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丈搖了搖頭說道:「非也,出家人不打誑語。諸位既然在靈山寺內數千年,定也是吸收著靈山寺的香火,想來也不想與貧僧為敵。若貧僧今日被你們所食,香客便會日漸稀少,到時候恐怕你們只有出去自謀生路。」
吸血蝙蝠的頭領用泛著綠光的眼睛瞪著方丈:「那又如何?吃了你這和尚,我們占山為王,有何不可!」
「占山為王?哈哈哈,說得容易,孤州城乃是皇城腳下,若是有妖怪作亂,國君豈會坐視不理?」方丈面不改色地回答道:「洞外有一條盤鬣的尾巴,吃了可曾數百年法力。敢不敢吃,就看你們的了。」
洞外的盤鬣尾巴一路追尋而來,追到一半便跟丟了。它警惕地觀察著四周,突然一股血腥味吸引了它的注意。它追尋著血腥味而去,明明感覺到獵物就在前面,血腥味又被一種難聞的惡臭打亂。它像眼鏡蛇一樣立起半截,仔細地辨別著味道。
「喳喳喳……」一隻小蝙蝠飛到領頭的身邊,吱吱喳喳說了些甚麼,蝙蝠頭領便往外面看了看,又轉過頭對著方丈說道:「盤鬣的尾巴?這我倒是喜歡,只是盤鬣尾巴在洞口,盤鬣也在附近才是。盤鬣乃南荒凶獸之首,我們又怎會與他為敵?還是先把你這和尚吃了。」
想追小說上天天看小說,精彩盡在𝐭𝐭𝐤.𝐭𝐰
「不過是一條尾巴而已,盤鬣斷尾不久又可長出新尾,區區一條尾巴,它並不會放在眼裡。」方丈繼續忽悠道:「還是送上門的東西,你們不敢要。」
「誰說不敢?」蝙蝠嘴裡吐著黑色的信子說道:「我吸血蝙蝠在此多年,還未發現甚麼天敵。」
另一隻小蝙蝠又從洞外飛進來:「吱吱吱……」它在蝙蝠頭領耳朵邊上又說了些什麼,蝙蝠頭領突然神色巨變。
「殺了他!盤鬣在追他,是他將盤鬣引到了這裡。」蝙蝠頭領發出一聲不滿的尖聲,蝙蝠們扑打著翅膀,掀起一陣陣妖風。
「晚了,盤鬣的尾巴已經進來了。」方丈捻起佛珠往手裡一揣,整個人抱起身子往洞裡面滾去。幸好這洞裡面陡峭,他也不知曉會滾到那裡,只能滾一步算一步。
當方丈滾到洞底時,已經感覺不到蝙蝠撲翅膀帶起的風。只是遠處火光忽閃忽閃的,看來是盤鬣已經來到了洞中與吸血蝙蝠正在廝殺,吸血蝙蝠哪會是盤鬣的對手,顧不上思考盤鬣和蝙蝠誰輸誰贏。
方丈趕緊爬起身子,他的身體骨如同散架一樣,每一寸地方都感覺到焦灼感。他「得快些把盤鬣的來龍去脈交代好才是。」
方丈又看了看自己的身上,逃跑時過於慌張,除了一身袈裟,身上別無它物可用。他撕下一塊布放在手裡雙手合十,將他所知曉的事都仔細道出,記錄於袈裟的破布上。
盤鬣非魔非正,它不過是機緣巧合誤入麒零子修行過的地宮中。那地宮裡面法術刻畫在石壁之上,盤鬣聰慧過人,修習法術上萬年終於修的人身。它本在南荒占有一片沃土,可它不甘心做凶獸之王,便開始捉人為食無惡不作。
師祖當時正在各處遊歷傳播佛法,正巧遇到行兇的盤鬣。那時的盤鬣雖習得法術,但是獸始終是獸,師祖運用佛珠將它輕而易舉打敗。
盤鬣跪倒在師祖身前,並且反省自己的錯誤,求師祖饒它一命。師祖一心為善,他原諒了它,可便是這原諒讓他最終丟了性命。
盤鬣回到它的領地,結果那一場敗戰讓它顏面掃地,南荒的凶獸開始蠢蠢欲動,不再聽命於它。盤鬣懷恨在心,更加勤學法術,最後到普善寺找師祖報仇。師祖那時已到了圓寂之時,他取出佛珠拋於天空,以神元誘盤鬣,將它打回到南荒,並封印在麒零子的洞中。
此佛珠乃是普善寺的法寶,不知從何時便有,只知要普善寺方丈要尋到佛珠的主人,卻沒人關於那人的任何消息,全靠世間的一個『緣』字。
若有緣得此物,還請施主藉此佛珠收服盤鬣,以救蒼生於水火。
記錄完畢之後,方丈將布條系在佛珠上,又往前走了一段路。洞裡面竟有了些光亮,一條巨大的瀑布從高處傾瀉而下,至於這洞外通往何處,那便不得而知了。因為盤鬣已經追上來,方丈沒有機會出去外面瞧瞧了。
「盤鬣,你想要此物,那便去找吧。」方丈高舉著佛珠說道:「你有本事便來拿啊!」說完整個人往瀑布撲了過去。
盤鬣的大鼻孔喘著粗氣,他一尾巴打向方丈。
方丈在盤鬣尾巴打向他時,先將手一松,佛珠從他的手上掉落,順著瀑布的軌跡不知所蹤。
盤鬣一腳踩在方丈的肚子上,這一踩便要了方丈的性命。他走到了邊上,便不敢往前了。盤鬣這東西水性不好,不敢輕易向前,只是看那瀑布下是一片懸崖,要是掉下去恐怕也沒人能找到那佛珠。
「哈哈哈……」盤鬣猖狂地笑著:「如今誰能降得住老子,狗和尚把老子困在南荒,這筆帳老子還未算完。老子要殺光所有的和尚,哈哈哈……」
然而,事情並未就此結束。
佛珠隨著瀑布落在一條河裡,河水竟然連通著孤州城外一個小池塘。
一隻靈蛙在石頭邊上曬太陽,它突然感覺到胸口一陣疼痛。「難道是他有危險。」
靈蛙翻起肚皮跳入池塘中,腳一蹬用極快的速度往靈山寺後山的小河趕去。它才游到一半,便被方丈的氣息所吸引。
「這是他的東西。」雖然這東西被水沖刷過,但它還是能認出來。靈蛙嗅了嗅佛珠上的袈裟布,又將佛珠叼在嘴裡往洞裡趕去。它小心地把佛珠藏在草叢裡,又撲通跳進水裡,往靈山寺上跳去。
靈蛙來到靈山寺的後山,那裡宛如一片煉獄之地,到處燃燒著烈火。「他在哪?」靈蛙四處尋找方丈的下落,這裡沒有……那裡沒有……
「恩人!恩人!」靈蛙一邊跳一邊喊,卻被下一幕驚呆了。
盤鬣手裡捏著一個小沙彌的脖子,它慢慢把小沙彌舉高,然後用力拋出去。小沙彌整個人飛出去,摔在廟宇上。
所有靈山寺的僧人在院裡打著坐,他們閉著眼念著經文,火焰越燒越高,最後火舌將他們吞沒。
靈蛙躲在牆壁後面看著這一切,它呱呱呱地叫著:「快跑啊你們!」
盤鬣聽到了靈蛙的聲音,他轉過頭往靈蛙看去,靈蛙趕緊捂住嘴。怎麼辦,得找人來救這些僧人。
「出來!」盤鬣舔著手上的血液,一副怡然自得的樣子。
靈蛙驚恐地望著盤鬣,他是南荒的王,也是它的主。不能出去,出去便是死。它不能現在就死,它還要找到救命恩人。「啊!」
正當靈蛙思慮著該如何之時,盤鬣的尾巴已經來到它的身後,一尾巴將它甩到了盤鬣前面。
「靈蛙,你適才讓誰跑?」盤鬣低下身子問道,又看向被燒死的僧人:「他們?」
「不不不,南荒王,您聽錯了。」靈蛙跪在盤鬣前面瑟瑟發抖。
「你可知老子最討厭的便是背叛。」盤鬣舔著爪子上的一顆頭顱說道:「你一隻小小的靈蛙,竟敢背叛我?」
盤鬣舉起爪子,尖銳如刀刃的指甲眼看就要往靈蛙脖子上戳下去。
「孽障!」一條水蛟龍向盤鬣張開了大口,盤旋著的龍身纏繞著盤鬣的脖子。
一道藍色劍氣往盤鬣背上砍去,盤鬣吃痛發出一聲怒嚎。「誰敢動老子!」
寒江雪念動口訣,身後蘊起一片冰棱,冰棱附在指天劍之上。指天劍一分為二,二分為四……往盤鬣刺下去。
「老子今日才打完法靈球,老子不跟你們打。」盤鬣躍到高處,喉嚨中發出一聲不滿的嚎叫,手中激起一片護盾擋在身前,隨後往空中飛去。
「我去追!」蕭梓旭從寒江雪身邊穿過,往盤鬣消失的地方追去。
「救人要緊!」寒江雪望著靈山寺一片狼藉,毒燎虐焰跨過林子一直燒到山下,眼看就要燒到孤州城外的村莊。
蕭梓旭站在寶塔上將河裡的水召喚出,河水化為一根沖天的水柱。「水靈於我,救生靈火,走!」水柱被賦予了生命一般,往火焰深處沖刷而去。
寒江雪也沒停著,他抬起雙手蘊起一道冰障,往山腳下躍去。晶瑩剔透的冰障有十丈高,百餘米長,將火焰與村莊分開。
一盞茶的功夫兩人終於將火熄滅,滅火後的滾滾黑煙遮天蔽日。
廖夜泊在靈山寺尋找著受傷的人,能救一人也好啊,只是他找了一圈以後,發現靈山寺的僧人無一逃脫那妖怪的魔爪。
靈蛙被煙霧嗆暈了過去,它緩緩睜開眼,發現火已經熄滅。「恩人……」它翻過肚皮,向四周跳著,希望能找到方丈的影子。靈蛙這軀體雖然跳的快,但是靈山寺之大,想找個人就像是小蝌蚪在大海里找娘親。
靈蛙望了望靈山寺里的佛像,那佛像雖然被熏得黑漆漆,但佛像的樣子還在。它跪在佛像前面,默念出口令,這是它此生幻化成人形的唯一一次機會。靈蛙對靈力還不太會使用,她幻化為人形後,還有一隻手是蛙爪。
「顧不得這麼多了,得趕快找到他,咳咳咳。」靈蛙站起身子看了看,往後面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