儘管蕭梓旭很想幫妁漓婉把寒江雪從萬寒盟帶來,但他還是安慰道:「或許是聽錯了,看錯了。婉妹妹,你自己在這裡氣成這樣,他也不知曉。」
「是啊,男人都是這個德行。」妁漓婉氣得舉起手中的東西,想把它砸出去。待她意識到手中的是『江雪』,又收回了舉起的手,轉頭把玉枕上的墊子扔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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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婉妹妹心裡不是對他還抱有希望?為何不去萬寒盟,找他當面問清楚?」蕭梓旭走過去拾起墊子,隨手拍了拍,又放到桌上。
妁漓婉抿著嘴,倔強地把頭別到了一邊:「我才不去。」
「我陪你去,可好?」
妁漓婉眨著發亮的眼睛,結結巴巴地問道:「我……有何理由去尋他?」
蕭梓旭其實已經知曉妁漓婉心裡有了答案,他從柜上拿下一件雪白的披風。「走吧,若他真是大喜日子,賀喜也是應該的。」
「可是……若不是?」
「若不是,豈不是更好?」蕭梓旭揉了揉妁漓婉的頭髮,「不過婉妹妹從頭到腳都是傷,不如我替你走一趟?」
「不!」妁漓婉三兩下從榻上爬起來,赤著腳跑到蕭梓旭身邊,取下他手上的披風披在身上。「我要親自聽他說。」
「慢些。」蕭梓旭扶著妁漓婉說道:你跟在我身後,我御劍便可。
「噓!」妁漓婉吹了聲口哨喊道:「龗煞。」
一道影子閃過,妁漓婉打開門,便見龗煞乖巧地站在院中的桌子上。
「我們騎著龗煞去。」妁漓婉翻身而起,結果動作幅度一大扯到了傷口。「啊!」妁漓婉疼得喊了一聲,蕭梓旭連忙躍到龗煞身上扶住了她。
妁漓婉感覺到靠蕭梓旭太近,她急忙往前挪了挪:「旭哥哥,我們走吧。」
「好。」蕭梓旭蘊起法術將兩人包裹住,這樣風便吹不到他們。
龗煞飛得很快,不多時已經來到了萬寒盟門外。妁漓婉看著萬寒盟到也沒有什麼變化,心裡暗暗一喜,難道真是自己聽錯了?只是她卻還是沒有勇氣走進去,若裡面畫風大改,到處觥籌交錯,那她該如何?她現在還有希望,可走進去或許便一點希望都沒了。
「走啊。」蕭梓旭站在妁漓婉身後說道,「沒事,我陪你。」
「旭哥哥,我又不想去了。」妁漓婉背過身,用手撫摸著龗煞的身子。
「想好了?」
「我……」妁漓婉一時也不知進還是不進去。
「二位是何人?」正當妁漓婉不知如何抉擇時,萬寒盟里走出來幾個人。他們的盟服乃以深色為主,此刻手上繫著一條紅繩格外惹眼。
「我乃清風谷蕭梓旭,她是我師妹妁漓婉,敢問幾位兄台,寒江雪可在盟中?」
幾個人對視了一番說道:「原來是清風谷的同盟,寒師兄倒是在裡面,不知二位有何事?」
「倒也不是甚麼大事?若是不方便,我們便過些時日再來。」蕭梓旭行了個禮,「那我們便不打擾了。」
「蕭公子請留步。」正當蕭梓旭要帶著妁漓婉離開,打算另尋它法進入萬寒盟時,身後傳來一個女子的聲音。
「楓姐姐。」門口的弟子對著女子喊了一聲。
「你們先去忙吧,小姐讓我帶二位進去。」
那個被他們稱為楓姐姐的女子說完,又對著蕭梓旭和妁漓婉說道:「我家小姐讓我來請二位進去,還請賞臉。」
「自然是卻之不恭。」蕭梓旭說完對著妁漓婉說道:「走吧,萬姑娘都讓人來請了,我們便進去坐坐。」
妁漓婉一直盯著那個楓姐姐的衣著看,一身紅衣很是喜慶,一股不好的預感湧上她的心頭,喉嚨深處的苦澀又泛起,讓她不得不深吸了幾口氣。
「妁姑娘似乎身子不太舒服?」楓姐看出妁漓婉的異樣,故意說道:「我家小姐同寒公子今日是忙不得招呼二位了,還請二位莫要介意才好。」
「不會,楓姐若有事就去忙罷,找個人帶我們四處轉轉便好。」蕭梓旭見妁漓婉表情不太對便同那個女子說道。
「好,那我就不陪二位了。」楓姐對著蕭梓旭和妁漓婉行了個禮,又喚來一個小廝帶著他們逛。
小廝雙手抱拳,微微欠了欠身:「我們萬寒盟常年積雪,除了梅園的梅花還在盛開,也別無其他景致。若是二位不嫌棄,我便帶兩位去走走?待會兒再去堂中。」
「謝過小哥。」蕭梓旭說完,又走過去拉妁漓婉:「婉妹妹,莫要這個表情可好?」他知曉妁漓婉已經有了答案,萬寒盟每個人手上繫著的紅繩,以及樑上的大紅色紅綢,無不在訴說著這裡即將有一場婚宴。
見妁漓婉未回答,蕭梓旭握住她的手說道:「婉妹妹,若是你不想待下去,我們現在就回妁府,可好?」
「不,我想看。」妁漓婉把手從蕭梓旭的手裡抽出說道:「我想看看他如何在我的眼中成婚。」
蕭梓旭連忙提醒道:「婉妹妹可莫要做什麼傻事,此時可不是同萬寒盟關係鬧僵的時候。」他自然知曉妁漓婉心裡的感受,也知曉她從小隻要不順意,什麼事都做得出來。若她大鬧婚宴,為了大局為重,他只能將她綁走。
「旭哥哥放心,我已經不是當日的小孩子了。」妁漓婉整理了下自己的情緒,在臉上擠出一個苦瓜似的笑臉。「我只是想親眼看著這一段關係還未開花,便已經枯萎。」
「好。」蕭梓旭應了一聲,又拍了拍她披風上的雪花,細心地幫她把帽子帶上。
「二位,走這邊。」小廝見天上飄下雪,便帶著他們從屋檐下走過。「這段路的雪最近下得毫無規律可循,過了這裡便到梅園了。」
萬寒盟是個奇特的地方,適才還飄著鵝毛大雪,現在已經泛晴,蔚藍的天空中,不時飛過幾隻大雁。
妁漓婉抬起頭,便看到一個庭院,院門口上的牌匾寫著兩個大大的字:梅園。
「這裡便是梅園,一年四季梅開不敗。」
這裡就是寒江雪生活的地方,雖有梅花十里,卻蓋不住雪中的孤冷淒清。妁漓婉見觸手可及的一株紅梅,忍不住折了一隻。
「婉妹妹,這可不是妁府。」蕭梓旭訓斥著,卻對妁漓婉使了個眼色。
「這梅花太可人,漓婉實在是忍不住。」妁漓婉露出可憐巴巴的表情,對著小廝說道:「這麼多的梅花,萬寒盟不至於如此小氣,會同小女子一般見識吧?」
「妁姑娘說笑了,無妨無妨。」小廝趕緊打了個圓場,他本意可不是帶他們來賞梅的,他指著遠處的一個亭子說道:「二位要是累了,不妨去那裡坐坐。這亭子可看到下面的梅花,就想在花海中一般。」
「嗯,那亭子倒是建得別致,地面竟然同梅樹一般高。」蕭梓旭應聲,又問妁漓婉:「可想去坐坐?」
「好啊。」妁漓婉爽快地應到,不知為何她已忘了萬寒盟中的紅綢喜宴,只想在萬寒盟中到處走走,看看寒江雪生活的地方。
小廝心裡開心得緊,步子也快了不少,他走到亭子中,比了比手:「兩位請。」
妁漓婉順勢坐下,本該冰冷的石凳子上包裹著一層厚厚的獸皮,坐起來到不覺得涼。只是她發現一共有四張石凳,卻只有兩顆上麵包著獸皮。「想必這梅園來人不少,只有兩張石凳裹著獸皮。」
「非也非也,妁姑娘有所不知。萬寒盟盟規森嚴,弟子們都要練就吃苦耐勞的精神,都皮糙肉厚的,哪裡用得著甚麼獸皮。」小廝笑呵呵地說道:「這是我們寒師兄給萬師姐做的,萬師姐女孩子家家的,都沒人注意到要照顧她,但寒師兄很是細心。萬師姐每日都要來梅園坐坐,就喜歡妁姑娘你現在坐的位置,寒師兄便下山打了只豹子,一張皮剛好夠兩張凳子。」
「你們寒師兄對你們萬師姐可真好。」妁漓婉看著滿園的梅花,心裡卻像是喝下了幾大杯烏梅汁,酸得很也痛得很。此刻的她,坐著又厚又軟的獸皮,卻感覺坐如針粘,感覺隨便挖個洞也比坐在這裡好。她從石凳上站起來,不自然地拍了拍手,掩飾著自己的心塞。
「那是自然,寒師兄來我們萬寒盟時,那可比千年積雪還冷。」小廝搖了搖頭,「也就只有萬師姐能同他說上幾句話,日子久了,兩人便日日待在一起修法習術。他們可是天設地造的一對,雖讓他們不說,我們萬寒盟的人心裡可都是知曉的。」
「小哥,坐的也差不多了,我們走吧。」蕭梓旭見妁漓婉表情不對,趕忙插嘴道:「我們去別處走走。」
「還有這裡。」小廝帶著他們走下台階,來到一片空曠的地方。「寒師兄往日會在這裡修煉法術,萬師姐便在那裡撫琴,我感覺這天下,沒有誰能有他們般配的了。不過我看蕭公子同妁姑娘也很是般配的呢,應該也像我師姐師兄那般吧?」
「咳咳……」妁漓婉咳了幾聲:「小哥誤會了。」
「啊呀,我這張嘴真是不著邊際,還請兩位莫要介意。」小廝抬起手打了自己的嘴幾下說道:「不過萬師姐和寒師兄好歹是有個好結果了,他們今日便成親,若不是魔道,萬寒盟的婚宴定不會輸給皇族,魔道可真討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