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九章 無心之舉

  盟主夫人虛弱地柔聲道:「秋兒……不得無禮。」

  萬秋憋屈得緊,在萬寒盟之上她一直都被眾人當做公主,她看著寒江雪,生怕他會將實情說出。現在萬寒盟上的人全都看著寒江雪,等待著他的回答。

  寒江雪看著眼前的妁漓婉,她的眼睛裡冒著晶瑩的淚珠,儘管她不斷把頭抬起,壓抑著不讓眼淚從眼眶裡落下,但眼淚還是流了出來。她倔強地用手把眼淚抹掉:「你說啊!」

  妁漓婉的眼淚灼熱地滴在他的心上,讓他心裡感覺到一陣疼痛,寒江雪慢慢地抬起手。

  妁漓婉看著寒江雪的手離她越來越近,心裡即將熄滅的火苗又燃了起來。

  你還是愛我的,對嗎?

  寒江雪,你心裡是有我的。

  不然你為何會要幫我擦眼淚,為何不敢爽快地說出答案?

  妁漓婉垂下眼帘,等待著寒江雪的手幫她拭去眼淚。突然陽光刺痛了她的眼睛,淚水又不爭氣地落了下來。她抬起頭,只見寒江雪的手從她的身邊一轉而過,身子也走向了萬秋。

  寒江雪拉起萬秋的手,對著妁漓婉說道:「我待萬師姐之情天地可鑑。妁姑娘,不知可是我的一些無心之舉讓你有了誤會,若是這樣,我現在同你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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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寒師弟。」萬秋拉著寒江雪的手,心裡一陣竊喜,她瞪著妁漓婉:「妁姑娘,我師弟已經同你道歉了,還望你大人不計小人過,莫要與他計較。」

  「寒江雪,你這個渣男!」妁漓婉一巴掌打在寒江雪的臉上,「好,我是傻了才被你耍得團團轉,以後你的狗嘴離我遠些。」

  「你!」萬秋朝前走了幾步,想要把寒江雪受的那一巴掌還回來,被寒江雪一把拉住她的手臂。「寒師弟。」

  「無妨,此事乃是我有錯在先。」寒江雪看著妁漓婉說道:「若是妁姑娘能就此解氣,倒也好。」

  「寒江雪,你可真讓人失望。」蕭梓旭揚起拳頭,正打算給寒江雪再來一拳。

  妁漓婉拉住了他的手:「走吧旭哥哥。」

  分手也該灑脫,妁漓婉打算來一個優雅的轉身,卻被一旁的桌子絆了一下,整個人往地上摔去。

  蕭梓旭眼疾手快地攬住妁漓婉的腰身:「婉妹妹小心些。」

  「旭哥哥。」妁漓婉拉住蕭梓旭的手,兩人從萬寒盟外飛去。

  這一幕在寒江雪眼裡格外的刺眼,可現在他已經沒有拉她的權力。

  「咳咳……秋兒。」盟主夫人抬手手:「你們如今能修成正果,為娘真是很高興,以後你們定要和和睦睦。秋兒,你要溫柔賢淑些,莫要再……咳咳……莫要再像孩童一般。」

  「娘親,你莫要說話,多歇歇。」萬秋見盟主夫人的眼睛開始渙散,立刻哭了起來:「娘親,娘親!」

  「老三……」盟主夫人抬起手想要拉寒江雪。

  寒江雪蹲下身子拉住她的手:「師母,我在。」

  「那姑娘像是對你……情深意長,你帶著萬秋去……清風谷給那姑娘賠禮……道歉。要……照顧好秋兒。」盟主夫人的眼睛已經看不清楚,只是用力握著寒江雪的手。

  「師母放心。」寒江雪雙手握著盟主夫人的手說道:「我會好好照顧她。」

  盟主夫人安靜地說道:「燼廉,今生我只能陪你到這了。」

  「月兒。」萬燼廉抱住盟主夫人喊道:「我對不起你,我對不起你,我還未補償你,你怎能先離我而去。」

  「燼廉,你要照顧好秋兒。」盟主夫人的眼光慢慢黯淡,最後合上了眼睛。

  「娘親!」萬秋推搡著盟主夫人,「娘親!你醒醒!」

  「秋兒,你讓你娘親歇會兒,她累了。」萬燼廉對著眾弟子說道:「你們先下去吧,我陪你們師母待會兒。」

  寒江雪扶起萬秋:「師姐,節哀。」

  「你們也先下去吧。」萬燼廉抱住盟主夫人,抱著她走進了側殿。他幫她換了衣裳,又把她抱靠在自己懷裡:「月兒,我知曉你最後一句話是何意。秋兒為了寒江雪,曾分了一半神元,如今寒江雪雖把神元還給了她,可秋兒的身體終究恢復不成常人,每年她都要受這般苦。你放心,秋兒她一心為寒江雪,我定會讓她得償所願。」

  萬秋靠在寒江雪身上:「江雪,我以後沒有娘親了,我以後再也沒有最疼我的娘親了。」

  「你還有萬盟主,還有眾師兄弟。」寒江雪拍了拍她的後背,又把她扶到榻上:「我去幫你找些吃食,你已一日未進食了。」

  「江雪!」萬秋抱住寒江雪的腰,「陪我可好?你莫要離開。」

  寒江雪頓了頓,他拉開萬秋的手:「萬師姐,這場婚宴不過是讓師母能走得安心些。如今事已至此,師姐莫要入戲太深。」

  「寒江雪你為何如此鐵石心腸?」萬秋哭著說道:「難道你真的要違背我娘親的遺願?」

  「不,我不會違背。你乃是我師姐,我自然是會照顧你的。」寒江雪說道:「只是我心裡已有意中人,還請萬師姐……」

  「是她嗎?妁漓婉?」萬秋咬著嘴唇,唇角隱隱出現些猩紅,「我得不到的人,別人也休想得到!」

  「你累了。」寒江雪說完走出了房間。

  門外楓姐在等候,見到寒江雪走出來,連忙迎上去:「寒師兄,萬師姐她可還好?」

  「嗯,還好。」寒江雪瞥了楓姐一眼說道:「她一日未進食,我去庖房給她拿些吃食。」

  「這等粗活我來便好,怎能勞煩寒師兄。」楓姐說著轉身走向庖房,可走了幾步便聽到了萬秋的哭聲。楓姐甩了下衣袖,又折轉回去。她對著寒江雪行了個禮:「寒師兄,我自知自己身份,可想來寒師兄也不是那般注重身份之人,能否聽我說上幾句。」

  寒江雪早料到楓姐會折轉回來,他點點頭:「有話不妨直說。」

  楓姐看了看萬秋的門說道:「寒師兄,這裡不太方便。」

  「那便去庖房吧。」寒江雪說道:「也不知她想吃什麼,多給她備些東西。」

  「好。」楓姐跟在寒江雪身邊欲言欲止,她早已經在心裡把想說的話重複了無數次,可真要當著寒江雪的面說出來,她的底氣已被寒江雪壓了大半。「寒師兄……」

  「同為萬寒盟弟子,無需這般小心翼翼,有話便說。」寒江雪見楓姐的樣子說道:「你是想同我說萬秋的事?」

  楓姐推開庖房的門,拿了些食材,深深地呼吸了一口:「寒師兄,那我便說了。萬師姐她從小就一直跟在你身後,她對你的意思很是明顯,寒師兄不會不知吧?」

  「嗯。」

  「你在萬寒盟中,除了師父和師母還有司啟師兄,便只同她最為親近。師兄就真的對萬師姐一點感情都不曾有過嗎?萬寒盟中誰人不知誰人不曉你們青梅竹馬,如今修得正果,萬寒盟上上下下每個人都為你們高興,你就不能對師姐好一些嗎?」楓姐將心裡的話一口氣說完,她低著頭忙活著手裡的事,其實只是她不敢看寒江雪的樣子罷了。

  「嗯。」

  「寒師兄,嗯是何意?」楓姐汗顏,真不知萬師姐是中了什麼毒,竟然會喜歡這一塊冰山。萬寒盟常年積雪已經夠冷了,要是她就找溫暖一些的男子,比如司啟師兄、深一師兄……反正哪個都比寒江雪好,他就是長得比其他師兄弟俊朗一些而已,俊朗又不能吃。

  正值楓姐思緒飄忽之時,寒江雪來到她的身邊問道:「我對她還不夠好?」

  「啊?」楓姐被寒江雪嚇到,手中的茶刀往手指上砍去。

  寒江雪反應靈敏地施法將菜刀定住:「刀。」

  「多謝師兄。」楓姐咽了咽口水,同這種男子一起生活,遲早是被嚇死的。她定了定神說道:「寒師兄對萬師姐自然是好的,可此好非彼好。女子比男子要細膩得多,萬師姐她並不僅僅想寒師兄對她時時相敬如賓,而是希望你對她能夠像師父對師母那般。」

  「你們想多了,我同她不過是同盟弟子而已。」

  「可是你們已經拜堂成親了。」楓姐說道:「你若是不喜歡她,為何同意與她成親?難道大堂之上說的話都是假的?」

  「那你得去問萬秋了。」寒江雪心裡感到有些煩躁,明明萬秋說成親不過是為了師母走得安心些,可看現在的樣子,萬秋並不打算將此事說出去。

  「寒師兄這是何意?」楓姐同萬秋日日在一起,萬秋的計劃她是知道的。她本想幫萬秋忽悠住寒江雪,他一向所有事只要在理都會答應,不曾想這次寒江雪心裡堅定得很。見勸不動他,反而引起他不悅,楓姐只好說道:「師兄,我們也是擔心師姐,她現在沒了娘親,心裡自然是難受的,若是再沒了你,也不知她會如何?」

  「你們放心,我會等萬寒盟的事情解決再下山。不過,還說清楚的事情還是說清楚比較好。」

  「是是是。」話已經到這個份上,楓姐也不好再說什麼,只得閉了嘴繼續做菜。

  寒江雪看到幾個紅薯,忽然想起妁漓婉同他在竹林之時,她教他用火烤紅薯,他感覺到肚子一陣空洞,很是懷念紅薯的味道。掌中蘊起一團火,卻發現自己施展不出火系法術。他搖搖頭,她定不會再原諒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