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章 假玲瓏塔

  妁漓婉兩手各拿著一塊桂花糕,嘴裡還嚼著一塊,她把盤子往塵雨面前推了推,挑了挑眉道:「孤州最好吃的桂花糕便是我家真兒做的。」

  「謝謝姐姐。」塵雨乖巧地拿起一個放進嘴裡,邊吃邊點頭道:「確實好吃。」

  妁漓婉笑了笑,坐在一把空著的凳子上道:「沒錯,弒瞳奪走的玲瓏塔是假的,我回到妁府第一天便把玲瓏塔從身體裡取出來了。」

  弒冥心裡被潑上一盆涼水,妁漓婉沒事固然是好事,但玲瓏塔是假的,他的姐姐又會受到魔祖的何種責罰?是不是該回蚩魔堡看看?妁漓婉把玲瓏塔換了的這件事,她從未告訴過他,是否她也在懷疑著他。弒冥拿著橘子的手停頓了一下,看到蕭梓旭正看著他,他若無其事地把橘子放在嘴裡,明明很酸的味道,卻未拉回他的思緒。

  「我既然是清風谷的弟子,答應了師父會好好守住玲瓏塔,又怎會隨意把神器放在身上,帶去險地?」妁漓婉一連咽下好幾個桂花糕,被噎得說不出話,寒江雪見狀倒了杯茶,正打算起身遞給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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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婉妹妹。」蕭梓旭已經把杯子送到了妁漓婉的嘴邊,說道:「慢些,無人與你爭搶。」

  妁漓婉把手放在胸口,順了順氣道:「我自知法力不若蚩魔堡和烏婪閣很多人,也怕中了弒瞳的幻術,所以封印在我身上的並不是玲瓏塔,沒想到今日弒瞳竟真的向我出手了。」

  「妙啊,婉妹妹。」廖夜泊拍著手說道:「果然還是我家婉妹妹冰雪聰明。」

  塵雨敏銳地捕捉到廖夜泊口裡的「我家」二字,一股酸意環繞在她的心頭,她搓著手道:「師父!」

  「嗯?塵雨,你可要好好多跟你婉姐姐學學。」廖夜泊並未發現塵雨的不快,依舊夸著妁漓婉。

  「那是自然,也不看看我是誰,我可是人見人愛、花見花開的妁漓婉。」妁漓婉很是愉悅,大堂之上,只有弒冥坐如針氈。

  「我還有一個疑問。」廖夜泊向妁漓婉走了幾步,把塵雨前面的桂花糕抬在妁漓婉面前問道:「可弒瞳不該是這般大意之人,婉妹妹是用何物以假亂真的呢?」

  「唉……」妁漓婉露出惋惜的神情,她隨手抓起一個糕點,走把盤子放在塵雨面前,轉身說道:「可惜了旭哥哥送我的龍鱗。」

  「龍鱗?」蕭梓旭看向妁漓婉:「你把龍鱗變作了玲瓏塔,被弒瞳給奪了?」

  妁漓婉偷偷瞄了一眼蕭梓旭,她說道:「對啊,只有龍鱗會發出金色的光芒,與那玲瓏塔無異,否則又怎能騙得過弒瞳?」

  「無事,你平安便好。」蕭梓旭面不改色的說道,其實他心裡有些失落,那龍鱗是他去清風谷的第二年所得。

  某日,蕭梓旭去靈泉挑水,妁漓婉跟在他的身後,靈泉里出現了一條蛟龍妖,那日師父正好不在清風谷,谷里的其他人都是白日裡打獵,夜晚去靈泉挑水。突然出現的蛟龍抓走了妁漓婉,他當時法術並不高,但看到她被抓,他發了瘋似的衝上去與蛟龍搏鬥。

  蛟龍足足有十丈之長,幸好那日它剛聚靈,是最弱的時候,蕭梓旭奮力與蛟龍大戰千百回合之後,終於戰勝了蛟龍。不該說戰勝,因為當時若不是剛好碰上沒去打獵的二牛哥,蕭梓旭應該已經卒了。妁漓婉記得,他把從蛟龍身上拔下的龍鱗放在她的手裡,儘管已經睜不開眼,他還是笑著說他沒事。最後回到清風谷,師父才告訴她,蕭梓旭已經筋脈全斷、骨頭分家。

  萬萬沒想到,這龍鱗最後到了弒瞳的手中。妁漓婉對著眾人說道:「既然無事,那各位稍作歇息,晚些我們一同游花燈,可好?」

  「既已來到妁府,婉妹妹便是主,我等悉聽尊便。」廖夜泊得知玲瓏塔未丟,暗暗佩服她的聰慧,若當時花希澗上的補天石是假的那該多好。

  「你悉聽尊便,我與師弟就不勞婉妹妹費心了。」萬秋湊到寒江雪的身邊道:「師弟,我們不喜熱鬧,便不與他們一同前往了罷?」

  「依你吧。」寒江雪說完,被萬秋拉出了妁府。

  「等等,寒兄。」廖夜泊突然想起冷漠,他追上去把寒江雪拉過一邊,將冷漠化作一片葉子放在他的手裡,朝著他神秘地笑笑,又回到妁府。

  「不用管他們,婉妹妹這晚膳……」廖夜泊盯著桌上的糕點問道。

  妁漓婉還沒開口,蕭梓旭拉著廖夜泊的衣裳來到院子裡。「廖兄的法術向來對這些花花草草最有用,勞煩讓這桂花的花苞多開些。」

  「勞煩,你我何須如此見外?」廖夜泊從手上凝起一股綠色的靈氣,靈氣繞過桂花樹的枝丫,一瞬間桂花開滿樹。

  「得嘞,今日便做桂花全席。」蕭梓旭叫過管家吩咐道:「花全用這樹上的。」

  「是,蕭少爺。」老管家帶著幾個人上樹摘桂花去了。

  「雨妹妹,我們在院裡逛逛,吃了晚膳,我們便去街上過花燈節。」妁漓婉挽著塵雨的手往後院走去。

  弒冥得知弒瞳拿走的玲瓏塔是假的以後,便一句話都沒說,弒瞳畢竟是她的姐姐,她是他在這世界上唯一的親人,又怎能說不在乎。他想放出一隻鬼蝶,但礙於在妁府無法施展法術,他有些心神不寧。

  「夏至,走啊。」妁漓婉對著大堂里剩下的一人道。

  「噢,你們去吧,我回屋歇歇。」弒冥回過神說道。

  「夏公子可是不舒服?」廖夜泊和蕭梓旭走過來問道。


  「你倆也真是,別老是盯著夏至不放。」妁漓婉說著瞪了廖夜泊一眼。

  「婉姐姐,你試試師父送你的衣裳可好?」塵雨打從心底喜歡這個婉姐姐,她不像萬秋一樣對她充滿敵意,也沒有萬秋那般話中帶刺,相反她大大咧咧很是直爽,和她相處總是說不出的自在,唯一不好的便是師父對她太上心了。

  妁漓婉取出粉色的裙子比劃在自己身上,然後凝著靈氣轉了一圈,一陣霧氣過後,妁漓婉身上已經換上了粉色的煙籠裙。

  「婉姐姐,你好美啊!」塵雨拍著小手,圍著妁漓婉轉了好幾圈過後說道:「可是有些怪異。」

  「如何了?」妁漓婉投過詢問的眼神。

  「粉色煙籠裙配這馬尾,嘖嘖……」廖夜泊用手遮住眼睛笑道。

  「很好笑?」妁漓婉一掌打向廖夜泊,辛好他靈活地閃開了。

  「你們隨意逛逛。」蕭梓旭向廖夜泊作個揖,又對著妁漓婉柔聲道:「過來我幫你梳發。」

  「好,謝謝旭哥哥。」蕭梓旭像在清風谷之時一般,站在妁漓婉身後,手裡拿著櫛從她的頭頂一梳到底,她的青絲像錦緞一樣柔軟順滑,又像是樸素灑脫的垂楊柳。

  蚩魔堡內……

  「弟子參見堡主。」弒冥跪在地上說道。

  「瞳兒,玲瓏塔可有拿回來?」魔祖走向弒瞳問道。

  弒瞳從法囊里取出玲瓏塔,蚩魔堡每個角落都充斥著魔氣,她手裡的寶物被魔氣刺激,從金光閃閃慢慢地黯淡,最後變得光亮全無,一座塔靜靜地立在弒瞳手心。「師父,這便是玲瓏塔。」

  「唉,不逼你們,你們便不會為蚩魔堡盡心盡力。」魔祖抬起手,手心出現一個黑色的漩渦,他猛地收力,玲瓏塔從弒瞳的手上被吸過,另一隻手凝起一團黑氣打在弒瞳的身上,她當場被打倒在地上。

  「堡主,弒瞳一直對蚩魔堡都是全心全意,還望堡主明鑑。」弒瞳趕忙又回到適才的跪姿,她恭敬地低著頭說道。

  魔祖把玲瓏塔握在手裡,用力一捏,玲瓏塔變成了一片金色的龍鱗。他的掌心燃起蚩焱火,一掌打在弒瞳身上:「真是豎儒,幾壞我公事!」

  弒瞳一驚,怎會是假的?她慌忙地說道:「堡主,我從未想過這妁漓婉封印在身上的竟會是假的玲瓏塔,弟子愚鈍,望堡主再給弟子一個機會。」被魔祖打過的胸口處一陣陣隱隱作痛,她連忙抬手按住四處亂竄的魔氣。

  「可還記得你說過的話?」魔祖問道。

  「弟子記得。」弒瞳認命地閉著眼說道:「弒瞳願意成為最高階的傀儡。」

  弒瞳聞見一股奇怪的味道,抬頭看去,魔祖手裡出現另一道火焰,那是蚩焱火的母種,弒冥?弒瞳慌了神,她眼睛變得如同嗜血般通紅,一次次地磕著頭:「堡主,堡主,弒瞳求您,別為難弒冥,所有的過錯,我一人承擔。」

  「噢?」魔祖冷哼一聲:「你承擔得了嗎?」他把左手的蚩焱火凝成一團,火種慢慢被壓縮,直到變成一隻紅色的蟲,右手凝起一道藍色的火焰,從手背往上靠近,蚩焱蟲被一股寒冷刺激,不斷的扭動著肥胖的軀體,但它只能在手掌爬動,它的反應越大,意味著弒冥越痛苦。

  妁府里,弒冥本坐在自己的屋裡擔心著弒瞳,他剛倒上一杯水,還沒來得及喝,一股驚天動地的疼痛席捲了全身每一個角落,他的頭上爆起一股股青筋,如蛆蟲在皮膚下面蠕動,更痛苦的是強烈的灼燒感。弒冥失去了僅有的理智,渾身只有兩個字疼和熱兩字,他衝出房門,跳進了院中的蓮花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