盤鬣見方丈拿著念珠,一尾巴掃過去,想把念珠打丟去一邊。嘴裡說道:「狗和尚,又想故技重施。」
方丈見到盤鬣粗壯的尾巴朝他甩過來,他只得用身子擋住,把念珠死死拽握在手中。若是沒了念珠,那便只能任由它宰割了,這孽障不屬於魔道又未投身於妖族,與它交戰方丈占不到一絲便宜。
方丈蹲起身,嘴裡念著佛法,同時將念珠拋於天際。念珠閃爍著金光在天空中不斷變大,一顆珠子有靈山寺門前上香的大鼎那麼大。念珠圍成的中間像是把天空打開巨大的天坑,裡面深不見底只有一片烏黑,不時冒著閃電。念珠旋轉著,珠子上發出的光線搜尋著盤鬣的蹤跡。
盤鬣躲在廟宇的大佛像後面說道:「這麼喜歡用神元封印我,那我便給你一次機會。看看是我這些年修煉的法術厲害,還是你那個狗師祖教你的東西厲害。」它看準方丈所在的方向,用極為快速的步伐向他衝過去,念珠中的法力察覺到盤鬣,朝著它打出一連串光球。當一個光球落地,盤鬣已經敏捷地跳開了,又一個光球打向它,它還是能輕易躲開。
盤鬣張牙舞爪地躍向方丈,它看準他的脖子,一口咬了上去。
方丈早已料定盤鬣會咬他的脖子,這是凶獸本有的天性,所以他早有準備。他逼出自己的神元幻化為法靈球,只要法靈球順利被盤鬣吞下,這一局他便贏了。
方丈望著盤鬣道了一聲:「孽障,滾回你的南荒去吧!」隨後一掌往盤鬣頭上打去,成敗只在這一瞬間。
只是……這一掌出去,方丈便知曉他徹底敗了。
盤鬣發出一聲悶哼,退跑到了遠處。它的嘴裡死死咬著方丈的神元幻化而成的法靈球,法靈球拼命往它的嘴裡擠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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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珠從天而降,每一道光掃過盤鬣的身體,都留下一道傷痕。盤鬣來不及顧及念珠,它只知道這法靈球若是吞下去,那它便又會回到南荒那個破地方,待上萬年一切重新來過。這念珠最多能讓它受些傷,只要不回到南荒,一切都無所謂,反正這老和尚撐不住多久。
方丈吐出一口鮮血向後倒去,法靈球便沒了力量,盤鬣吐出法靈球,又吐了一口唾沫,法靈球成了灰燼隨風而散。天上的念珠沒了方丈的法術控制,也從天空中落下,被盤鬣一個掃腿踢向了孤州。
巨大的念珠從天而降,壓倒了孤州城郊的一個村子,村裡的三千六百戶人家別死於非命,上至剛出生的孩童,下至九旬的老人無一倖免。
震耳欲聾的聲音響徹雲霄,大地為之所顫抖,震到的還有遠在夜歡客棧的寒江雪等人……
此時他們正收拾行囊,準備趕往烏婪閣奪回玲瓏塔。
廖夜泊身體在曼陀鈴的調養下已恢復了不少,他正將一堆瓶瓶罐罐裝進自己的法囊。一聲巨響伴隨著大地的一波又一波顫抖,他跑出屋子大聲問道:「你們可有感覺到地動?」
「這晴空萬里怎還會打雷?」五個小人齊刷刷地站在蕭梓旭面前問道。
小五撓撓腦袋道:「我知曉了。這事情倒是不稀奇,又是打雷又是地動,定是天庭再懲戒罪人?」
小一朝著小五腦袋上敲了一下:「哪有甚麼天庭?話本看多了吧你,小小年紀有這閒時,你不如多去看看娘親的法術。」
「我倒是覺得小五說的沒錯。」小四又插嘴道。
……五個小人嘰嘰喳喳地吵來吵去,蕭梓旭乾脆遠離戰場,來到寒江雪的房間。
寒江雪聽到響聲早已經躍到了高處,他放出手裡的靈蝶,閉著眼睛跟隨著靈蝶而去。
「寒兄!」蕭梓旭躍上屋頂,卻見寒江雪正施下蝶眼,便沒在打擾他,而是靜靜地等他的思緒回來。
「孤州城。」寒江雪睜開眼說道:「玲瓏塔只能先放一放了,念珠從天而降,毀了孤州城外的湘平村。」
「念珠?這不是廟裡面的東西麼,要說孤州城的寺廟,也只有靈山寺了。難道靈山寺之上發生了何事?不過蚩魔堡和烏婪閣周圍都有我們的人,並未發現有何異動啊。」蕭梓旭說道:「出家人不理塵世,他們沒理由殘害百姓。」
「去看了便知曉了。」
「那我們得去快些。」
「嗯。」寒江雪朝著蕭梓旭點了點頭說道:「即刻出發。」
靈山寺內,盤鬣肆無忌憚地放了一把火,熊熊烈火吞噬著一切可以燃燒的東西。
「呲啦……」盤鬣站在最高的寶塔上,搜尋著逃跑的靈山寺方丈。
方丈將佛珠揣在懷裡,死死捏著衣襟,他不要命地跑進後山的一個洞中,只求此事來個人能收掉盤鬣那孽障。
山洞裡濕滑而狹窄,走進去抬頭只能看見一線天。方丈顧不得多看兩眼,也沒辦法再退出山洞,他知道盤鬣斷裂的尾巴還在跟著他的氣味追尋著他,稍稍不注意便會將皮膚刮破。
盤鬣的尾巴沒有眼睛,但耳朵和鼻子極為靈敏,耳朵可以聽音辨位,鼻子可分辨出每個人血液的味道。也就是說,只要小心些不讓身體流血,還是很容易逃脫。
方丈往洞裡面走進去,越走進去便越黑暗,不一會兒一點光亮都沒有了。他靠在石壁上,抬起衣袖擦了擦額頭上流下的汗,又拉起衣裳撕了兩條布把雙手裹起,以免鋒利的石壁把手劃開。
『嘩啦啦——』方丈隱約聽見水流的聲音。既然有水流說不定洞裡會有另一個出口也不一定。
方丈轉過頭看了一眼身後,濃烈的煙霧滾滾而來,他趕緊抬起手捂住口鼻,又看看前面。心裡暗道:只得賭上一把了,若能出去他便去將佛珠送給正道,也算是比落在魔道的人手裡安全些。倘若死在洞裡,那便只能將佛珠扔進深處,讓盤鬣不輕易得到。他小心地往前一步一步挪去,害怕不留神便刮破一個口子引來盤鬣。
「盤鬣這孽障甚比饕餮、窮奇,若不留下些消息給後人,怕是降伏不了它。」方丈從脖子上取下佛珠,想了想又放回去。他的師祖便是用這神元誘盤鬣,又用佛珠將盤鬣困在南荒百年,想來此物威力巨大,怕是也會被盤鬣察覺。他轉過身往身後看去,已經一點光亮都看不見,只是越往裡面走,那流水聲越發清晰。
「看來那盤鬣沒追上來。」方丈鬆了一口氣,當他轉過頭卻見面前有兩顆發亮的東西,發著幽幽的綠光。他定睛一看,倒覺得向是甚麼東西的眼睛。萬物皆有靈,若是不傷害它們,它們怕是不會害自己。
「阿彌陀佛,老僧路過此地,還請莫要見怪。」方丈行了個禮,待他再抬起頭,卻發現——原本前面只有兩顆眼睛,現在已經變成了數十顆。
方丈有些害怕,他閉著眼睛念了一篇清心咒。再抬頭慢慢睜開眼睛時,發著綠光的眼睛已經數不清了。那些東西眨著眼睛,好像在慢慢靠近他。
「生死有命,富貴在天,不是貧僧怕死,只是現在貧僧不能死。」方丈瑟瑟發抖,卻拽緊手裡的佛珠,此時近也不是退也不是。
『吱吱喳喳——』一陣怪異的,類似老鼠的聲音響起,讓方丈不得不警惕地望著前面。
「我們在此已有千年,終於送上來個吃食,哈哈哈……」聲音幽森而空洞,但不像是一個人發出的,只是這麼大的聲音盤鬣要是聽到,那就更容易尋聲而來了。
方丈驚恐地望著前面,一股陰風吹過,嚇得他往後退了幾步。這不退還好,一退便踩滑了石塊,整個人朝後摔倒下去。頭碰到地上一塊尖銳的石頭,帶著溫度而像水一樣的東西從頭流向脖子,他趕緊抬起手往後抹了一把,又放在鼻子前聞了聞,果然流血了。「事已至此,橫豎一死,可是這東西不能落入盤鬣的手中。」
「吱吱吱……」
「喳喳喳……」
……
前面的嘈雜聲音越來越大,原來洞裡的那些東西是吸血蝙蝠。
這血腥味馬上便會將盤鬣引來,或許能讓這吸血蝙蝠擋上一陣子。方丈坐在地上念動佛經,將血灑在袈裟上。「阿彌陀佛,貧僧身後乃有美味佳肴奉上,若諸位定要先吃下貧僧,那佳肴可是不會再進來了。」
「吱吱吱……」吸血蝙蝠將方丈團團圍住,像是蜜蜂在貪戀著花蜜。
「吱!」一聲尖叫,蝙蝠們往後面退了些讓出一條道,一雙更加明亮的眼睛在無數光亮後面顯得別具一格。
那眼睛走進方丈,他借著微弱的光亮定睛瞧了瞧,只見站在他前面的蝙蝠有人那般大小,身上的鬚髮根本不是動物的毛髮,而且密密麻麻的蟲子。未曾想到靈山寺內竟還藏著這等怪物,他咽了口唾沫,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不出一絲害怕:「在這洞中千年,只得吃些小魚小蝦,怕是倦了。貧僧早已知曉你們的存在,今日特地送上一可口吃食,要或者不要?」
「呲——」吸血蝙蝠的頭領發出一聲叫聲,伸出舌頭往方丈的頭上掠過,又咂咂嘴。
「你莫不是想降伏我們?哈哈哈……」聲音再次響起,方丈終於懂得這聲音是由小蝙蝠撲翅膀而產生,在洞中聲音巨大,不過出洞便四處散開,外面便聽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