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梓旭走在妁漓婉旁邊,她不時摸摸手裡花燈的『耳朵』,看到特別奇異的東西,才會走過去一探究竟。從何時起,她的眼睛不再像清風谷那般靈動,又是從何時起,她對那些奇異的東西喪失了興致。
「旭哥哥,我不想逛了,我們去鎖心樓吧。」妁漓婉看著蕭梓旭說道。
「好,婉妹妹想去哪,我們便去哪?」蕭梓旭本想像往常那般刮她的鼻子,剛要抬起,妁漓婉已經往前走開了。
「旭哥哥,你相信緣分嗎?」妁漓婉冷不丁地問道。
「信。」蕭梓旭不知妁漓婉為何這般問,他只是清楚地知曉,他被妁姥爺撿到的那一刻,正是他們之間緣分的開始。
「他今日真的會來鎖心樓之上嗎?」妁漓婉像在問蕭梓旭,他剛要回答,她又說道:「他會,他從未食言過。」隨後加快了腳步。
蕭梓旭去廖夜泊房中之時,廖夜泊便把計劃告訴了蕭梓旭。他本是反對的,可廖夜泊說的甚是有理,弒冥是魔道的人,總歸於魔道,道不同又怎相為謀?再者,即使妁漓婉身上沒有玲瓏塔,弒冥在她的身邊,隨時會被弒瞳控制,以她來控制正道,那時又該如何?弒冥並不是能夠護住妁漓婉的人。
「嗯,那便去鎖心樓上等他。」蕭梓旭望著圍繞鎖心樓飛舞的靈蝶輕聲說道。
「旭哥哥,聽聞這鎖心樓可以驗緣分。」妁漓婉看著人群走上一座橋,男男女女依依不捨地從橋上往兩邊走。橋上有的人握著手,相互在說這些甚麼,或許在約定走哪一條路能夠讓兩人相遇,哪樣也算檢驗過緣分嗎?妁漓婉笑笑說道:「旭哥哥勿要為我憂心,若是你今日能尋得一美人,那便再好不過了。」
「婉妹妹老是拿我取笑。」蕭梓旭乾笑了幾聲。
天天看小說伴你讀,𝓉𝓉𝓀.𝓉𝓌超貼心
「旭哥哥,這怎會是取笑。」妁漓婉拍了蕭梓旭一下,指著遠處的鎖心樓道:「旭哥哥莫要走最左邊那條,若是遇到我,我可就擋住旭哥哥的緣分了,嘿嘿嘿。」妁漓婉開著玩笑,這玩笑卻並不是那樣有趣。
蕭梓旭聳聳肩,望著左邊的那條路:「好,我不走左邊。」
「那旭哥哥,一會兒你和你的美人夜遊,我和夏至隨便逛逛,直接回妁府便好。」妁漓婉說完往橋的一邊走去,最後沒入人海。
蕭梓旭一步一步走得很慢,走最左邊,那便會在鎖心樓之上遇到你嗎?就算遇到你,證明我們之間的緣分,便會有一個圓滿的結果嗎?他思考著走到分岔路,不知是否要走左邊。
「公子可是與姑娘約定了?」一個男子走到他的身邊道「哎呦,姑娘有何好的?不去今夜便與我瀟瀟暮雨,共度良辰。」
蕭梓旭轉過頭看去,一隻金黃色的『烏鴉』,正伸出手拉住他的衣裳,還對著他一個勁地拋媚眼。他打了一個寒顫,指著對面說道:「小姐,若是我沒記錯,這邊都是男子,女子該走那邊才是。」
「哎呦,公子討厭……人家本就是男兒身。」『烏鴉』扭捏地翹著蘭花指,放在下巴前笑著。
「呵呵,公子失陪了,還有人在等我。」蕭梓旭說完,從左邊匆匆走去。
「哎哎哎!公子你別走啊。」『烏鴉』想追上去,奈何蕭梓旭走得太快,他氣得跺腳。「哼,謙謙君子有何稀罕?」他對著路過的另一個男子揮了揮手:「公子可是要與姑娘相約,姑娘有何好的呀……」
蕭梓旭走在最左邊的那條路上,心裏面想著,婉妹妹,若是我們真的在鎖心樓上相遇,我便在放孔明燈之時,向你說出那些我藏了甚久的話,不管你答應與否,我今日都會向你說出。他的手心有些緊張到冒汗,以至於他捏緊了拳頭。
妁漓婉走在岔路,記得每次遛江雪,他都往左邊走,那今日也如此,往左邊好了。她走在最左邊的路上,想著這條路上可會遇到熟識的人。若是在這條路上能遇到寒江雪,那該多好。她嘆了口氣,寒江雪身邊有萬秋,並不會出現於此。
她的身邊走過兩個女子,一個女子挽著另一個女子的手問道:「妹妹,徐公子可知我們走的是左邊?」
「姐姐放心吧,我指點過他了。」一女子輕拍著她的手道:「待徐公子迎娶了姐姐,可莫要忘記妹妹的功勞。」
「不會不會。」女子臉上出現些羞澀之容,又低著頭笑著。
「不知這位姑娘所謂的左邊是哪邊?」妁漓婉走上去問道。
「姑娘這是何意?」那個羞澀的女子不知所以地問道。
妁漓婉伸出左手道:「左右,這邊是左。」隨後又伸出右手道:「這邊是右。」
「沒錯啊。」兩個女子奇怪地看著妁漓婉,不知她意欲何為。
「可是男子與我們是相背而馳。」妁漓婉轉了個身道:「他們的左是我們的右,我們的左是他們的右才對。」
女子遲疑地伸出手,又轉過身:「對啊,相反的。」
「姐姐,這可如何是好?」另一個女子著急地問道。「要不,我們走另外那一條路?」
「緣自有天定,姑娘。」妁漓婉說完往前面走去。
女子想了想,拉著她的妹妹也往前走:「是啊,緣是強求不來的。」
蕭梓旭走得很快,他在鎖心樓等著妁漓婉的到來,可是很久,都沒看到熟悉的身影。不時有衣著華麗的姑娘找蕭梓旭搭訕,但他都找藉口走開了。
妁漓婉走上鎖心樓,她未在一樓多做停留,直接走上了放孔明燈的位置。樓口有人在賣孔明燈,妁漓婉走過去買了一個。
「夏至,你看到我的孔明燈,便出現可好?」妁漓婉在心裡默念著,她手裡幻化出一片螢光,放在燈芯處,又拿著筆畫出『江雪』。
妁漓婉點燃孔明燈,燈緩緩地越飛越高,她虔誠地雙手合十,做著祈禱,拜託讓夏至快出現。
「哇!」
「神仙……」
……
人聲鼎沸,似乎大家看到甚麼稀奇的東西。
「美人!」夏至的聲音在她的前面響起,她迫不及待地睜開眼。只見夏至站在一柄劍上,似笑非笑地看著她。他看到她睜開眼,落在了她的面前。
「夏至。」妁漓婉跑過去抱住他道:「我以為你再也不回來了。」
夏至眨著眼睛,不過妁漓婉沒有看到。他用四個指頭扶著妁漓婉的肩膀,將他們之間的距離拉開,又說道:「婉……美人,我是來與你……」
「夏至,你定與蚩魔堡劃清了界線,以後再也不走了對嗎?」妁漓婉急切地問道。
「額……我是來與你……」夏至剛要開口,妁漓婉像是知曉他要說的話,又被打斷。
「夏至,你可記得你最愛吃的涼皮?我們一會兒游完花燈,便去吃可好?」妁漓婉眼裡淚光閃爍,廖夜泊有些於心不忍,他猶豫著可要開口。妁漓婉拉著夏至的手,卻見他紋絲不動安如山。她伸手在他的眼前揮了揮:「夏至,走啊。」
「噢。」廖夜泊看著妁漓婉,一口作氣,他閉著眼說道:「美人,我是來與你道別的。」
「你說甚麼?」妁漓婉眼裡熾熱的淚滴從邊緣滴落。「道甚麼別?」
夏至把妁漓婉的手拉開,他本想出了無數殺人於無形的狠話,看到梨花帶雨的妁漓婉。他只是道了一聲:「美人,對不起。」
「我不想聽對不起!」妁漓婉把他的手甩開,她歇斯底里地哭道:「夏至,我一直在等你回來,可是你說道別是為何?我寧願你就這麼消失,這樣我還有希望,可是你真的太殘忍了!」
「美人,我……」廖夜泊早已經想到會是這樣的結果,只是真到這個時候,他還是有些不知所措。他暗暗咒罵著弒冥,都是他惹的亂攤子,下次再見到他,定要把他打得落花流水。弒瞳他打不過,就弒冥那三腳貓的功夫,他還是有信心的。
「夏至,給我一個理由。」妁漓婉緩了緩情緒,她冷靜地說道:「為何會選蚩魔堡?」
「蚩魔堡是我的家。」夏至沉重地說道:「弒瞳是我的姐姐,魔祖的恩情重如泰山。」
「那麼我呢?」妁漓婉血紅的眼睛看著他:「我對於你,甚麼都不是?」
「你是我的美人。」夏至想著妁漓婉對於他的意義。「還是我的朋友,可弒瞳畢竟是我的親姐姐啊!」
妁漓婉心裡一涼,她看著夏至道:「朋友?」
「對……對啊。」夏至的眼睛眨得厲害:「朋友。」
「那麼前世呢?也是朋友嗎?」妁漓婉轉過身道:「我知曉了,你走吧。」
廖夜泊心裏面有無數的疑問,在夢境中,她都未有這般好說話,為何突然便不再執著於他了。他站在她的身後,舒了口氣,看來這比想的容易得多。
妁漓婉的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滾過她的臉頰,從她的下巴低落。
一群人把他們圍住,像是在看說書,不時地指手畫腳,更有甚者,已經開始叫賣起瓜子和凳子。
「後面呢?」一個大姐嗑了顆瓜子,扔到夏至身上。
蕭梓旭在左邊的鎖心樓未看到妁漓婉,卻有靈蝶來消息,說妁漓婉在最右邊的樓層上。
他施下隱身術,一路上用著瞬移來到妁漓婉在的地方,卻見一個黑衣男子已經站在了她的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