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章 奮不顧身

  弒冥甩開迪沙的手,她一下子沒站穩往後倒去。他的眼裡看不到一絲溫度,倒像是在看一個巨大的笑話:「公主,彩樂可是我親自為你選的婢女,你就這樣打發了她,是正大光明地看不起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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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迪沙趴在地上看著弒冥,又站起身問道:「原來你在氣這個。彩樂來我房裡伺候,但我可沒感覺她是婢女,反而我才比較像婢女才是。弒冥,倘若你是因為這個生氣,我可以把她喊回來,大不了把她拱起就好。」

  「不不不,迪沙公主貴為尤羿國公主,我這蚩魔堡不敢怠慢公主。」弒冥坐在凳子上道:「不過我曾給過你機會讓你回尤羿國,是你自己選擇留下來。既然死皮賴臉留下來,那便不是我蚩魔堡的客人,而是丫鬟。我弒冥也不是不識好歹的人,若是公主受了委屈,有一日跑回去尤羿國告訴了國君,我這蚩魔堡又要橫生枝節。」

  「你到底想說什麼?」迪沙聽著弒冥的話,一點也不像之前的語氣。

  「我的意思便是公主在蚩魔堡當羿喜宮的宮主,這安排迪沙公主可還滿意?」弒冥皺了皺眉說道:「我都忘了公主已經答應了。」

  「羿喜宮宮主?」迪沙望著弒冥疑惑地問道:「你今日送來的不是喜服?則良辰吉日也不是完婚,而是繼宮主之位?」

  「那紅衣自然是喜服,黃道吉日也是完婚。」弒冥拍了拍手,門外進來了一個男子,迪沙知曉那是跟在他身邊最得力的手下。「這便是迪沙宮主未來的夫婿,可還滿意?」

  「甚麼未來的夫婿?」迪沙指著弒冥身前的男子說道:「你是讓我嫁給他?」

  「沒錯啊,公主不是也很滿意這樁婚事嗎?來人說你答應的很是爽快啊。」弒冥把那個手下往前推到迪沙身前,又拉起她的手放在那個男子手中說道:「他可是蚩魔堡禁衛,只聽我一人調令,他的身份應該是配得上公主的。」

  「弒冥!」迪沙從那男子手裡抽回手,『啪——』一巴掌打在弒冥臉上。她的臉變得蒼白如紙,嘴唇顫抖著說道:「你從未想過娶我?」

  「少堡主、公主,我看你們還是先聊聊,屬下告退。」那男子識趣地退出宮殿。

  偌大的空間此時只留下他們二人,空氣中似乎有些壓抑的成分,壓得迪沙喘不過氣。

  「哈哈哈……」弒冥的笑打破了這尷尬的氣氛,他指著迪沙道:「原來你打的是這個主意,我怎麼沒想到。」

  迪沙瞪著弒冥:「我打甚麼主意。」

  「迪沙公主好心機,你來到蚩魔堡,給妁灕湘下藥,爬上我的榻,成為我的女人,原來是為了少夫人這個位置。」弒冥掐著迪沙的脖子道:「沒想到吧你,我只是玩玩你而已,你胃口還真不小。」

  「我沒有,咳咳咳……」迪沙劇烈地咳嗽,小臉漲的通紅:「我沒……有,你不信……我,那你……殺了我……算了。」

  正當迪沙要窒息之時,弒冥放開了她。「我才不會殺你,我並不想與尤羿國為敵。你我之事,不過便是我的一樁風流韻事而已,既然敢爬上我的榻,現在的事公主應該早已經做好準備了。」

  「弒冥,為何你要如此對我。」迪沙揉著被掐紅的脖子說道:「我可以不做少夫人,我可以不要名分,我只想留在你身邊。」

  弒冥蹲下身看著迪沙道:「迪沙公主,你嫁給獵鷹依然是在我身邊啊。」

  「不,我不嫁人。弒冥,我做你的丫鬟便好,甚麼羿喜宮宮主,我不做了,我只想像以前那般,做蚩魔堡的一個婢女。」迪沙淚流滿面,她是多麼剛毅的一個女子,卻被眼前這個男子所折服。

  「那可不成。」弒冥拉起迪沙坐在凳子上,拍了拍她衣裳上的灰塵:「如今和從前不一樣了。從前我不知你是尤羿國公主,你做個婢女也沒什麼,哪怕死在蚩魔堡,我一句不知你的身份便可以脫身;如今,我已經知曉你的身份,再裝作不知道,讓你繼續服侍我,那可不成。」

  迪沙心如死灰,她看著弒冥的眼睛問道:「你對我從來沒有過一點點喜歡,哪怕一點點?」

  弒冥的睫毛跳動了一下,他回想起曾經的日子,又想到妁漓婉……妁漓婉,他愛的人自始至終只有妁漓婉一人。他堅定地望著她,薄唇微啟:「從未,我愛的人只有妁漓婉。」

  「那她呢!」迪沙激動地站起身道:「你房裡的女人,她又算甚麼?」

  「她?」弒冥笑了笑:「我的一樁風流韻事,差不多吧。她是百花樓的花魁,人人得而可之,我也可以。」

  迪沙聽到這話徹底石化了:「百花樓,少堡主,在你眼中我同她一樣,對嗎?」

  「差不多吧。嗯……還算有些不一樣。」弒冥思考了一下說道:「她可比你有趣多了,是個正常男子都只會喜歡她,而不是你。」

  「你!」迪沙心灰意冷,她走出宮殿道:「那我便不打擾少堡主了。」

  「慢走不送。」弒冥出了宮殿,三步並作一步往巧玉的房間躍去。

  迪沙回到房間,金枝已經揉著腦袋醒了過來

  「迪沙公主,你出去了?」金枝擔心地問道:「你……都看見了?」

  迪沙一言不發,她從懷裡拿出那支簪子握在手裡,那是她對尤羿國的思念。

  「迪沙公主,你還好吧?」金枝見迪沙沒有反應,又問了一句。

  「金枝,我沒事。你先出去,我一個人靜靜可好?」迪沙的眼淚從眼眶中奔涌而出,像是決了堤的洪水。

  「噢。」金枝點了點頭,又道:「那我就在外面,你要有事便喊我。」

  「嗯,放心吧,我不會有事。」迪沙用手絹擦著簪子回答道。

  金枝走出房間,隨手把門關上。不一會兒,房間內便傳來了迪沙的哭聲。她坐在台階上嘆了口氣:「能哭出來也是極好的。」

  迪沙一邊哭一邊撫摸著手裡的簪子:「原來姐姐愛上他時,也是這般奮不顧身。就算知曉兩人沒結果,就算知曉他愛的是另一個人,也會想跟他在一起。弒冥,我好恨你!可我更恨我自己,我恨自己就算你這樣對我,我還是無法把你從心裡剔除。」

  金枝往屋裡面看了一眼,又轉過頭抱著膝蓋捏著裙角罵道:「少堡主一表人才的,沒想到是個負心漢,迪沙公主該多傷心啊。臭男人,壞男人……」

  弒冥站在房頂上看著關上門,躍下屋檐:「我很令人討厭?」

  「少!」金枝抬起頭,嚇得她說話打了一個結。

  弒冥捂住她的嘴,做了禁聲的手勢,直到金枝點了點頭,他才放開她:「過來回話。」

  金枝低著頭跟在弒冥身後,把自己罵上一百遍,張口就來的毛病怎麼改不了了呢,也不知少堡主可會生氣。她偷偷看了一眼弒冥,捏著手跟在他的身後。

  「迪沙公主可還好?」弒冥停下腳步問道。

  「好,還好……」金枝顫顫巍巍地回答道,心裡卻是另一番回答:怎麼可能會好。

  「今日你可得看好她,若是出了事,你自己想一種死法。」弒冥說道:「去吧,莫要告訴她我來過。」

  「是。」金枝見弒冥往前走去,那方向並不是去溫柔鄉。她多嘴地喊了一聲:「少堡主,金枝斗膽請少堡主去看看迪沙公主,她並不好,而且少堡主既然來此,為何不願意進去看一眼呢?奴婢看得出來,少堡主還是很關心公主的。」

  「做好份內之事。」弒冥揚起披風,頭也不回地往屋頂上躍去了。

  金枝按著胸口狂呼吸了一陣:「金枝啊,你可真是膽子越來越肥了,質問少堡主啊你。」她往迪沙的屋子走去,正想敲門又感覺不太好,便一個轉身跑到了庖房,然後端了一碗粥。

  迪沙把簪子插在頭髮里,又抿了抿紅色的口脂,她望著銅鏡里試著揚了揚嘴角。

  銅鏡里的女子朱顏素裹,雖算不得傾國傾城,舉手投足間也是風情萬種。只是在她眼裡,鏡中的她早已經失了心。

  金枝重新來到迪沙宮殿門口時,已經聽不到一丁點哭泣的聲音。她把耳朵貼在門上捕捉著裡面的動靜:「一點聲響也沒有,莫不是睡著了?不行,為了自己的小命,得進去看看才放心些。」她一手抬著粥,一手敲著門大聲喊道:「迪沙公主,你可是睡了?公主!」

  弒冥聽到金枝鬼哭狼嚎的聲音,又折轉回去,他躲在一顆古樹後望著迪沙的宮殿。「怎會這樣,難道這個傻丫頭想不開了?要不,還是去看看。」正當弒冥要出去時,迪沙的門打開了,他又撤回樹後。

  「迪沙公主,你可擔心死我了。」金枝端著粥走進屋裡道:「今日,我便陪著你吧。反正你們同為婢女之時,不也是經常睡一塊兒的。」

  「我……」迪沙本想拒絕,可看金枝的樣子是不會走了。也好,在蚩魔堡里與她親近的,也只有金枝一個人了。


  「金枝,莫要提他可好?」迪沙咽了一口粥,聽到金枝的話,手中的勺子又放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