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梓旭見妁漓婉的臉色越來越不好,他扶住她的後背,對著小廝說道:「魔道自是可恨的。」
小廝見妁漓婉的樣子暗喜,這種貴府中的大小姐,便是這般經不起唬弄,看他三言兩語就已將她氣成這樣子。想來這女子也不會再繼續在萬寒盟待下去,他試探著問道:「妁小姐臉色似乎不太好,可要歇息一下?萬寒盟內雅間無數,不如我帶盟主來幫妁小姐看看。」
「婉妹妹?」蕭梓旭擔心地說道:「要不我們先離開吧,也沒有什麼大事,待寒江雪他忙完了事,再商議也不遲。」
妁漓婉定了定神,抬起頭看著小廝說道:「不礙事,既然是寒公子和萬小姐的大喜之日,我們又碰巧遇到,也算是緣分。興許這梅園花太多,我有點花粉過敏罷。」
「花粉過敏?」小廝不知這是什麼東西,但妁漓婉的意思他倒聽出來了,她是不打算離開萬寒盟,打算看著萬師姐同寒師兄成親呢。
小廝冷哼:既然這女人不知好歹,就是要自取其辱,那便由著她去。他只要告訴楓姐姐,讓她找人時刻注意著妁漓婉和蕭梓旭,不要讓他們二人大鬧婚宴就成了。「好吧,既然妁姑娘不喜歡這梅花,那我們便先離開吧,想來吉時已到,也該入席了。」
「多勞小哥帶路。」蕭梓旭自然地扶住妁漓婉的手,對著小廝問道:「儘管現在魔道作亂,可這親事知之者甚少,萬姑娘畢竟是盟主之女,就連花長山莊莊主、清風穀穀主、皇族都不曾收到帖子,這未免也太冷清了。」
小廝聽聞蕭梓旭的話倒也不生氣,他走在二人前面,不時回過頭說道:「二位有所不知,師母她近來身子不太好,吃不得酒,也經不起鬧騰。」
「這樣啊。」蕭梓旭同妁漓婉來到大堂,那裡已是賓客滿座,但仔細一看,在座的都是萬寒盟自己的弟子,只有他們兩人在人群中顯得格格不入。他對著妁漓婉問道:「這樣也太突兀了,不如我們也入盟隨俗,換成這一身打扮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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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啊。」妁漓婉點點頭,旋轉一圈後,披在身後的秀髮已經束起,一聲黑衣合身地穿在身上。
蕭梓旭也換上衣裳,不過手中多了兩根紅色的繩子。他輕柔地拉過妁漓婉的手,在她的手上繫上紅繩:「婉妹妹,你忘了這個。」
「謝過旭哥哥。」妁漓婉笑著說完,入了酒席。
蕭梓旭也順勢坐在妁漓婉身邊:「你我何須說謝。」
妁漓婉聽此,一時竟不知如何回答他,她同寒江雪在一起以後,越發覺得男女之間還是莫要走得太近。
「盟主到!」一個弟子站在盟主之位旁邊高聲喊到:「眾人入席。」
萬寒盟弟子紛紛對著萬燼廉行完禮才入了酒席,萬燼廉坐在帘子後面,身邊的婦人應該是盟主夫人。
妁漓婉小聲問道:「為何盟主個盟主夫人,在他們大喜日子不以真面目示人,都是萬寒盟的弟子,還有什麼好避諱的?」
「噓……」蕭梓旭把食指放在嘴邊,做了個不要出聲的動作。
「新人到!」弟子又是一聲高喊,門外走進了兩個人,不用說也知曉是誰了。
妁漓婉雖已有心理準備,可見寒江雪身著喜服,一步一步走進大堂,他每走一步,妁漓婉的心便像被刀子狠狠劃了一刀。他身邊的女子蓋著紅蓋頭,可他們的步伐是那麼的一致,那麼的合拍。
妁漓婉手緊緊捏著桌子一角,指甲在桌上扣出一道印子,密密的血珠子從她的指甲縫裡擠出來。
「婉妹妹。」蕭梓旭握住她的手,把她的手從桌上拉下,可妁漓婉一點反應也沒有,她依舊用力捏著他的手,身子被眼前的畫面禁錮,絲毫動彈不得。見妁漓婉沒有反應,他輕輕地推了推她,小聲喚道:「婉妹妹!」
堂上的弟子紛紛祝賀著大堂中的寒江雪和萬秋,妁漓婉周圍的弟子卻一直緊緊盯著妁漓婉和蕭梓旭。
弟子大喊道:「一拜天地!」
寒江雪便扶著萬秋的手臂轉過身,深深地鞠了一躬。
「二拜高堂!」
寒江雪又扶著萬秋轉向高坐著的盟主和盟主夫人,又鞠了一躬。
「夫妻對拜!」
寒江雪轉過身對著萬秋,卻遲遲沒有彎下身子,萬秋感覺到他的遲疑,握著他的手用力扯了扯。寒江雪回頭看了一眼堂上的盟主夫人,咬了咬牙,準備彎下身。
「寒江雪!」妁漓婉實在忍不住,她從席位上騰空而起。
坐在他們身後的萬寒盟弟子施法將妁漓婉困住,然後往後拖。萬寒盟內弟子眾多,這點騷動沒有引起什麼注意。
「寒江雪!」妁漓婉大喊一聲,卻不知何時被那些弟子用法術控制了她的舌識,她一點聲音都發不出。
「放開她!」蕭梓旭手中抽出清風劍,向那些弟子刺去。弟子不是蕭梓旭的對手,他們並不想傷這兩人,只是不能讓他們破壞婚宴。蕭梓旭念動咒令,將宴上的酒水匯聚成一股,擋住眾弟子,又對著妁漓婉說道:「去吧,問清楚。」
「旭哥哥。」妁漓婉眼睛有些朦朧,他們在此起了衝突,便不僅僅是個人之間的事,而是上升到了派別中的事。此事說起來,到底是他們的不對,要仔細算起來,寒江雪同她也不曾有何關係,他們卻破壞了婚宴。
蕭梓旭的法術引起了堂上的注意,本來好好的婚宴,現在人人手裡持劍,混亂成一片。
「發生了何事?」萬秋掀開蓋頭,看到了人群中的妁漓婉,心裡的恨意驀然而起:陰魂不散的東西,萬寒盟這群也是廢物,連個人都看不住。
「蕭梓旭。」寒江雪道了一聲,「難道她也來了?」
「江雪!」萬秋見寒江雪要過去,假裝自己沒站穩往後倒去,嘴裡大喊:「啊!」
「師姐。」寒江雪拉住萬秋的手臂,「沒事吧?」
「沒事。」萬秋見寒江雪的眼睛一直在尋找著妁漓婉,她拉住寒江雪說道:「師弟,我娘親在上面看著呢,你真希望她九泉之下不得安寧?戲已開場,無論如何也要唱完。」
寒江雪看了一眼帘子內,咬著牙說道:「師母對我恩重如山,我分得清。」但即使這樣,也和保護妁漓婉的安危不衝突。
「夫人莫怕。」萬燼廉看了一眼奄奄一息的盟主夫人,他的手中施出一根針插到她的手腕處,為她提了提氣。從帘子中飛出,來到蕭梓旭身邊。「住手!何人在我萬寒盟撒野?」
聽到萬燼廉的聲音,萬寒盟的弟子都住了手,蕭梓旭上前行了個禮說道:「我乃蕭梓旭,今日為幫舍妹問清楚些事情,不得已出手,還請盟主見諒。此事問清楚以後,盟主如何責罰,我都認。」
「清風谷的人竟然如此大膽,身為盟友卻大鬧我萬寒盟的婚宴,打傷我萬寒盟的弟子,同魔道有何區別?此事我定向柳笙老人討要說法。」萬燼廉哼了一聲說道:「今日乃是小女喜宴,你若不走,我便只有將你轟出去了。」
寒江雪蘊動法術找著妁漓婉的氣息,她一定在這裡,可為何不曾見到她在何處。
「你在尋我?」妁漓婉站在寒江雪身後問道。
「啊!」妁漓婉的不知不覺出現,嚇了身邊的萬秋一跳,她連忙跑到寒江雪身後:「你這女人要做甚?」
「問清楚些事情我就走。」妁漓婉看著寒江雪的眼睛,之前他的眼裡滿是柔情,她不會看錯,可為何現在他的眼裡猶如一汪死水,那日的他們恍然如夢。
「燼廉。」帘子被拉開,裡面走出來一個婦人,她的頭髮梳的整齊,沒有一絲凌亂,白色的銀絲和臉上長著密密麻麻的老年斑訴說著她的蒼老。她用枯柴一般的手扶著一個人,步履蹣跚地從盟主之位旁邊一步一步走下來。
「夫人!」
「娘親!」
萬燼廉和萬秋幾乎同時跑到老婦人身邊扶住她:「沒什麼事,婚宴定會舉行。」
「咳咳咳,為娘有生之年最大的心愿,便是能見到你們成婚。咳咳咳……」老婦人站不住,整個人往萬燼廉身上靠去,「今日本是好好的宴席,卻被攪亂了。咳咳咳……」
「娘親,沒事。」萬秋拉住老婦人的手說道:「他們不過是同女兒有些恩怨,不是甚麼大事,我同他們說說便好。」
「傻丫頭,為娘雖老矣,耳朵還是很好使。」老婦人指著妁漓婉說道:「這姑娘似乎同老三有些話要說。」
「娘親,你聽錯了。」萬秋急忙說道:「他們不過是有些誤會罷了。」
「秋兒,我們萬寒盟一向光明磊落,用不得遮遮掩掩。咳咳……人家姑娘都找到這裡,我們便給人家一個答覆。」老婦人說了好多話,一時氣喘得厲害。
萬燼廉幫老婦人順著氣說道:「都聽你的,妁姑娘蕭公子,不知二位來此大鬧婚宴有何目的?又想問清楚什麼事?」
妁漓婉倒是愣了,未曾想這萬寒盟的盟主夫人如此通情達理。她走向寒江雪,眼裡的淚水又不爭氣地落下:「我問你,你可是真心喜歡她?」
「呵……」萬秋心裡冷笑一聲,生怕寒江雪動搖,便趕忙說道:「妁漓婉,你這問題真是可笑。師弟若不是真心喜歡我,怎會娶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