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偏院後花園。
天剛亮，空氣里還帶著露水的涼意。老槐樹的葉子又掉了不少，地上鋪了一層黃褐色的枯葉。阿苓踩著落葉走過來，腳步比平時輕了一些，像是怕吵醒什麼人。
沈牧已經在了。
」從今天開始，每天卯時在這裡練。」沈牧說。」風雨無阻。」
阿苓點了點頭。
」坐下。」
阿苓在石凳上坐下來。沈牧坐在她對面。
」閉上眼。跟著我的節奏呼吸。」
沈牧開始調整呼吸。吸氣，三息。屏息，一息。呼氣，三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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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苓跟著做。
第一天在馬車上她就開始試了，但一直找不到感覺。氣走到胸口就散了。現在沈牧坐在她對面，她能清楚地感受到沈牧呼吸的節奏，綿長，均勻，像一條緩慢流動的河。
阿苓試著讓自己的呼吸跟上。
吸氣。一息。兩息。三息。
屏息。
呼氣。一息。兩...
散了。氣在胸口卡了一下，然後散掉了。
阿苓睜開眼，有些沮喪。
」別急。」沈牧說。」氣不是用力推的。是引的。你把它想像成水，不是石頭。水會自己找路。你只需要給它一個方向。」
阿苓閉上眼，重新來。
這次她不推了。只是想像胸口有一滴水，順著身體往下流。很慢很慢地流。
水流到了腹部。
」對。」沈牧的聲音很輕。」就是這個感覺。記住它。」
阿苓的呼吸變穩了。氣沒有走到四肢，但至少到達了丹田附近。對一個從來沒有修煉過的普通人來說，這已經很快了。
一炷香的時間。
阿苓睜開眼的時候，發現自己的手心微微出汗了。
」感覺到了。」她說。聲音有些興奮。」氣到了肚子。」
」那叫丹田。」沈牧說。」以後每天早上練，先把氣引到丹田。等你能每次都引到了，再往下走。」
」好。」
阿苓站起來，活動了一下手腳。
」少爺，我有一個問題。」
」說。」
」你教我的這個，和你自己練的一樣嗎？」
沈牧想了一下。」不一樣。我練的比你這個難很多。但基礎是一樣的。你把這個基礎練好了，以後學更高級的功法會容易一些。」
阿苓點了點頭。她沒有追問沈牧到底練的是什麼。
……
柳寒煙也來了。
她站在後花園的月亮門旁邊，看著阿苓練完。
」輪到我了？」她問。
沈牧點了點頭。
柳寒煙走到石凳前坐下。她的動作比阿苓從容一些。十年的囚禁沒有磨掉她骨子裡的鎮定。
」和阿苓一樣。閉眼，跟著我的節奏。」
柳寒煙閉上眼。
沈牧開始呼吸。
三息吸。一息屏。三息呼。
柳寒煙跟著做。
然後一件意想不到的事情發生了。
柳寒煙的呼吸在第二息就到了丹田。
不是慢慢引過去的。是直接流過去的。像水找到了一條已經挖好的渠道，順著就流下去了。
沈牧微微睜大了眼。
柳寒煙天生就有柳家血脈的底子。吐納對她來說不是從零開始，而是打開了一扇一直鎖著的門。
五息之後，氣從丹田擴散到了雙腿。
十息之後，氣走到了雙臂。
柳寒煙睜開眼。
」好暖。」她說。
面板彈出了提示：
【檢測到柳家血脈·大房嫡系·經脈天生寬闊。基礎吐納術修煉效率+300%。建議：作為核心血脈培養對象。】
沈牧把提示收起來。
」你以前練過吐納？」他問。
」偷偷練過。」柳寒煙說。」顧長青不讓我練。他說我只需要活著就行。」
活著就行。養了十年。為了一把鑰匙。
沈牧沒有繼續這個話題。
」從今天開始，你每天和阿苓一起練。但你的進度會比她快很多。」
柳寒煙沒有露出高興的表情。她只是點了點頭。
」我知道你想說什麼。」她說。」你怕我覺得自己被利用。」
沈牧看著她。
」不會的。」柳寒煙的語氣很平。」你教我武功，不是為了利用我。你大可以不教。」
沈牧沒有回答。但他的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
面板上，掛機位多了一個：
【檢測到柳家血脈·大房嫡系修煉基礎吐納術。高品質血脈功法變異可能性極高。收錄條件已滿足。是否收錄？】
沈牧選擇了」是」。
【柳家吐納法（未命名·基礎品質）·已收錄。掛機位+1。當前掛機位：32個。】
柳家血脈修煉的吐納法自成一路，和普通人的完全不同。以後可以對比研究。
沈牧把面板收起來，看著後花園裡兩個正在練習吐納的年輕女孩。
阿苓很慢，但很認真。每一下呼吸都全神貫注。
柳寒煙很快，氣息運轉自如。十年的禁錮沒有浪費她天賦。
太陽升起來了。偏院的枯葉在晨風裡沙沙作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