弒冥吃了一驚,卻發現自己動彈不得。他面露苦色問道:「師父,你這是做甚?」
魔祖過度透支魔氣,讓他的臉變得乾癟,眼睛深陷下去,與其說是人,不如說是一具乾屍。他用沙啞的聲音說道:「冥兒,將魔氣吸收,在體內養出一個真正的魔。」
弒冥起先還抵抗著,可是過了一會兒,他感覺到體內的魔氣似乎已經不受自己的控制,魔禁神訣強拉扯著自己的魔氣去與魔祖的神元結合,一種怪異的痛苦蔓延至他身體的每一個角落。「魔祖,我不想在我體內養出一個魔,我只想當一個人。師父和姐姐的心愿我會達成。師父!求您放過我!」
魔祖聽此,一掌劈在弒冥的身體上:「人?你可知身在蚩魔堡的那一刻,你便已經不是一個人。成為魔有什麼不好?你沒了七情六慾,我才放心離開,哈哈哈……」
「師父!」弒冥痛苦的喊著,只能仍由魔祖將他變成魔。
「冥兒,你放鬆些,一會兒便好了。這魔也不是一日便可成,你會慢慢變得冷漠,會需要越來越多的神元,待你愛上這種感覺之時,妁漓婉便不再是你的夢魘,她不過是你輕易踩死的一隻螻蟻罷了。」
「不!師父,此生我便是死,也不會傷害她。」弒冥的眼睛流出鮮紅的血,那血印子在他的俊臉上開出一朵紅梅。
你是九月的桂花,可我已是二月的臘梅。一年一花期,終究不相遇。
門外突然一道劍氣削過,一個黑衣人手持鋒利的劍向二人刺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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弒冥身體一震,他看著劍越來越近,一個念頭閃過:若是那黑衣人能殺了他,便不用再面對這些,其實這樣也好。
『呲啦——』一聲巨響,劍並未傷到他們。
弒冥睜開眼睛,見到黑衣人手中的劍刃滑過結界,激起一道火焰,但魔祖施下的結界平滑而堅韌,上面竟然一點劃痕都沒有。
黑衣人一擊破結界不成,又躍起身子一腳蹬在石壁上,再次折轉回來朝結界劈去。他一次又一次攻擊魔祖施下的結界,可結界每次都把他彈到石壁上摔下來。這人絲毫沒有停歇的意思,似乎不劈開結界誓不罷休。
弒冥身上的痛楚已經被一股愉悅的感覺代替,他歪頭看向黑衣人,隱約見那人的面巾有些潮濕,應該是被血給浸濕了。「來人!拿下這個混入蚩魔堡的細作!」
「死老頭都沒吭聲,你倒是要抓我了。」黑衣人顯然沒想到弒冥會在此時出聲,他用幽怨的眼神瞪著弒冥,想來今日要死在蚩魔堡了。
蚩魔堡弟子聽道弒冥的聲音連忙跑過來。正當他們要闖進來,魔祖又呵斥道:「任何人不得靠近,有違者格殺勿論!」
「師父這是為何?此人偷了離魂珠,應當捉下才是。」
「哈哈哈,不不不。冥兒,你現在可有何感覺?」魔祖已將魔氣輸送完畢,他往後靠去,弒冥趕緊拉住他。
弒冥聞到一股腥味,那味道讓他甚是舒服,迫不及待的想要更多。
「殺了他,吸食他的神元。」魔祖指著躺在地上的黑衣人說道:「我在這四周都布下了結界,他逃不出去,冥兒,現在殺了他!」
「師父,離魂珠在他的身上。」弒冥望向地上躺著的黑衣人,一步一步走向他道:「把離魂珠交出來,我可以饒你一命。」
弒冥嘴上雖這樣問著,體內一種聲音卻在告訴著他:殺了他!吞噬他的神元!吸光他的魔氣!殺!殺殺殺!他蹲下身子,慢慢把頭靠近那黑衣人。
被種下魔種的人會變成魔,而且隨時隨地只想吸食神元,用神元來使自己變得更強大。
弒冥一手扶在黑衣人的肩膀上,另一隻手拉下了她的黑色面紗:「是你!」
黑衣人——正是迪沙。
「冥兒,你要吸食他的神元。」魔祖爬起來,用手杵著身子道:「殺了她!」
「師父,不行!離魂珠怎麼辦?」弒冥有些心虛,他轉過身對著魔祖道:「師父歇息一會兒,冥兒晚些再來看你。」他手中施出一道困禁令打在迪沙身上,有用手扣住她的肩膀道:「走!」
弒冥和迪沙走出宮殿,門外的蚩魔堡弟子全都圍著二人。「少堡主,她……」
「她是誰你們看不出來?」弒冥攬著迪沙的肩膀問道:「留下一隊人照看堡主,其餘都退下。」
「是。」蚩魔堡弟子聽到弒冥的命令,只得退下。
「弒冥,為何不殺我?」迪沙走過去一段路問道:「你……」
「別說話。」弒冥扶著迪沙走進自己的宮殿,又關起門說道:「把離魂珠給我。」
迪沙坐在凳子上回答道:「不,離魂珠我不會給你。」
「給我!」弒冥眼睛血紅,怒不可揭地大吼道:「把離魂珠給我!」
「不!」迪沙被弒冥嚇得瑟瑟發抖,她掩飾著自己的恐懼說道:「離魂珠會讓你加快變成魔,我不想讓你變成魔。」
「怎麼可能?離魂珠內只有魔氣,能讓我早日練成魔禁神訣。」弒冥向迪沙伸出手道:「我在說一次,把離魂珠給我!」
「弒冥,離魂珠內不僅有魔氣,更多的是魂魄,千千萬萬人的魂魄。魔祖早就想讓你成為魔,讓你姐姐把離魂珠給你,也是他的注意。」迪沙全盤托出,她跑過去拉著弒冥的手說道:「你信我一句,莫要接觸離魂珠,不要那麼快成魔,可好?」
「魔種既然已經在我體內,變成魔可還有轉機?」弒冥放下手道:「離魂珠是我姐姐的遺物,我不能連離魂珠都守不住。」
「弒冥……」迪沙再也止不住眼淚,她哭喊道:「我若是把離魂珠給你,你可能夠不吸食魂魄?只要你不吸食魂魄,能夠拖上一些時間,我相信總有辦法解決的。」
弒冥也在迪沙身前坐下,他看著她道:「你為何有如此高的法力?你還瞞著我些什麼?」
「我是尤羿國二公主,我姐姐……」迪沙一五一十地說著,卻是弒冥早就已經知曉的事情。
「我問你為何有如此深厚的魔氣?」弒冥瞪著她說道:「我現在沒閒時聽你東拉西扯。」
「弒冥,若是我說著魔氣是我來到蚩魔堡以後才習得,你可會信?」迪沙倒了杯水喝下,又慢吞吞地說道:「此法術是我在禁宮中尋到的。」
「不可能,沒有十年八年練不出你這等法術。」弒冥並不相信迪沙的說辭。
迪沙撇撇嘴說道:「就知曉你不會信,不過這是真的。」她從懷裡掏出一本有些舊的古籍遞給弒冥道:「這古籍只有上半段,下半段不知所蹤,中間還缺失了幾頁。」
弒冥打開書隨意翻了翻,裡面記載著如何儘快運用蚩魔堡的魔氣,還有如何快速聚集蚩魔堡魔氣。「這古籍既然是禁宮裡面的,我便沒見過。不過蚩魔堡的人進入禁宮都得死,你是如何毫髮無損地出來的?」
「本姑娘聰明伶俐。」迪沙正想把來龍去脈告知弒冥時,卻見他捂著胸口似乎很是難受。「弒冥!」
「別過來!」弒冥把迪沙的困禁令接觸,又說道:「出去。」
迪沙看著弒冥的樣子,知曉是魔種在他的體內作祟,可是自己也沒有辦法幫他。
弒冥的眼睛變得飄忽不定,他環視著四周,像是再尋找著獵物。直至看到一退再退的迪沙,他跑向她,並把她禁錮在身前動彈不得。
「弒冥,你清醒些!我是迪沙!你別被魔種控制!」迪沙推著弒冥的胸膛,想讓他離自己遠些。
弒冥望著迪沙,她現在在他的眼裡,不過是一顆上好的神元。身上的每一滴血液都要叫囂著:「吃了她,吃了她!」
他低頭看向迪沙,一時眼前竟然出現妁漓婉的樣子,她在生氣地看著他。對,她一直不喜歡他濫殺無辜,所以他從未真正害過人。一時妁漓婉的樣子又消失,弒冥晃了晃頭:「婉兒,不!」他手上凝起一團魔氣往自己眉心打去,隨後他望後倒去:「我就是死也不會傷害你。」
「弒冥!」迪沙驚訝地看著弒冥的舉動,她跑過去扶起他,淚水灑了一地:「我該如何?我好怕你會成為魔,可是我也怕你如此難受。」她從懷裡掏出離魂珠,然後趴在弒冥的身上泣不成聲。
烏婪閣內,烏明達從紅菱的手中取出兩粒聚靈丹,一粒收回到法囊,一粒餵進紅菱的口中,又取出鳳凰琴。他撫摸著斷裂的琴弦,最後一拳打在案機上:「蚩魔堡,此局雖然敗了,可日子還長,別得意得太早。」
紅菱吃下聚靈丹,不一會兒便醒了過來:「閣主,紅菱可是死了?」
「你若是死了,怎可能看到我。」烏明達正怒氣衝天,他望著紅菱道:「火女的聚靈丹救了你。」
「閣主,寒江雪逃了。」紅菱想到這個,艱難地從榻上往下爬,一不留神從榻上滾下,栽了一個大跟頭。她往烏明達腳邊爬去道:「紅菱辦事不利,請閣主責罰。」
「算了,夜歡公子到此救他們,就算我們在此,也不一定是她的對手。你起來吧!」烏明達收回鳳凰琴道:「這鳳凰琴的琴弦斷了,此事我交給你去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