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一章 無力回天

  「姐!」弒冥跪倒在地上,他抱起弒瞳的身體猛烈地搖晃著,可是懷裡的人,還是一動不動。他抬起顫抖的手在她的額頭上探了探,弒瞳已經沒了氣息。

  弒冥撕心裂肺地大喊道:「不會的,這不可能!姐姐,你醒過來啊!只要你醒過來……醒過來,冥兒甚麼都聽你的。」待他承認了這個事實後,他緊緊摟住弒瞳的身體靠近自己,呢喃道:「姐!你放心,我定會讓烏婪閣消失在這世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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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烏明達逃了。寒兄,你可有尋到?」蕭梓旭跑向寒江雪道:「我用了靈氣追尋離魂珠,可是這裡瀰漫的魔氣太過於濃厚,竟然一絲氣息都尋不到。」

  寒江雪也擺了幾下頭表示尋未果,他望向弒冥那邊,又對著蕭梓旭使了個眼色,二人便一同往弒冥那邊走去。

  弒冥抱著弒瞳久久未曾放開,突然感覺眼前的光線被擋住,他抬起了頭:「寒江雪,你想滅掉蚩魔堡?」

  寒江雪居高臨下地望著弒冥道:「補天石該歸還了罷?」

  弒冥放下弒瞳的屍體,他抹掉臉上的淚水,看向寒江雪:「補天石乃花長山莊的神器,怕是輪不到你來向我討要。」

  「給或是不給?」寒江雪的眼睛閃過一道殺氣,他望著弒冥道:「這一戰倒是無妨,不過你姐姐於離魂珠締結契約,應是灰飛煙滅,你確若是再不對她施法,怕是屍身都留不住。」

  蕭梓旭驚訝地望著寒江雪,他一個正道弟子竟然會威脅魔道的人,這要是傳出去,豈不是被人笑話。不過轉念一想,寒江雪這人一向不看重這些,能說出這番話也是正常不過。

  弒冥回頭看了一眼弒瞳,她的身體隱約變得模糊,他連忙在手裡凝起魔氣將弒瞳包圍。

  「弒冥,我們並不想動手,你若把補天石歸還我們,我們立刻就走。」蕭梓旭說道:「太子妃也得交給我們。」

  「補天石我並不知曉在何處,至於太子妃,你們誰也別想把她帶走,烏婪閣的人我一個也不會饒恕。」弒冥冷冷地回答道。

  秋風怒吼,天空中集聚著厚重的雲層,一滴雨點兒打在弒瞳的屍體上,蒼白如紙的面容找不到她往日的一丁點痕跡。

  弒冥脫下的披風蓋在弒瞳的身上,他站起身望著寒江雪:「補天石我可以給你,妁灕湘不可能交給你們。」

  「看來此戰非打不可了。」寒江雪喚出指天劍,對著蕭梓旭道:「你去焚屍。」

  「這……不好吧。」蕭梓旭有些猶豫,這可不是正道的做法。

  弒冥本已經蘊起魔氣,見蕭梓旭眼睛一直盯著他身後的弒瞳,他最終妥協了。他對著一個受傷的弟子道了一聲:「將妁灕湘帶上來。」

  弟子捂著胸口退下去,不一會兒把妁灕湘帶了上來。弒冥拉著捆綁妁灕湘的繩子,對寒江雪說道:「人在這裡,補天石我暫不知被魔祖藏放在何處,我尋到便會讓人送去給你。」

  蕭梓旭謹慎地望著弒冥:「說得輕巧,我們又憑什麼信你會將補天石交還於我們?若放虎歸山,我們可不就啞巴吃黃連了?」

  「好,我信你。」寒江雪爽快地答應道。

  「寒兄,他們魔道詭計多端,我們能否輕易相信他們?」

  寒江雪聽此,並未回答蕭梓旭,他又對弒冥說道:「我正道並不想與魔道爭來斗去,若是一直像前些年,魔道莫要起聚集神器的心思,大家都相安無事。」

  「我並無聚集神器之心,此事乃魔祖的主意,我們不得忤逆。既然魔祖大勢已去,我蚩魔堡便不會再涉此事。我眼下只有一件事:剷除烏婪閣。若是此事你擋我路,那兵刃相見便莫要怪我了。」弒冥蹲下身抱起弒瞳,往蚩魔堡宮殿內走去。

  「寒公子,旭哥哥,你們可算來救我了。」妁灕湘走近兩人道:「還請幫我解開這繩索。蚩魔堡膽大妄為,竟敢綁架太子妃,簡直是不把皇族放在眼裡,本妃回宮便稟告太子,讓太子滅了蚩魔堡。」

  寒江雪和蕭梓旭一動不動,妁灕湘倒沒往心裡去,想著兩人怕是在聽她說話。她把身子背向蕭梓旭:「旭哥哥,幫我解開繩子。爹爹和娘親已經回妁府了。我說,出了這麼大的事,你們也不告訴我。爹爹和娘親去墨府看墨姥爺,才出了府門便被弒冥給抓了去,而我也被綁來此地,我便算了,可是爹娘年事已高,他們真是受不得累……」

  蕭梓旭看著妁灕湘,就好像在聽說書。妁灕湘越說越起勁,他實在聽不下去,才插嘴道:「湘妹妹,你還要瞞到何時?」

  妁灕湘聽到這話轉過身問道:「旭哥哥,你這話甚麼意思?」

  「你與烏婪閣的事情,我們都已知曉,你也莫要再演了。」

  「我與烏婪閣有何事?我還不都是為了妁府,為了婉妹妹。」妁灕湘哭起來:「旭哥哥,我與你雖沒有婉妹妹親,可我也是你的義妹,你竟然懷疑我。」

  「唉……」蕭梓旭嘆了口氣道:「婉妹妹已經去皇城尋太子殿下,估計也快到了。你還是太子妃,我們也無權處置你,還是讓太子決斷吧。」

  「哈哈哈……好好好,我妁灕湘為妁府做這麼多,你們竟然要處置我。」妁灕湘笑得很猖狂,風吹亂了她的頭髮,她甩了甩自己的頭,又看向蕭梓旭:「算了,你們不信我,太子自然會信我。不過,這繩子能否幫我解了,你們兩個男子,還怕我逃跑不成?」

  蕭梓旭望了望寒江雪,手往繩子上一點,繩子便解開了。他道了一聲:「走吧。」

  蕭梓旭走在前面,寒江雪走在旁邊,妁灕湘跟在他們身後。

  「我們現在去皇城?」蕭梓旭問道:「婉妹妹他們也快到了罷?」

  「小心!」寒江雪耳朵一動,三道魔氣向三人打去,他一把抓過妁灕湘,讓她躲在自己身後。蕭梓旭與其中一道魔氣扭打在一起,魔氣並不致死,像是在試探他們。

  寒江雪持著指天劍與魔氣周旋,妁灕湘先還躲在他的身後,不一會兒人已經蹲在草叢裡,不知所蹤。

  寒江雪一劍將魔氣劈散,滿地的屍體要尋出妁灕湘並不是易事。他閉上眼凝出一道靈氣,聚精會神地尋找著妁灕湘。

  忽然南邊的草樹涌動,向是一陣魔氣沖向寒江雪,他猛然睜開眼將指天劍朝前刺去,寒氣瞬間破散。

  只是,畫面在這一刻定格住了……

  「寒兄!」蕭梓旭剛轉過頭,便見寒江雪的指天劍直直地插在妁灕湘的胸口處。

  曼陀花落在地上,妁漓婉抬頭向前看去,到處橫屍遍野,一股濃重的血腥味讓她不由地皺起眉頭,她趕緊抬手捂住鼻子。

  「這裡便是蚩魔堡。」妁漓婉環視了前面一圈,又轉過身看去。頓時,她呆住了。

  什麼血腥味?什麼橫屍遍野?她都拋到了腦後,捂著鼻子的手慢慢滑落。她瞪大了眼睛大喊道:「湘姐姐!」

  寒江雪也頓住了,直到妁漓婉的呼喊,他才看向妁灕湘,然後拔出了指天劍。

  指天劍從妁灕湘的胸口猛然拔出,她便往後倒去,鮮血染紅了地上的草地。

  妁漓婉跑了過去,用力推開了寒江雪:「滾開!」

  「湘姐姐!湘姐姐!」妁漓婉凝聚起體內的靈氣注進了妁灕湘的體內。妁灕湘靠在妁漓婉懷裡,她用盡力氣抬起手,妁漓婉連忙握住:「湘姐姐,我在,我在這裡。」

  妁灕湘的呼吸變得越來越急促,她薄唇微啟,似乎在說著甚麼。

  妁漓婉低下頭,把耳朵靠近妁灕湘的嘴,手上的動作卻沒停。「湘姐姐,你說甚麼?我聽不清,你……你大點聲。」妁漓婉一邊說著,一邊拼命忍住自己的哭泣聲,生怕自己的聲音太大,聽落了她說的每一個字。

  「太……子……」

  「在,太子在。」妁漓婉總算聽清了兩個字,她忙抬起頭喊道:「太子殿下,我姐姐有話對你說。」

  寒凌崢從曼陀花出來,眼睛便沒離開過妁灕湘,他知道他如今得償所願:妁灕湘真的要死了,不用再去騙天下人。可是,為何他有些不忍心,還有些捨不得。這個女人只是有著和婉兒一模一樣的臉,他應該不愛她,他們在一起不過是誤會一場,究竟是為何?這種感覺從何處來……

  寒凌崢身體微微顫抖,他的腳像是被鐵索綁住,每上前一步竟有千斤重。直到他清楚地看見妁灕湘的臉,再也控制不住心裡的壓抑,他蹲下去抱住了她。

  「婉妹妹。」蕭梓旭向前一步斷開妁漓婉還在輸送靈氣的手說道:「指天劍直插進她的心口,已是無力回天。」

  「不會的!不會的!」妁漓婉發瘋一樣推開蕭梓旭,再次蘊起靈氣注進妁灕湘的體內,可靈氣才進去一點點,妁灕湘的口鼻便流出了更多的血。

  「怎麼會這樣……」妁漓婉搖著頭,又轉向蕭梓旭:「旭哥哥,我求求你救救湘姐姐,求求你。你道階比我高,一定有辦法的對不?」

  「婉妹妹,即便是師父在此,也無能為力。」蕭梓旭見妁漓婉的樣子很是心疼,可他也沒辦法。

  指天劍是上古神器,妁灕湘又不曾修習法術,被一劍刺中心脈必死無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