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牧決定再等一天。
不是猶豫。是準備。
去北境之前,他需要把青州的事情全部安排好。偏院的安全,沈昊的情報網,柳寒煙和阿苓的修煉進度,還有趙德彰留在青州的暗棋。
一天夠了。
……
白天,沈牧讓張三查一件事:偏院後門外面那條巷子,過去十天裡有沒有人租過房子或者住過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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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三下午就回來復命了。
」有。偏院後門往東第三家,一個院子。半個月前租出去的。租客是個中年男人,說做皮貨生意,只住了七八天就走了。走的時候是半夜,鄰居沒看到人。」
」什麼時候走的?」
」阿苓失蹤的那天下午。」
時間對上了。這個人監視了偏院七八天,確認沈牧不在之後,通知趙德彰的人動了手。得手之後就消失了。
」張三,你再去查這個人的去向。走的是哪個門,往哪個方向走的。能查多少查多少。」
」是。」
張三走了之後,沈牧在密室里想了一下。
一個眼線。至少一個。趙德彰在青州布了不止三個武者,還有暗處的眼線。眼線已經走了,說明趙德彰的青州棋子已經全部暴露或撤離。
暫時安全。
但趙德彰不會善罷甘休。他這次失敗了,下一次會派更多的人。更厲害的人。
沈牧需要走。越快越好。
……
傍晚。
阿苓煮了飯。四個人又圍在偏院的小桌旁。
今天的菜比昨天多了一道。阿苓說柳寒煙太瘦了,特意燉了一鍋排骨湯。柳寒煙喝了兩碗。
吃完飯之後,柳映霜沒有立刻回客房。她坐在走廊上,看著偏院的老槐樹。
沈牧走過去。
」你的傷好了?」他問。
柳映霜在臨安秋祭那晚受了點輕傷。三個灰衣人圍攻她的時候,左臂被劃了一刀。不深,但到現在還沒完全好。
」快好了。」柳映霜活動了一下左臂。」再有三五天就能恢復九成。」
」三成力能發揮嗎?」
柳映霜看了沈牧一眼。她知道沈牧為什麼問這個。
」能。」
沈牧點了點頭。
」過兩天我可能要去北邊。你跟我一起。」
柳映霜沒有猶豫。」好。」
」路上可能有危險。」
」我知道。」
」你的身份……」
」我是你的遠房表姐。」柳映霜的嘴角微微揚了一下。」鎮北王府三公子的遠房表姐,跟表弟去北邊探親,有什麼不對?」
沈牧沒有接話。但他的表情鬆弛了一點。
柳映霜站起來,拍了拍裙子上的落葉。
」你不用操心我。操心你自己。六品中期去北境戰場,你才是最危險的那個人。」
她轉身往客房走了。走了幾步又停下來。
」沈牧。」
」嗯。」
」謝謝你在臨安等我。」
沈牧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盡頭。
……
深夜。
沈牧站在偏院屋頂上。
深秋的夜風從北方吹來,帶著一股乾燥的冷意。他穿著棉袍,但寒意還是透過衣服鑽了進來。
遠距離感應。
七百丈。十息。
青州城在他的感知中浮現。每一座建築,每一條街道,每一個生命氣息。
城內沒有異常。偏院安全,阿苓在睡覺,柳寒煙在修煉吐納,柳映霜的呼吸綿長平穩。福叔在自己的房間,阿貴在老槐樹上。沈昊在正院書房,還在批閱公文。
青州是安全的。
但他的危機預知還在響。
不是青州。是北方。遠在千里之外的北方。
那種不安比幾天前更強烈了。從沉悶的壓迫變成了一種隱隱的刺痛。像有一根針扎在他的胸口上。
白石關。
沈牧看著北方的天空。沒有星星,沒有月亮。厚重的雲層壓在天際線上,像一堵黑色的牆。
他閉上眼,讓感知儘可能往北延伸。七百丈的極限不夠觸及白石關。但他能感覺到,北方的空氣里瀰漫著一種不對勁的氣息。
不是火焰。不是灰衣人。
是更沉重的東西。像鐵。像血。
戰爭。
沈牧睜開眼。
他有一種直覺。父親那邊已經打起來了。
面板彈了出來。
經脈完整度:81%。
霜風造化刃:32%。又漲了半個百分點。
春雷劍意:6%。
不夠。遠遠不夠。
沈牧從屋頂上跳下來,輕無聲息地落在院子的枯葉上。回到密室,關上門。
他閉上眼。讓心沉下去。
很遠很遠的地方,他聽到了那個聲音。
春天的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