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青州的路走了大半夜。
阿苓騎在沈牧的馬背上，手一直抓著他的衣襟。她沒有說話，但沈牧能感覺到她的額頭一直抵在自己的後背上。
柳映霜在後面跟著，保持著十丈的距離。她很識趣，知道這個時候不該打擾。
快到青州城門的時候，阿苓終於開口了。
」少爺。」
」嗯。」
」我知道你會武功。但是……你什麼時候開始變這麼強的？」
沈牧沒有馬上回答。他想了一下該怎麼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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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久了。」
阿苓沉默了。
過了好一會兒，她說：」你在偏院裡的那些日子。每天早上我去送粥，你總是坐在院子曬太陽。我以為你在發呆。」
」不是發呆。」
」我知道了。」阿苓的聲音很輕。」你在修煉。」
沈牧沒有否認。
又走了一段路。城門已經在前面了。夜間的城門不開，但沈昊應該給偏院安排了特殊通行。沈牧從懷裡掏出一塊腰牌，遞給守城的士兵。士兵看了一眼，放了行。
進了城之後，阿苓又說話了。
」少爺。」
」嗯。」
」那你以後能不能教我？」
沈牧微微側頭。
」我不想再被綁走了。」阿苓的聲音不大，但很認真。」綁了三天。三天裡我一直在想，如果我會武功，就不會被他們那麼輕鬆地綁走。如果我會武功，至少能跑掉。」
沈牧沒有立刻回答。
阿苓的天賦他清楚。不高。和張三那些人差不多，普通人的資質。教她基礎吐納術可以，但想練到能自保的程度，至少要兩三年。
他不可能永遠把阿苓拴在身邊。她需要一個保護自己的手段。
」好。」沈牧說。
阿苓的手在他衣襟上緊了一下。
」從明天開始。」沈牧說。」先教吐納。」
……
回到偏院的時候，天快亮了。
福叔在院子裡等著。看到沈牧帶著阿苓回來，他的臉上終於鬆了一口氣。阿貴從老槐樹上跳下來，低著頭走到阿苓面前。
」對不起，阿苓。是我沒看好你。」
阿苓搖了搖頭。」不怪你。你總不能一直跟著我。」
阿貴的嘴唇動了動，沒說出話來。
沈牧把阿苓送到她的房間。阿苓一進門就看到了桌上那碗涼透的粥。她愣了一下，然後把碗端起來，倒進了泔水桶里。
」我去煮新的。」她說。
」先睡覺。」沈牧站在門口。
阿苓回頭看了他一眼。
」少爺，你身上有血。」
」不是我的。」
阿苓沒有再問。她走進房間，關上了門。
……
沈牧回到自己的密室，洗了手，換了衣服。
彎刀上的血已經擦乾淨了。他把彎刀放在桌上，看著刀身上那一層淡淡的霜白色光澤。
三個人的審訊。三條信息。
第一條：趙德彰在大同。萬通號是他在洛陽的轉信和轉銀據點。
第二條：趙德彰抓阿苓是為了把他引出來。引出來之後做什麼？送臨安。為什麼是臨安？顧長青在臨安。火焰組織在臨安有根基。
第三條：這三個人是趙德彰的私兵，不是火焰組織的灰衣人。趙德彰有自己的勢力，獨立於火焰組織之外，但聽命於灰袍先生。
趙德彰是火焰組織和藩鎮之間的橋樑。
沈牧把這些信息在腦子裡過了一遍，然後閉上了眼。
他需要休息。遠距離感應的消耗還在，太陽穴隱隱發脹。
面板彈了出來。
經脈完整度：81%。沒變。
霜風造化刃：31%。掛機推進了0.5個百分點。
沈牧把面板收起來。
正要閉眼的時候，院子裡傳來了腳步聲。沈昊來了。
沈牧走出去。沈昊站在院子裡，看著阿苓房間的窗戶。窗戶里是黑的，阿苓已經睡了。
」人找回來了？」沈昊問。
」嗯。」
」誰幹的？」
」趙德彰的人。三個。已經處理了。」
沈昊看了沈牧一眼。沈牧身上的棉袍是換過的，但鞋子邊沿還有幾點暗紅色的斑點。
」你沒事吧？」
」沒事。」
沈昊沉默了兩息。」你需要休息。明天我們談。」
沈牧點了點頭。
沈昊轉身往外走。走到偏院門口的時候，他停了一下。
」老三。」
」嗯。」
」以後這種事，告訴我。」
沈牧沒有回答。
沈昊走了。偏院安靜了下來。阿貴回到了老槐樹上。福叔回房間。
天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