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二章 十日之約

  弒冥見鬼神異動,便又催動丹田壓迫鬼神,數十隻鬼神受到壓迫又回到丹田中心處,明滅不定的漂浮著,仿佛隨時都會消散。

  弒冥退出悟境認真思考著,如何才能將喚出鬼神化為己用?他一遍又一遍的嘗試,皆以失敗告終。

  「到底究竟是何地方出了問題?」弒冥屢屢失敗以後有些著急:「快些成啊!」他站起身,一掌打在石壁上,幸好那是禁洞,由玄石所建造,否則以那力道,非得打出個窟窿。

  突然他想起了捲軸最後,極魔留下的一句話『心中魔有多深,法便有多強。』我不想成魔,可我本身為魔,既不可變,為了姐姐也只有認。

  想到這後,弒冥無奈地靜閉雙眼,將身上的靈氣匯聚於頭頂,手上運起了魔道心法。「我心為魔,我即魔,魔亦是我。」隨後他周身黑霧繚繞,整個人散發著一股黑暗的氣息,頭上的靈氣慢慢消散。

  從今日起,他的身份只能是弒冥。因為夏至,已經永遠消失了。

  弒冥默念[魔·禁神決]的口訣,丹田處法力隨著魔攻催動,轉光華為黑暗,攜數十隻鬼神,化為一體。鬼神不在咆哮哀嚎,靜靜的隨著法力沉浮。

  靜坐的弒冥睜開了雙眼,眼中不見一絲眼白,眼中空洞無比,漆黑如墨的雙眼攝人心魄,似要吞噬萬物。

  弒冥雙手揮動,念道:「我心為魔,萬千鬼神,為我所用!魔·禁神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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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數十鬼神在丹田處嘶吼咆哮,隨著法力的釋放,不斷衝出體內,衝出弒冥體內後,它們不斷撲咬撕扯著弒冥身邊所有一切能觸碰到的東西。

  弒冥仔細觀察,發現鬼神不只是撕咬那麼簡單,鬼神所觸碰到的東西,都會慢慢被腐蝕化為烏有。弒冥見狀從法囊拋出一把不算很差的佩劍,鬼神見到佩劍便撲了上去。

  一隻、兩隻、三隻,數隻鬼神拉扯著佩劍,不一會兒功夫,佩劍已經消失殆盡。鬼神紛飛,但卻都不超過弒冥身邊十米之內。在鬼神強大的腐蝕能力下,弒冥身邊十米範圍內已經空無一物。鬼神不斷沖向範圍以外,衝出範圍的鬼神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就消失在了空中。僅數秒時間,鬼神已經蕩然無存。

  弒冥又陷入了沉思,為何還是不可控?

  他想繼續運功,可額頭上已經大汗淋漓,精力消耗過大,讓他再次運功有些力不從心。弒冥收起了魔攻,眸子轉暗為明,恢復了常態。「今日只能到此麼?」他深吸一口氣,躺倒在地上:「不,我不能歇。」

  歇了不過一刻鐘,他重新又坐在地上凝神運功,周而復始,待他出禁洞,已是十日之後。

  禁洞之內,五毒俱全,但魔祖走進洞口,便發現百蟲繞道。走進禁洞,皆如他所料,裡面除了弒冥已空無一物,他拍著手道:「冥兒,看來你已做到了。對這魔禁神訣,你竟能有如此領悟,不愧是我魔祖的弟子。」

  「弒瞳呢?」弒冥的眼裡,已看不見半分溫情。

  「冥兒。」弒瞳走進禁洞,礙於堡主,她並未做甚麼。

  「姐,你可還好?」弒冥看著弒瞳問道。

  「好了,堡主整整九日替我療傷。」弒瞳心裡竊喜,果然這神訣不僅威力無比,還可控一人的心智。如此看來,弒冥還不會再被那兒女情長所左右。

  「嗯。」弒冥拘個禮道:「謝過堡主,解救家姐。」

  魔祖擺擺手:「冥兒,你可會怪我?」

  「堡主將魔禁神訣傳於我,又救下家姐,此等大恩,弒冥當湧泉相報。」弒冥跪在地上:「我已為魔,便會竭盡全力。」

  「起來吧冥兒。」魔祖拉起弒冥走出禁洞:「眾魔聽令,即日起少主便是蚩魔堡的副堡主。」

  「副堡主瑞安。」殿下眾兵將齊聲道。

  「下去吧。」魔祖做了個下去的手勢:「冥兒,以後便是副堡主,這蚩魔堡的光復之業,當盡全力。」

  弒冥目光一直在弒瞳身上,他答了聲:「是。」

  「副堡主這些時日辛苦了,先下去歇息吧。」魔祖走出大殿,臉上有些不明的笑意。

  「副堡主。」弒瞳走向上去拉著弒冥的手:「先回你宮。」

  『姐,我是你弟弟,你還是喚我冥兒便好。』弒瞳等待著弒冥的這句話,多年以前他祭成禮之日,他成為宮主,她便也是這般戲謔他。

  「姐,回宮。」弒冥走在她前面說道:「姐,堡主可真是救你?」

  「是。」弒瞳沒等到弒冥的糾正,所以她不介意她喊他『副堡主』嗎?她的心裡有些失落,不知魔禁神訣可真的讓他變了。她確信這對於他來說是好的,她與堡主的計謀,能讓弒冥遠離那些正道的人,父母之仇未報,怎能任由他與那些仇人鬼混?「冥兒,你怎可以在十日之內便練到這般境界?而且那日,你的魔力竟與我相當。」

  弒冥坐在凳子上,看著一個桂花糕道:「曾幾何時,我以為我雖身在魔道,不去做那些傷天害理之事,便可擺脫這個身份。為了出去不遭人厭惡,我甚至顧不得身上的魔氣,轉去修習正道之法。可是那日,寒江雪將姐姐打成這般模樣,痛下殺手。我便發現,姐姐才是我該護之人,身在魔道,我該當起那些責任。」

  「冥兒,你能這般想便對了。」弒瞳眼裡有些溫熱道:「那女子……」

  「婉兒她從未害我,也未害你,我並不會傷她。」弒冥把手一松,桂花糕滾在地上,他看著地上的糕點道:「可我們已回不去,再見我知曉我該如何。」

  「嗯。」弒瞳拍了拍弒冥的肩膀道:「冥兒好生歇息,晚些我再來看你。」

  「好。」弒冥起身送出弒瞳,又回到屋裡,他蹲下身將桂花糕撿起來:「魔禁神訣,可控制一人的情緒,可為何?我還是這般想念你。他把桂花糕放在了嘴裡,甜蜜充斥在他的口中,心裡的苦卻愈漸明顯。他將最後一口糕咽下,想的全都是妁漓婉,去看她嗎?還是算了,弒冥看看銅鏡中的自己,音容未改心已變,何須無事增煩愁?

  弒冥不再想妁漓婉,他走去蚩魔堡後山,魔祖正在下棋。他坐在棋盤前道:「魔祖,可要去奪神器?」

  「來陪我下一盤?」

  「不必,這段時間我想了很久,沉得住氣的人,才是笑到最後的。」魔祖將黑子落定,望著弒冥。

  「堡主的意思是……」弒冥落下白子道:「不奪神器了。」

  「並非不奪,鷸蚌相爭,漁翁得利的道理,不是副堡主教我的麼,怎會還問起我?」魔祖落下一子又道:「我們先看看烏婪閣再說,他們也在等著我們與正道兩敗俱傷。」

  「嗯。」弒冥端詳著魔祖的神色,拿著手裡的棋子久久未落:「如何知曉我可以練成魔禁神訣?或者我該這麼問,堡主何時知曉我的魔氣不在我姐之下?」

  魔祖看著棋盤笑道:「一直都知曉,不過你有意隱藏並非是件壞事,至少你瞞過了除我以外的人。」

  「堡主精明,弒冥佩服。」弒冥手裡的白子很是難以落下,最後只有放棄一大片棋子。

  「你輸了。」魔祖站起身道:「一步錯步步錯,人生如棋局。棋輸,再來便是;人生輸,不可回頭。副堡主,我是在幫你,望你理解我的苦心。父母之仇,復我魔道,你該是出力了。」

  「我會的。」弒冥也起身走出後山:「我會將魔禁神訣練成,我姐還請魔祖勿要讓她再去執行危險任務,讓她進入險境。」

  「放心,瞳兒既是你姐,也是我弟子,她這大傷未痊癒,近日也不會再讓她去大動干戈。」魔祖冷聲說道:「副堡主潛心修煉便好。」

  弒冥邁著流星闊步走回宮中,心裡暗暗慶幸不用出去,那便不會遇到妁漓婉,雖然知道這一日終會來到,但他想著久一點,再久一點,越久越好。

  烏婪閣內……

  「紅菱,蚩魔堡那邊可有動作?」烏明達睡在一張錦繡榻上問道。

  「回稟閣主,那日弒瞳硬闖妁府未果之後,便再無異動。」紅菱恭敬地立在帘子前面說道。

  烏明達接過一個女子剝好的葡萄:「嗯,你派人盯緊些,還有十餘日,乾坤袋便是吸收日月精華之日,那是最好不過的一個機會,切不可失了良機。」

  「是!閣主。」

  烏明達嚼著口裡的葡萄,『喀滋』他咬到一顆葡萄籽,『噗!』他將口中的葡萄吐出:「誰餵的?」

  他身後五個衣著甚少的女子見狀,心裡一驚,又不敢表現得太過明顯,只是開始打著哆嗦,無一人敢言。

  「再問一遍,誰餵的?」烏明達撐著頭,斜眼看向那些女子問道。

  「回閣主,是她。」一個抬著水果的婢女跪著回答道。

  烏明達將手放在那女子嘴邊摸了摸,女子便已氣絕。「這是多嘴的下場。」剩下的四個女子跪倒在地上,還是不敢多言。

  「越來越沒用了。」烏明達手裡的放出一根線,線抹過跪著女子的脖子,四個頭便滾到了紅菱腳下。「宮中的棋子,可乖順?」

  「乖順,我想這人以後我們還有用處。」紅菱對於適才的場景已是見慣不慣,她厭惡地吩咐著:「來人,快些清理,莫要污了閣主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