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枝本是想說弒冥並非無情之人,他適才還來這裡了。不過想起弒冥的眼神以及迪沙的反應,她還是把已經到了嘴邊的話,硬生生吞到了肚子裡。「好好好,我不說了,我再也不說了,我的好公主,你快吃啊!乖!」
迪沙拗不過金枝,還是吃了半碗粥才睡下。她翻來覆去睡不著,便問道:「金枝,你家在何處?」
金枝睡眼朦朧地打了個哈欠道:「我從小就在蚩魔堡,從未想過這個問題,不過聽聞我家在北漠,長河邊曬太陽那種。」
「長河落日圓那種?」
「沒錯,就那種。」金枝說起北漠總有著說不盡的嚮往。
迪沙嘆了口氣道:「可是北漠乃貧瘠之地,若你生活在哪裡,可會後悔?」
「不會吧,那裡有阿爹阿娘。」金枝把弄著手指說道:「迪沙姐姐,有阿爹阿娘是甚麼感覺?」
金枝的問題可把迪沙難倒了,她皺著眉想了想道:「就是有兩個人會對你很好,為你遮風擋雨,哪怕天塌下來,他們也會護著你。」
「真好。」金枝側過身子問道:「迪沙姐姐,你出來這麼久,難道不會想他們嗎?」
「會啊。」迪沙長嘆一口氣說道:「我娘親應該日日都在盼著我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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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姐姐可有想過回去?」金枝疑惑地問道:「無論如何,那裡才是迪沙姐姐的家。」
「或許我真該回去了。」迪沙偏過頭問道:「金枝,你是我在蚩魔堡最好的姐妹,不如你同我一起回去,可好?」
「啊!」金枝眼裡泛起星光:「迪沙姐姐說的可是真的?你帶我出蚩魔堡?」
迪沙倒是未想到金枝如此興奮,她點點頭道:「你若想出蚩魔堡,我離開之時便帶你一塊兒走。」
「好啊好啊。」金枝幹脆坐起身道:「那迪沙姐姐可不能騙我。」
「嗯,快睡吧。」迪沙把被子往金枝身上一蓋說道:「莫要著涼了。」
「嗯嗯。」金枝才躺下去不一會兒,便響起了均勻的呼吸聲。
迪沙眼睛直直地望著屋頂,卻一點兒睡意都沒有。她輕輕地掀開被子,披上一件披風躍上高樓。她看著月亮下面,那裡應該就是她的家,離家多年,她從未捎過信回去。
適才金枝問她有爹娘是何感覺,她只說他們會不顧一切地保護自己,卻沒向她說出爹娘也會老去,或許從某一刻開始,他們已經在不知不覺地道別。
寒江雪等人從靈山寺出來不久,便遇到了寒鼎國的兵將……
勛獵將軍帶著人馬擋住眾人的去路:「太子殿下有事尋諸位,還請隨我走一趟。」
「區區寒鼎國太子,這還沒繼位呢,便把自己當國君了?」廖夜泊對寒凌崢甚是不滿,且先不說他們為皇族的事付出多少,問題是太子還不識好歹,恩將仇報。
「本將軍不想多廢話,走還是不走!」勛獵騎在馬上,手裡持著兩把大錘,看樣子很是生氣。
「一來便要動武,莽夫!」廖夜泊手裡拿出玉笛放在嘴邊道:「我等雖不想與皇族敵對,可也不是任人宰割的主。」
「諸位莫要大動干戈,誤會都是誤會!」青歌騎著馬飛奔而來,他向寒江雪等人行了個禮說道:「勛獵將軍一向不會說話,青歌替他向你們陪個不是,還請諸位莫要見怪。」
「你又是何人?」廖夜泊打量著青歌說道:「我們也不是不講理之人,只是我看不懂太子這是何意?一下子恐嚇,一下子又來個道歉的,威逼利誘都用上了,看來今日我們不走一趟,便是不給太子殿下面子了。」
「廖公子言重了。」青歌起身說道:「太子殿下今日請諸位進皇城商議,確實是誠心實意,請各位賞個臉。」
蕭梓旭看著青歌,這人他見過幾面,雖只是太子的貼身侍衛,比寒凌崢倒是還要通透些。他望了望寒江雪,兩人現在一對視便可猜的出八九分意思:「好,既然太子殿下以禮待之,我們便隨你走這一趟,去聽聽太子有何高見。」
「請!」青歌恭敬地讓開路說道:「幾位道階高強,青歌自然跟不上諸位,太子已命人在皇城門口等候,你們只消去便好。」
「好。」蕭梓旭答了一聲,又向其他人點了點頭,眾人便消失在天幕中。
果不其然,待他們來到皇城,門口已經有無數兵將在等候,倒不像是要同他們大戰一場,反而像是在歡迎。
廖夜泊看些這場面,不禁問道:「蕭兄,這太子葫蘆里賣得甚麼藥?怎麼感覺怪怪的,與以往的針鋒相對大不相同。」
「既已來到這裡,多做猜疑有何用,去看了便知道了。」蕭梓旭回答道:「我只是有些擔心寒兄。」
寒江雪面不改色地望著前面,似乎沒注意到他們的談話,不過在一起如此之久,他們對寒江雪這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倒是早已經習慣了。
「是啊,寒兄殺了太子妃。我曾聽聞太子下過搜捕令,看來寒兄是逃獄才出來的。」廖夜泊分析得頭頭是道,他繞到寒江雪身邊道:「寒兄,你真要進去?不如我們幾人進去便好,你在外面等候,我生怕太子此次是為了逮你。」
寒江雪依舊是哪個不喜不悲的表情,他的嘴微微動了兩下:「無妨。」
「怎地就無妨了!現在蚩魔堡和烏婪閣雖是停歇了,可神器還未尋回來,我們可不能同皇族有何衝突,最主要的是你得無事。」廖夜泊急切地說道,一陣風掠過,他鬢前的一撮頭髮飄到了他的嘴裡:「呸呸呸!」
『呸』了幾下,那頭髮還是往他的嘴裡鑽,廖夜泊乾脆放開握著韁繩的手,又捋了捋頭髮。
「哈哈哈……」蕭梓旭突然笑起來道:「夜泊兄,我看你還是莫要出聲了。」
「嗯?」廖夜泊不明所以地看著蕭梓旭,直到曼陀鈴也跟著笑起來,他才反應過來這風是寒江雪給施的。「寒兄,哎你!我跟你說著正事呢,你這是做甚。」他抬起手準備去拉寒江雪,卻發現寒江雪已經走進了宮殿,只好跟上去。
寒江雪走進宮殿裡,便發現寒凌崢早已經在等候。
蕭梓旭站在寒江雪身邊道:「太子殿下,自古皇族與正道本就同為一體,如今天下乃出於水深火熱之中,我們還是該一致對敵才是。至於個人恩怨,可否待天下太平之時再算?」
「多慮了,此次請各位遠道而來,我無意與你們起衝突。」寒凌崢從身後取出一個盒子遞給寒江雪。
「這是甚麼?」廖夜泊擋在寒江雪身前,用手探了探盒子。寒江雪倒覺得多此一舉,他推開廖夜泊接過盒子。
寒凌崢看著廖夜泊的動作笑了笑:「謹慎確實好些。」
寒江雪接過盒子便感覺到靈氣四溢,如此強大的靈氣,宮中只有一件,那便是乾坤袋。他並未打開蓋子,而是用抬起頭望著寒凌崢。「何意?」
「此物我若留在宮中……不妥。」寒凌崢對寒江雪說道:「可否借一步說話。」
「不可。」廖夜泊瞪著寒凌崢道:「誰知曉你會對寒兄做甚。」
寒江雪跟著寒凌崢走進金鑒殿:「有話直說。」
「寒江雪,這是父王的玉璽。」寒凌崢又把另一個盒子遞給寒江雪:「明人不說暗話,你應該知曉我現在應該離開皇城,思來想去寒鼎國的王位我只能交給你。」
「沒興趣。」寒江雪欲走出宮殿,只打算帶走乾坤袋。
寒凌崢抬手擋住他的去路:「寒江雪,如今我也只有信你了。我們之前確實有些恩怨,我懷疑過你出現是為了奪王位,可未曾想到我竟然早已經成了烏婪閣的人。我的神志在慢慢被控制,寒鼎國不能任人宰割,否則我怎對得起父王。」
「那與我有何干?」寒江雪將乾坤袋裝進法囊道:「乾坤袋我便帶走了,只要沒了乾坤袋,你對於他們便毫無用處。」
「烏婪閣的人甚麼事都做得出來,用寒鼎國百姓的性命來要挾你們也不是不可能。」寒凌崢見寒江雪不同意繼位,跪了下去:「還請寒公子為百姓蒼生著想。」
「那便是你的事了。」寒江雪走出宮殿,用餘光掃了一眼寒凌崢,此人雖把王位看得太重,卻心懷天下。他從法囊里取出一個鈴鐺扔到寒凌崢前面道:「此鈴可以清你心,只要你心術正,烏婪閣便控制不了你。乾坤袋我先帶走,待天下平定我再奉還於你。」
寒凌崢把清心鈴拿在手裡,道了聲:「多謝……兄長。」
寒江雪走出宮殿,眾人便迎了上去,廖夜泊一臉懵地望著寒江雪道:「寒兄,太子殿下給了你何物?難不成是不想做國君了?」
「乾坤袋。」寒江雪騎上白熊說道:「兩件神器放在我身上,看似增我法力,實則並不穩妥。烏明達只要將鳳凰琴修好,便能從我體內將神器取出。」
「那以寒兄的意思,神器不便放在身上,送回萬寒盟如何?萬盟主法力高強,一直坐在正道之首,帶回萬寒盟最為穩妥。」蕭梓旭分析道:「清風谷雖然也有強大的結界,可師父常年不在谷中;花長山莊以醫術為名,自然也不妥。」
「不。」寒江雪摸著白熊的頭道:「萬寒盟雖如你所說,可每年收弟子眾多。皇城戒備森嚴,太子還被偷梁換柱,難保萬寒盟里沒有細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