給妁漓婉:「寒江雪給你的靈蝶。」
「不要!拿去扔了。」妁漓婉沒有接過瓶子,她猛地關上門說道:「無非就是些道歉之內的話,噢不對,他這人如此鐵石心腸,恐怕道歉也是不可能,別是取笑我的。」
蕭梓旭那些瓶子站在門外:「婉妹妹,寒兄他應該有事要同你說,你還是看看要好些。若你實在不想看,也可以我幫你看。如何?」
妁漓婉聽到蕭梓旭要打開瓶子,又打開門接過了靈蝶。「才不要呢,既然是給我的,要看也是我自己看。」
「這就對了。」蕭梓旭失落地說道:「那我再去庖房給你做些其他吃食,你想吃什麼?」
「不想吃。」妁漓婉看蕭梓旭的臉呈現出病態的蒼白,一時想到蕭梓旭重傷未愈,還帶她去萬寒盟折騰,心裡有些不忍心。「旭哥哥,你還是多歇歇吧,我沒事。這普天之下,四隻腳的青蛙難找,兩條腿走路的男人還愁找不到嘛?」她擠出一個笑臉,又推搡著他:「快回去歇息吧。」
「可是你……」蕭梓旭猶豫地說道:「我覺著我還是在這裡陪你罷。」
曼陀鈴從遠處跑了過來,她整個人黏上蕭梓旭,嬌聲柔氣地說道:「旭旭,你去了何處?為何我四處都找不到你,你這還傷勢未愈,不得到處亂走。」她並不知曉蕭梓旭和妁漓婉已經去了一趟萬寒盟,若她要是知曉,定會把蕭梓旭栓在屋裡。
「夜歡姐姐剛好你來了,這些桂花糕你嘗嘗。」妁漓婉從屋裡把桂花糕段給曼陀鈴說道:「我本想送去給你,結果發現你並未在房中。」
「旭旭給你做的?」曼陀鈴的眼神變得怪異,一股濃郁的酸味在兩人人蔓延開來。
妁漓婉吸了吸鼻子,尷尬地笑了笑:「非也非也,旭哥哥怎會做桂花糕,是真兒給我做的。」
「那就多謝婉妹妹了,我們先走了,婉妹妹早些歇息。」曼陀鈴將信將疑地接過糕點,又用力拉著蕭梓旭把他拉回屋裡。
妁漓婉把裝著靈蝶的瓶子放在桌上,她趴著把下巴搭在桌子上,眼睛一動不動地望著靈蝶:「我是看,還是不看?」她的手不受控制地打開瓶子,靈蝶飛了出來。
正當她糾結之時,腦海中的兩個小人又嘰嘰喳喳吵起來:
妁漓婉不能看!寒江雪在萬寒盟之上不是說的很清楚了嗎?他同萬秋郎情妾意,都已經成婚了。再者,他也說了對你並無愛慕之意。難道你還期待同他發生點什麼?
怎麼就不能看了?最多不過是道歉的話,妁漓婉豈是如此小肚雞腸之人,若是不看,還倒顯得她小氣了。再說,萬一寒江雪是解釋萬寒盟之上的事,那豈不是錯過了?
不行!妁漓婉,你不能如此沒有出息!
行,快看!否則你就是小氣鬼!
……
妁漓婉被心裡的小人吵得頭昏腦脹,她抱著腦袋搖晃了一陣:「煩死了!你們別吵了!」她一掌拍在桌子上,結果太過用力不說,這一掌不偏不倚拍在了瓶子上,將瓶子拍的粉碎,桌子上也出現一個窟窿。
「什麼情況?」妁漓婉看了看桌子,又趕緊去抓靈蝶化成的灰燼,可是灰燼已經被風吹散,一點痕跡也不曾留下。「怎會這樣,寒江雪給我寫了什麼呀!」
「喔……我真是頭豬。」妁漓婉坐在地上,又抬起自己的手:「我不過輕輕一拍啊,這桌子怎會如此不堪一擊,豆腐渣工程?」
起先還在懊惱沒看寒江雪靈蝶的妁漓婉,現在思緒已經聚集在自己的手上。她站起身蘊動法術一掌拍向桌子,『啪』一聲木材斷裂的響聲,桌子四個腳從中間斷裂,整張桌子往下塌了一截。
「不對不對。」妁漓婉揉揉手,適才她沒有用法術。她站直身子,做了幾個體轉運動,又做了幾個踢腿,最後揉了揉手腕。把眼前的桌子當做寒江雪,她盯著桌面,狠狠一掌拍下去。
黃花梨做的桌子這次一點痕跡也沒有,倒是妁漓婉嬌嫩的手掌先是一陣發麻,然後被火辣辣的疼痛感取而代之。
「媽呀,疼死我了。」妁漓婉疼得轉了幾個圈,不斷用嘴吹著發紅的手掌。
「臭丫頭,瘋瘋癲癲個什麼勁?」柳笙老人從門外走進來,看到妁漓婉屋裡的桌子問道:「惹你的人是寒江雪,有本事去萬寒盟把他揍一頓,在這裡拿桌子出氣。你丟不丟人?」
「臭老頭,誰告訴你我用桌子出氣了。」妁漓婉湊過頭說道:「我要以一人之力,解救天下蒼生!尋回江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