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五章 同道中人

  寒江雪悶哼一聲,深呼吸一口,又將身上的靈氣重新融合:「真的玲瓏塔在蕭兄身上。」

  「嗯。」蕭梓旭收回玲瓏塔道:「婉妹妹離開花長山莊那日,她便把玲瓏塔交給了我。」

  「弒瞳她傷得不輕,定不會再來孤州。」寒江雪對著妁漓婉說道:「今夜的花燈節,放心去吧,帶上白熊,又有蕭梓旭護你,不會有差池。」

  「都何時了,還在想著花燈節,我不去了。」妁漓婉想起身邊沒有那個會逗她開心的夏至,所有的閒心被拋之腦後。

  裡屋中,廖夜泊正在修煉法力,塵雨坐在桌子前,不敢打擾她的師父。

  「雨兒,怎地一言不發?」廖夜泊以為塵雨離開了,便問道。

  「師父,我在想夏哥哥不見了,這婉姐姐該會有多難過?」塵雨呢喃著,手裡拿著茶盅把玩。

  「唉……很難過,婉妹妹不該遇上夏至。」廖夜泊是陪著妁漓婉入過幻境中的人,他記得夏至不見的時候,她有多難過。曾經她毫無法力,卻不遠萬里,前去普善寺,只為求一個不確定的結果。那些執著依舊還歷歷在目,如今夏至又不見了,很難想像她又會做出些甚麼。

  「咦,師父,雨兒倒有個妙計。」塵雨靈機一動,跑到廖夜泊身邊說道:「讓她不去想夏至,且對夏至死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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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廖夜泊一聽來了興致,手裡的靈氣頓時消散,他睜開眼湊過去問道:「說來聽聽,我的徒兒有何妙計?」

  「借師父之手傳一封信給婉姐姐,就說夏哥哥定會在鎖心樓之上來與她道別。」塵雨興致高昂地說道。

  「那我便裝作夏至寫一封書信,狠狠傷她,讓她對夏至死心。」廖夜泊想了想說道:「可婉妹妹如此聰慧,又怎會相信那便是夏至所寫?以她的性子,定會將信留著,若是以後夏至出現,她定會與之對峙,所知曉是我一手策劃,還不得恨死我。」

  「不不不。」塵雨連連擺手,她湊到廖夜泊的耳朵旁說道:「師父寫封信給婉姐姐,隨後在鎖心樓上扮做夏哥哥,傷她的話由你口中說出,信上只留一話便好。」

  「也是。」廖夜泊點著頭說道:「如此一來,婉妹妹以後再遇到夏至,便也不能和他對峙。」

  「嗯嗯。」塵雨站起身走到門口道:「師父,那雨兒去看看婉姐姐,便不打擾你修煉了。」塵雨回過頭,若是師父對婉姐姐執迷不悟,那此事定可以讓婉姐姐永遠都不接受師父的愛意,她的臉上出現淡淡地笑意。

  「雨兒。」廖夜泊叫住塵雨,從腰上的錦囊中取出一顆丹藥:「適才外面動靜這般大,定是有一場惡戰,我的法力全數給了蕭梓旭,定幫不上何忙,有人受傷的話,把這金丹交給他們。」

  塵雨接過丹藥道:「是師父。」說完打開門,走了出去。

  「木頭、旭哥哥。」妁漓婉將寒江雪扶在榻上。

  「你想讓我尋回弒冥?」寒江雪轉頭看向妁漓婉。

  「你們一定知曉他被抓去了哪裡。」妁漓婉對著注入寒江雪的法力發呆,她不敢看他,現在他大戰一場,提出這樣的要求甚是過分。

  「我說你有沒有良心!」空中的鈴鐺聲混和著女人的高聲呵斥,除了萬秋,還能有誰。她想從空中落下,卻被結界擋住,只好繞過結界,老老實實從妁府大門走:「妁漓婉!給我開門!」

  「二小姐、蕭少爺。」守衛投來詢問的目光,恭敬地看著妁漓婉和蕭梓旭。

  「萬小姐是萬寒盟的人,以後不能將她拒之門外,讓她進來吧。」見妁漓婉遲遲未有反應,他對著守衛說道。

  「妁漓婉,給我開門!信不信我把這門給拆了!」萬秋大吼著,手裡凝出一根冰杖打向大門。

  「是,少爺。」守衛微微俯身答了一聲後,才轉身去開門,打開門卻見萬秋躺在遠處的地上,嘴裡不斷罵著:「什麼破結界,待你去萬寒盟,我也讓我爹爹弄一個結界……氣死我了!」

  「怎還傻站著,快去把萬小姐扶進來。」蕭梓旭對著府里的丫鬟道,他又看看妁漓婉,她壓根沒注意到萬秋這個人,只是定定地看著寒江雪,等待著他的答案。

  「妁漓婉!」萬秋才進妁府,便瞬移到妁漓婉面前,抬起手想要給她一巴掌。

  蕭梓旭眼疾手快,擋住萬秋的手臂:「萬小姐,這可是在妁府。」

  「我會去幫你尋他。」寒江雪的目光對上妁漓婉道。

  「木頭,你答應了?」妁漓婉握住他的手,激動地問道,直到寒江雪低頭看著她的手,她才些不自然地放開。

  「嗯。」寒江雪應了一聲,將目光收回,她心裡最在意的到底還是弒冥,可那又怎樣?總有一天,他會讓她死心塌地地愛著他。

  「師弟!」萬秋看著寒江雪,眼裡滿是不解:「玲瓏塔在妁府,便不會再丟,我們只要守好指天劍和封天印,魔道永遠不可能讓神器歸位,我們勿要再管這些繁雜之事可好?」

  「師姐,你若是想回萬寒盟,我讓白熊護你回去。」寒江雪說完,蕭梓旭也收起靈氣。

  「師弟莫要趕我回盟,你決定之事,師姐從來都干預不得。」萬秋跺著腳,隨著這個動作,又響起一陣鈴鐺的聲音。

  塵雨拿著金丹從後院裡跑出來:「婉姐姐,可有人受傷?」

  「雨兒。」妁漓婉連忙抬起頭:「你師父呢?你的寒哥哥受傷了。」

  「噢,師父便是讓雨兒來送藥的。」塵雨把金丹遞在妁漓婉面前。

  「給我。」萬秋一把從塵雨手裡把丹藥奪下,又放在寒江雪嘴邊,手裡一拈,一杯水也出現在她手中,她順勢擠開妁漓婉,坐在寒江雪身邊。

  「寒公子好生歇息,待你去尋夏至之日,可否告知我一聲?」妁漓婉站起身,心裡特別不是滋味,可是想想,寒江雪並非她的誰,她有何資格吃醋。等等,吃醋?妁漓婉被這想法嚇了一跳,她是妁漓婉哎,她才不會吃醋。心裡一急,一聲:「我不會!」從她口中喊出來。

  「婉妹妹?」蕭梓旭茫然地看著她,方才還心心念念著夏至,現在怎會又開始失神了。

  「嗯?旭哥哥。」妁漓婉回過神,對著寒江雪道了一聲:「那小女子便不打擾公子歇息了。」說完往自己的裡屋走去,塵雨跟了過去,蕭梓旭倒去了廖夜泊的屋裡。

  「婉姐姐。」塵雨輕輕地喚道,聲音很小,但妁漓婉還是聽見了。

  「雨兒,怎地?」妁漓婉停下腳步看著她。

  塵雨欲言欲止道:「雨兒有個問題想問問姐姐,只是不知如何開口。」她捕捉到了妁漓婉適才看著寒江雪的目光,與她看著廖夜泊的如出一轍,同為女人,她不會看錯。

  「雨兒想問何事?但說無妨。」妁漓婉緩緩地說道。

  塵雨挽著妁漓婉的手臂道:「婉姐姐,我師父、夏哥哥還有旭哥哥,你喜歡誰?」

  「都喜歡啊。」妁漓婉不知塵雨為何突然這般問,想著她不過是個娃娃便答道。

  「都喜歡……」塵雨心裡有些不快,怎能都喜歡。她嘟著嘴,追問道:「我娘親說了,女子只能愛一個男子,這是婦道。」

  「嗯?!」妁漓婉沒想到這話是從一個小娃娃嘴裡說出來,連忙辯解道:「雨兒,喜歡呢,分著很多種。」

  「可是如同雨兒喜歡師父那般喜歡?」塵雨說道,心裡默念著婉姐姐,你可千萬別點頭。

  妁漓婉卻不知塵雨對廖夜泊有那種男女之情,她點了點頭道:「對啊,雨兒對你師父那種也是一種喜歡。」

  塵雨被妁漓婉的話驚得張大了嘴,都可以塞下一個雞蛋。為了確認妁漓婉的博愛,她又清清楚楚地問道:「婉姐姐對他們都是像雨兒對師父那種?」

  「自然不是。」妁漓婉想了想說道:「婉姐姐對旭哥哥便是兄妹間的喜歡,對你師父也是兄長的喜歡,對你夏哥哥是親人間的喜歡,對你寒哥哥……」說到這裡,她停了一下,她對寒江雪又是哪種喜歡呢?或許她自己都說不清楚。

  「婉姐姐對寒哥哥是何種喜歡?」塵雨歪著頭問道,其實她不過是隨口問問罷了,原來婉姐姐對她的師父沒有那種意思,那便好。塵雨滿意地一蹦三尺高,但婉姐姐心裡的人,可是被她猜中了?她豎起耳朵等待著妁漓婉的答案。

  「同道中人間的喜歡。」妁漓婉最後想到這個詞『同道中人』,呵呵,這也算一種關係吧。她的心裡有些難受,只對著塵雨又說道:「雨兒,你自個去府里走走吧,若不記得路,讓真兒陪你便是,婉姐姐今日有些倦了。」

  「好。」塵雨扶著妁漓婉的手臂道:「婉姐姐,那雨兒扶你回屋。」

  妁漓婉抬手摸摸她的頭髮道:「謝謝雨兒,夜泊哥哥又你這徒弟,可真是前世修來的福分。」

  「嘿嘿嘿……」塵雨被妁漓婉一夸,心裡美滋滋地,一路上只留下愉悅的笑聲。

  一隻翅膀上長著兩個鬼面的黑色蝴蝶在妁府上空飛舞,不時從背上撒下些粉色的靈氣。

  「夏至!」妁漓婉看到鬼蝶,心裡一喜,會是夏至嗎?他果然還是放不下他們之間的往事,這蝶定是來告知她,他為何回了蚩魔堡,說不定他只是向和養育他的蚩魔堡道別而已。想到這裡,妁漓婉顧不上和塵雨解釋,縱身一躍飛出了結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