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三章 意圖弒君

  幾個婢女低著頭小跑過去,手慢腳亂地收拾起來。

  「你莫要忘記盯著妁府,寒江雪受了傷,還有個蕭梓旭呢。」烏明達的簾內已收拾乾淨,裡面傳來些女子的嗲嗲地笑聲。

  「是閣主。」紅菱微微頷首,向前邁了一步回答道。

  「行了,下去吧。」烏明達轉身和那些女子開始嬉戲,將一個女子壓在了身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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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紅菱來到宮裡,妁灕湘已經就寢,今日是她的葵水之日,寒凌崢並不會來。

  外面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響起,妁灕湘被驚醒,她有些警覺地坐起身:「誰?來人。」

  「娘娘。」一個婢女推開門走進來。「娘娘有何吩咐?」

  「本宮聽見外面似乎有些聲音。」妁灕湘扶著胸口,揉著頭說道。

  婢女在宮裡看了一圈:「娘娘,並未發現異常,外面都有太子殿下的守衛,興許是娘娘太過於勞累。」

  「噢,也許吧。」妁灕湘心裡煩得厲害,她披上一件披風道:「將上次國君賞賜的西域安魂香給我點上。」

  「是,娘娘。」婢女將香爐抬上案機上。

  「行了,你下去吧。」妁灕湘坐在桌前,給自己倒了杯水。

  婢女才離開,紅衣女子便從帳後走出來:「太子妃娘娘。」

  「紅兒。」妁灕湘拉了拉披風,又倒了杯水道:「適才那聲音便是紅兒姑娘來的聲音罷。」

  「幸好太子妃娘娘還記得紅兒。」紅菱將鞭子纏繞在腿上,她坐在桌前道:「想必太子妃娘娘還記得,你該做些甚麼。」

  「自然是記得。」這些時日妁灕湘已想的透徹,她做足了心理準備:「我該做甚麼?」

  紅菱從懷裡拿出一盒薰香道:「過些時日便是蕃皇后的祭日。」

  「這有何聯繫?」妁灕湘喝下一口水問道。

  「蕃皇后生前最愛桂花,這薰香乃桂花所制。」紅菱將薰香推到妁灕湘前面道:「你說這是用你家的桂花神樹所製成便好。」

  妁灕湘一驚,站起身道:「不可,這事是我一人所做,怎能牽扯妁府?」

  「太子妃勿要緊張。」紅菱笑道:「這確實是你妁府院中桂花樹所制,有安神之效果。」

  「可是真的?」妁灕湘遲疑地問道。

  「怎會騙你。」紅菱從手裡又拿出一顆晶瑩剔透的珠子遞給妁灕湘:「弒君靠這個便好。」

  「這是何物?」妁灕湘將珠子拿在手裡問道。

  「七夜魂珠。」紅菱幽幽地說道:「這七夜魂珠本無毒,只是迷幻人。」

  妁灕湘將珠子放在眼前,上面浮現出畫面,正是她初見寒凌崢的那日,他們在月下飲酒對詩。一個女子的出現將他們的畫面打破,她在珠子中見到那女子正嘲笑她,不止百合那個賤人,還有妁漓婉,她的親妹妹妁漓婉也在笑她,她心心念念的男子所給她的一切,不過是認錯了人。她的眼神越來越恐怖,她捏著珠子,像要將珠子捏碎,因為用力而不斷地顫抖。

  「太子妃娘娘。」紅菱將珠子從妁灕湘手裡奪過:「這是給國君準備的。」

  聽到紅菱的話,妁灕湘的眼神慢慢恢復正常,她從袖中拿出帕子將珠子包裹住,這珠子竟有這般魔力。

  「只要將這珠子送給國君便好。」紅菱站起身道:「放心吧,別人拿到珠子不會有何不適。」

  「那為何我?」妁灕湘將珠子放在一個沉香盒子裡道:「方才我……」

  「你該去念清心咒。」紅菱化為一道光從屋外穿出。

  妁灕湘將帕子打開,那珠子已無任何的異常,她又定神再看了看,適才自己被珠子所牽引,或許是真的是多心了。她回到榻上,拉起被子,那夜竟睡得出奇的好。

  「回太子殿下的話,太子妃還未醒。」婢女的聲音將妁灕湘從睡夢中吵醒。

  「太子妃可是病了?」寒凌崢站在妁灕湘門外問道:「她一向不會貪睡。」

  「昨夜娘娘開始睡得不太踏實,後來便睡著了。」婢女跪在地上小聲地說道:「我等看娘娘入睡時已晚,今早便沒去打擾娘娘。」

  寒凌崢擺擺手說道:「算了,今日本要進宮,太子妃身體不適便讓她在宮裡歇息,父王那邊我自然會代她問安。」

  「是,太子殿下。」婢女恭敬地回道。

  「太子。」妁灕湘在門裡喊道:「奴婢遲了,還望太子等臣妾一會兒。」

  「太子妃身體可有恙?若是病了,便不用進宮了。」寒凌崢站在問外說道。

  寒凌崢的話音剛落,妁灕湘已打開了房門。她已梳好了妝,那裝束與平日有些不同,至於那裡不同,他有些說不上來。他將目光從妁灕湘身上移開道:「那便走吧。」

  「是。」妁灕湘將兩個盒子拿在手上道:「這是臣妾托哥哥用家裡的桂花製成的薰香,還有這個是托臣妾摯友尋來的安魂珠,一併送去給父王如何?」

  「太子妃有心了。」寒凌崢拿過桂花香薰聞了聞,又看了看珠子,並未發現異常。他拉過妁灕湘的手:「走吧,莫要讓父王久等了。」

  「好。」妁灕湘將手放在寒凌崢手裡。「太子殿下,你可還在恨著臣妾。」

  「往事已矣。」寒凌崢並未看她,只是靜靜地說道:「再說靈兒不是已經承認了麼?」

  妁灕湘不敢看寒凌崢,她輕聲說道:「畢竟是臣妾教導無方。」

  「以後小心些便是。」寒凌崢和妁灕湘坐在車攆上:「太子妃若還有些困意,那便再歇歇,到了我叫你便是。」

  「好,多謝太子殿下。」妁灕湘將頭靠在寒凌崢身上,他的肩膀寬厚而舒適,溫熱透過衣袍,傳遞在她的臉上。

  妁灕湘目似瞑,其實她並未睡著,只是很享受靠在他肩上的感覺,不知這安穩還能貪念多久。

  「太子妃,到了。」寒凌崢喚了喚她,又推了推她的手。

  「嗯?」妁灕湘揉揉眼睛,一副睡眼朦朧的樣子,甚是可愛。「到了嗎?」

  「到了。」寒凌崢走下車攆,向妁灕湘伸出手道:「小心。」

  「臣妾謝過太子殿下。」他拉著她走進宮。

  「國君,太子殿下和太子妃在宮門外。」一個侍衛來報,國君寒贏正在用早膳。

  寒贏拿起一塊帕子擦了擦手和嘴道:「讓他們進來。」

  「是。」侍衛走出殿門。

  不一會兒,寒凌崢和妁灕湘走進殿來。

  「兒臣前來給父王請安。」寒凌崢和妁灕湘異口同聲道。

  「太子和太子妃來了。」寒贏抬了抬手,婢女便將早膳收拾了下去。他抬起頭看了看寒凌崢,又看看妁灕湘,看到妁灕湘之時,他驚住了。她的衣著怎會和蕃九雲一模一樣,妝容和裝束都和記憶中的人無異。

  「父王?」寒凌崢看著寒贏的神色有些奇怪,他喊了幾聲。

  「嗯?坐下說。」寒贏回過神道:「今日太子妃的妝容很似一位故人。」

  妁灕湘羞澀地問道:「不知父皇想到了何人?」

  「既是故人,不提也罷。」寒贏輕咳幾聲道:「若是無事,你們也去太后那邊走動走動,前些日子,她一直念叨著你們。」

  「是,兒臣一會兒便過去。」寒凌崢對著妁灕湘使了使眼色說道。

  妁灕湘立刻會悟,她走向前一步道:「今年妁府桂花來得比往年好,兒臣託了些人將桂花製成這薰香,想必皇后娘娘會喜歡。」

  「太子妃有心了。」寒贏笑著將香薰從太監手裡接過,放在鼻子前面聞了聞:「這香薰味道淡雅,她定會喜歡。」

  「太子聽聞小李子說,父王前些日子睡得不太安穩,特地還托人從岸頭尋來這『七夜安魂珠』。」妁灕湘有些心虛不敢抬頭,只是將手裡的盒子遞過頭頂說道:「此珠子有安神之效,世上僅有這一顆,甚是珍貴。」

  「哈哈哈,太子也很是孝順。」寒贏龍顏大悅:「你們呀,無事也多來這宮中走動走動。」


  「太子,今年皇后的祭辰,你便不用去了。」寒贏看了寒凌崢一眼說道。他在妁漓婉進宮借通天橋之時,才知曉蕃九雲的孩子另有其人。

  這一切都是他的錯,與寒凌崢無關,所以寒贏並不會廢除他的太子之位,也不會將她真正的孩子認回,這不僅是他的奇恥大辱,同時也是寒鼎國的。若是昭告天下,太子是假的,只會讓別國貽笑大方。再者,寒凌崢一直是以儲君來栽培,而那個真正的孩子又是否有能力擔任一國之君?他不能拿寒鼎國的未來當作兒戲。只是苦了蕃九雲,這些年未再見過她真正的兒子。他又再次負了她,她生之時,他負她;她死之後,他亦負她。

  「為何?」寒凌崢詫異地問道:「那是孩兒的母妃,為何不讓我祭拜她。」

  「太子莫慌,我不過是又別的事交給你罷了。」寒贏看了看妁灕湘道:「你若脫不開身,便讓太子妃代你去,也是一樣。」

  「父王,兒臣……」寒凌崢還想說甚麼,寒贏卻沒在給他說下去的機會。

  「這事便這麼定了,你們下去吧。」寒贏回到皇位上,擺擺手說道。

  「可是……」寒贏還是忍不住想在爭取一下。

  「兒臣告退。」妁灕湘拉住寒凌崢,搖了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