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四章 方丈浩劫

  妁母聽到柳笙老人的話,安心了不少。她起身將柳笙老人帶回到桂花樹下,然後指著圍欄說道:「就在這裡。」

  柳笙老人跨過圍欄,用法術探了探,從土裡將裝著魂魄的瓶子取出:「寒江雪那孩子真是有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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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師父如何?」妁漓婉問道:「湘兒姐姐可還有救?」

  「你們讓開些。」柳笙老人念動口訣,瓶子頓時飛到桂花樹之上,源源不斷的桂花中撒開些晶瑩的星光,甚是好看。只是現在沒人去欣賞這美景,都目不轉睛的盯著瓶子。

  瓶子中慢慢出現一個形狀,有點像貓兒,又有點像狗兒,它在瓶中靜靜的睡著,像是孕育在母體裡的嬰兒。柳笙老人看著瓶子,表情一臉凝重。

  「師父,如何?」妁漓婉小聲地問道:「湘兒姐姐她……真的成了貓兒狗兒?」

  「婉丫頭,我說了你也莫要氣。」柳笙老人嘆了口氣,語重心長地說道:「師父已經盡力了,東邊昨日有個小娃娃溺水而亡,我曾想讓湘丫頭借屍還魂。」

  「借屍還魂?還有這招數?」妁漓婉撓撓頭問道:「為何師父從未教過我,那可成了?」

  「未成,你靜靜聽我說。」柳笙老人搖搖頭又轉過身,打開酒葫蘆飲了一口說道:「湘丫頭臨死之前,心中的執念太深。她被指天劍刺死,雖說是死在寒江雪手裡,但若是她不願被人控制心智,她便不會變成魔氣。」

  「不,師父,你一定是在騙我。我親眼看到寒江雪握著的劍刺進湘姐姐的心口,怎會刺的是魔氣?」妁漓婉眼睛泛紅,但她強忍著不哭。

  柳笙老人一手扶著妁漓婉的肩膀道:「婉兒,你真的不信梓旭?從小到大,他可曾騙過你?」

  妁漓婉低著頭,捏著手指:「不曾。」

  「那不就成了。梓旭他從不騙人,而且之前在墨府的時候,他們便見到過一個女子身著蕃妃的衣裳,那時他們懷疑過殺死國君的是她。」

  「怎麼可能……湘姐姐她……」妁漓婉難以置信地聽著柳笙老人的說辭。

  「婉丫頭,人心是會變的。」

  「或許是看錯了。」妁漓婉依舊替妁灕湘辯解著,儘管她曉得自己的說辭一點說服力都沒有,只有一句我信她。

  「為師適才幫她穩固魂魄是真,同時也懷著碰碰運氣的心,看看這魂魄里可有一絲記憶。」柳笙老人說道:「沒想到,師父真的看到了她臨死前答應過一個女子,她願意讓自己化為魔氣被寒江雪所殺。」

  「那湘姐姐這樣做是為什麼?」妁漓婉問道:「她肚子裡還懷著龍子,她怎麼可能同意。」

  「想來是因為寒江雪。」柳笙老人手中放出一道靈氣,將瓶子從高處取下,又放回到桂花樹的一個枝丫裡面,那枝丫不大不小,瓶子放進去剛好合適。「寒江雪才是蕃九雲真正的兒子,如今國君已死,傳位詔書不知去向,眾人便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所有人都認為此事是寒江雪所為,畢竟那皇位人人都想要。湘丫頭便是怕當今太子殿下失了皇位,才願意一死。」

  「只要湘姐姐死在寒江雪手上,寒江雪便是百口莫辯,即便是他當上國君,也不會有人擁護他。」妁漓婉坐在地上道:「可是寒江雪他從未想過要奪王位啊!」

  柳笙老人拉起她道:「這便是命,他們算計太多,算來算去倒是算在了自己頭上。婉兒,聽師父一句勸,原諒他吧。」

  「不!不管如何,湘姐姐都是因他而死,我是不會原諒他的。」妁漓婉篤定地說道:「師父還是快把法術解開,我娘親身子骨不好,若是同一個動作做的久了,怕是又傷到她的身體。」

  柳笙老人攤攤手,做出一副孺子不可教也的表情,又把剛才施下的法術解開。

  「湘兒!」妁母一身大喊,跑過來問道:「柳笙前輩,湘兒可有活了?」

  妁漓婉扶住妁母道:「娘親,生病吃藥,恢復還得些日子呢,哪有這麼快。我們呀,先進來吃些東西,不然湘姐姐回來看到娘親瘦了,她可是會心疼的。」

  「可是……」妁母還想說甚麼,被妁漓婉連拉帶拽的扶回房中。

  靈山寺里,柳笙老人走後,可並不平靜……

  普善寺的方丈在竹林屋裡喚來靈山寺方丈說道:「師弟,我此次前來有一件事要拜託你。」

  「師兄有話不妨直說。」靈山寺的方丈說道。

  「阿彌陀佛,這世間將有一場浩劫,我等雖早已脫離紅塵,卻不能棄天下百姓的生死不顧。師祖圓寂之時,曾傳一物於我,此物無人所知,我現將他託付於你,你要尋到它的主人。」

  「師兄這是何意?既然是師祖託付於你,那由師兄保管便最為穩妥。靈山寺曾遭遇過一次大劫,如今香火稀稀廖廖。若是有魔道之人前來作亂,恐怕難以抵擋。」

  「普善寺香火旺盛,可正是如此,才被魔道所盯上了。我來此便是同你說此事,前些日子普善寺夜裡的金雞時常打鳴,那便是有人闖入的訊號。來人並取我性命,而是在普善寺尋東西,我思來想去,也只有師祖所託之物最為重要。」

  靈山寺方丈想了想又道:「普善寺到此處相隔萬里,師兄可會被盯上?」

  「我命一弟子裝成我的樣子,主持寺內大局,但這一去也有年余,恐怕瞞不了多久。」方丈嘆口氣說道:「所以師弟,你定要儘快找到那人。」

  「師兄,我還有一事不明。既然那東西如此重要,為何不交於柳笙老人。他一向為人正直,道階高深,師弟以為只有他能護住那東西。再說正道弟子隨處可見,尋人不是容易得多。」

  「師祖曾交代過,此物不到萬不得已,不可交給正道。至於為何,我如今還未參透。」普善寺的方丈把脖子上帶著的佛珠取下,交給靈山寺的方丈說道:「你一定要好生保管。」

  靈山寺的方丈接過佛珠道:「就是這個?」

  這東西同一般的佛珠沒有區別,要說最大的不同,便是接口處的珠子格外的大。

  「嗯。」方丈點點頭道:「若是到絕路之時,即便是毀了,也不能被人奪去。」

  「此物師弟定會以性命相護。只是師兄,我該如何去尋找此物的主人?」

  「凡事皆有命數,師弟也不必刻意而為之。順其自然便好,此物定會遇到他的主人。」普善寺的方丈手持著法杖打開門說道:「事不宜遲,我也該走了。此去一別,怕是永不再相見。我說的話,你可要記清楚了。」

  「是,師兄。」靈山寺的方丈將佛珠放在懷裡道:「此去路途遙遠,師兄要當心些。」

  「哈哈哈!想走?」一個身著黑袍的怪物從天而降,一頭白色的毛髮從帽沿中散落,當它抬起頭,如同兩個燈籠的紅眼睛便放出一把火,將竹樓燒成了灰燼。他擋住方丈的去路,用極為恐怖的聲音說道:「好久不見啊,慧遠老和尚。一招金蟬脫殼,竟把我給騙了。」

  「你是何東西?」靈山寺的方丈問道:「佛門重地,豈是你這種妖魔鬼怪能闖的?」

  「哈哈哈……佛門重地算個甚麼地方,老子哪裡沒闖過?」那怪獸隨手抓來一個小沙彌,手指輕輕一動,小沙彌便七竅流血而亡。

  「靜緣!阿彌陀佛,罪過啊罪過。」靈山寺的方丈想往前,被普善寺的方丈擋去:「快走!」

  「師兄,我怎能……」

  「走!這是師祖的重託。」普善寺的方丈持著法杖站在前面,見靈山寺方丈已經跑遠,他指著黑袍怪物說道:「盤鬣,你可是忘了被囚於南荒的時候?師祖當日能將你鎖住,我便也可以,就算神元俱滅我也不能容你禍害蒼生。」

  「你真是太看得起自己的神元了,那狗和尚能鎖住老子,贏得名不正言不順,他竟然陰老子!不過你可見過在同一個坑裡跌倒的人,今日你想困住老子,那便試試!」盤鬣說著甩出一條尾巴,尾巴追隨著靈山寺方丈而去。

  普善寺方丈想去阻攔,奈何那尾巴就向一條蛇,鑽進土裡便消失不見。

  正當他要追上去,盤鬣已經站在了他的前面:「你這狗和尚,本想留你一條命,可你偏偏不要,那便莫要怪我嗜血成性。」

  盤鬣眼睛放出一道火舌將普善寺方丈團團圍住。火焰越燒越高,方丈抬起法杖橫掃一片,奈何那火焰絲毫不減。

  「沒想到你這孽障在南荒倒是沒閒著,法力竟然如此高深。」方丈將法杖立在一旁,隨即在地上打坐,念著熟悉的佛法,法杖頓時金光四溢,形成一個耀眼的光圈將他包裹住。

  方丈緊追上去,盤鬣扭了扭脖子,輕蔑地一笑:「讓你嘗嘗新學的招式。」它沖天而起,宛如一條帶著翅膀的蛟龍,真身畢露,激起雲層滾滾。

  『轟——』盤鬣發出一聲怒吼,一圈圈聲波帶著強大的摧毀力。頓時烈風颳起,雲霧翻騰。太陽似乎都在跟著它的聲音在空中搖晃,飛沙走石如同暴雨一般落下……大地遭受燒灼,不斷震抖。

  「盤鬣!今日我便與你同歸於盡。」方丈此時已經被盤鬣的吼聲震碎了筋脈五臟,他嘴裡吐出一口鮮血,將手上的念珠握在手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