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五章 一屍兩命

  紅菱驀然抬起頭問道:「閣主,我……」

  烏明達站起身,走下高台扶起紅菱說道:「鳳凰琴的琴弦耐用極寒冰蠶絲製成,需要經歷萬年才可破繭而出。此事不可再耽擱,否則烏婪閣便會任人宰割,你儘快啟程。」

  紅菱立起身子道:「閣主,紅菱自當竭盡全力,只是紅菱這身體……」

  「這個你不必擔憂。」烏明達走到寶座旁邊,捏著扶手一轉,身後的畫壁便慢慢打開,裡面露出一個寶盒。

  烏明達將寶盒打開,從裡面取出一個青花瓷瓶子遞給紅菱:「此藥一日服一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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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閣主,這是?」紅菱打開青花瓷瓶子,放在鼻子邊聞了聞:「魂薰草。」

  「沒錯,你且先用這藥讓身子儘快恢復,你將冰蠶捉回來,我再給你另外一半藥。」烏明達攤開手,九頭巨獸從他的手上跑向紅菱:「快去快回。」

  「是!」紅菱打開藥瓶,倒出一粒藥吞下,適才還寸步難行的她,現在毫無受傷的痕跡。

  蕭梓旭一行人商量先到皇城,再做打算。眾人前腳才入皇城,寒凌崢後腳已經命人將寒江雪圍住。

  「太子殿下,這是做甚?」蕭梓旭擋在寒江雪身前拔劍問道:「現在可不是內鬥的時候,皇族與我們本是一體,應當一致對敵才是。」

  「他殺了太子妃罪不可赦。」寒凌崢望著懷裡的妁灕湘說道:「湘兒已經有了身孕,一屍兩命!」

  寒江雪走進寒凌崢道:「我說過我會為此事負責,還請太子寬限數日,待天下再無神器引起的浩劫,我便以命償命。」

  「以命抵命?」寒凌崢仿佛聽到世上最大的笑話:「你欠的可是兩條人命,如何還?本王問你!如何還!」

  「……」寒江雪一言不發,他任由兵將把他圍住,用神鎖將他困住往牢獄押去。

  「寒兄,你……」蕭梓旭扶著妁漓婉,急得跳腳:「魔道作亂,若是沒有你,神器很快便會被聚齊。」

  寒江雪從蕭梓旭身邊走過,輕聲說道:「看好她,我明日便出來。」

  蕭梓旭望向寒江雪,他這話說得胸有成竹,看來是不會有何事。他沖寒江雪點了點頭,但願如此吧。

  蕭梓旭將妁漓婉抱回客棧放在床榻上,又坐在一旁的凳子上,一手放在膝蓋上杵著頭。

  妁灕湘雖說是幫烏婪閣做了錯事,可是畢竟是妁府的大小姐,此事妁漓婉難以接受,更別說妁府二老了。

  『叩叩叩——』敲門聲響起,蕭梓旭起身打開門。

  曼陀鈴手裡抬著兩碗粥站在門外,見到蕭梓旭,她把粥塞進他懷裡,然後整個人撲了上去。「旭旭,一時不見如隔三秋呢。」

  「我現在沒心情奉陪公子,待過些日子,我定向公子賠罪。」蕭梓旭一手將夜歡公子拉開,又走向妁漓婉。

  「旭旭,你這樣的話,我可是會生氣的。」曼陀鈴擋在蕭梓旭身前道:「你可知一個人若是付出久了,卻得不到回應,也是會累的!」

  蕭梓旭繞過曼陀鈴道:「蕭梓旭只能辜負夜歡公子了。這粥多謝公子,婉妹妹還需要歇息,若是公子沒其他事,梓旭便不送了。」

  「你!」曼陀鈴做了一個深呼吸:「好,走著瞧!蕭梓旭,我曼陀鈴有耐心。」

  曼陀鈴氣呼呼地走出房間,蕭梓旭轉過身,卻見妁漓婉睜著發紅眼睛,面無表情地呆呆望著屋頂,眼淚止不住地流下。

  蕭梓旭望了望手中的粥,走過去放在一旁,故作輕鬆地說道:「婉妹妹可有餓了?吃完粥可好?」

  妁漓婉一語不發,只是靜靜地流眼淚。

  「婉妹妹,我知曉湘妹妹與你從小交好,只是斯人已去,你莫要氣壞了身子。」蕭梓旭抬起米粥,又從法囊里掏出一塊桂花糕:「你以前難過時,便要吃桂花糕。乖,吃點東西,義父義母只有你一個女兒,若是你氣病了,他們再受不得打擊了。」

  妁漓婉聽到這,轉頭看向蕭梓旭,又吸了吸鼻子,目光定在他手裡的桂花糕上。

  「來,聽話。」蕭梓旭試圖去扶起妁漓婉,她卻自己爬了起來,一把抓過他手中的糕點,一口接一口,最後把一個嘴塞得滿滿的,噎得她不過氣。她的眼淚和著剩下的桂花糕,像是一團金色的泥,頭髮上、臉上,到處粘著一些糕沫兒。

  蕭梓旭見她的樣子,趕忙起身倒了杯水餵她喝下,一手拍著她的後背:「婉妹妹,慢些吃慢些吃。」

  妁漓婉忍著自己的眼淚,吃到急了乾脆把糕點往自己嘴裡按,嘴裡已經塞得滿滿的,她還是不要命地往嘴裡塞。

  蕭梓旭見狀,捏住了她的手,然後抱緊了她。他抱著她說道:「婉妹妹,想哭就哭出來,哭出來便好了。」

  妁漓婉一直在隱忍,她任由蕭梓旭抱著她。哭聲從嗚咽演變到哭泣,最終再也忍不住,她嚎啕大哭起來:「為什麼是他!為什麼是他殺了我湘姐姐!現在讓我該如何?我該如何……」

  「婉妹妹。」蕭梓旭雙手扶著她的肩膀,讓她看著自己說道:「你可信他?你們一起經歷了這麼多的出生入死,他是一個怎樣的人?他可有何時不理智過?」

  妁漓婉望著蕭梓旭搖了搖頭,隨後又點了點頭:「可是我親眼見到他殺了湘姐姐。」

  「我們走時有三道魔氣與我們扭打在一起,或許是有人將湘妹妹化成了魔氣。」蕭梓旭認真地說道:「那時湘妹妹便不見了,我們感覺不到她的氣息,之後她又出現在寒兄的劍下,這一切不過是有人想讓我們正道起內訌。」

  「將別人化為魔氣,能自己變成魔氣都不容易,更何況是控制別人。」妁漓婉陷入沉思:「是夏……弒冥?」

  「不知。」蕭梓旭勸說道:「我們先冷靜些,可好?」

  「嗯。」妁漓婉點了點頭:「湘姐姐還有她肚子裡的孩子,一共兩條命我定要為她報仇。」

  「好。」蕭梓旭抬起米粥,舀起一勺放在妁漓婉嘴邊:「來,吃了這個,湘妹妹的事總是要讓義父義母知曉。」

  妁漓婉喝下粥:「爹爹和娘親年事已高,怎能受這刺激……瞞著日子吧。」

  蕭梓旭一勺一勺地餵著她又道:「好,都聽你的。寒兄的事……」

  「待一切水落石出,若是湘姐姐之死另有隱情,我便不怪他。」妁漓婉說著,心裡也在祈禱著:此事最好真的另有隱情……

  門外的曼陀鈴用法術打開了一個孔,她望著裡面的妁漓婉和蕭梓旭,一股醋意湧上心頭。她瞪著二人道:「臭旭旭,竟然抱一塊兒了。罷了罷了,看在你痛失親姐姐的份上,就把旭旭借你一日。以後再這樣,我便……我便……」

  「你便怎樣?」廖夜泊望著曼陀鈴問道:「夜歡公子……唔唔唔」

  曼陀鈴收回法術,把廖夜泊拖到了一邊,做了個禁聲的手勢。廖夜泊望著曼陀鈴點點頭,她才放開他。

  廖夜泊上下瞅了曼陀鈴一眼:「想不到鼎鼎大名的夜歡公子也有偷窺的癖好?」

  「說甚麼呢?我怎麼可能偷窺。我不過是……不過是為他們看門,怕閒雜人等擾了婉妹妹的清靜。」曼陀鈴摟過廖夜泊的脖子道:「走了,莫要去打擾婉妹妹。」

  廖夜泊指指妁漓婉的房間問道:「婉妹妹傷得很重?」

  「差不多吧,走啦走啦。」曼陀鈴拉著廖夜泊往遠處走去。

  夜幕降臨,寒江雪正在牢獄中閉著眼睛打坐。

  牢獄長將門打開,寒凌崢走到了寒江雪身前。他對著牢獄長做了個手勢:「退下,無我命令不得進來。」

  「太子殿下,此人很是危險……」獄長提醒道。

  「無妨,出去。」寒凌崢坐在凳子上問道:「寒公子,本王來此見你,你倒是毫不意外。」

  「嗯。」寒江雪依舊閉著眼,既不向他行禮,也不向他問安。

  「你竟然不好奇我在此時來尋你做甚?」寒凌崢倒不介意寒江雪的無禮,反正此人一直是這樣。

  寒江雪睜開眼,看向他道:「你看似是為太子妃之死前來,實則是怕我奪你王位。」

  「好,明人不說暗話。」寒凌崢看著寒江雪道:「只要你在一日,便有可能會奪走這個位置。雖然婉妹妹多番勸我,可她終究心裡都是你。在這莫大的深宮中,也只有妁灕湘全心全意為我謀劃。其實我本已經不計較你的出現,可是你竟然殺了她。」

  「所以呢?」寒江雪問道:「所以你覺得以皇族之力,便能阻止魔道?」

  「沒錯,只要神器不被聚齊,你們所謂的神器之力,他們便沒辦法得到。」寒凌崢站起身走到寒江雪身後:「寒公子,你還是把封天印和指天劍交給我,我會將神器置於皇陵中,以龍靈鎮壓,保護天下之大任便不勞你費心了。」

  寒江雪一笑:「太子殿下想得倒是容易。照你這麼說,我把指天劍和封天印毀了,豈不是更好?」

  「如何處置神器不由你費心,不過如何,今日我便要為太子妃報仇,免去我所有的憂慮。」寒凌崢掐著寒江雪的脖子道:「把神器交出來。」

  寒江雪冷笑一聲:「真是可悲,寒鼎國的太子竟然是這個樣子。我本不想來爭這個王位,現在看來是不得不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