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救人

  廟門推開的時候發出了一聲沉悶的吱呀聲。

  山神廟不大。一間正殿,兩側各有一間偏房。正殿中間是一尊泥塑的山神像,漆面斑駁,供桌上的香爐里積了厚厚的灰。

  右邊偏房的門開著。裡面有一個七八品的漢子正靠在牆根打盹,聽到門響驚醒,手去摸腰間的刀。

  沈牧沒有給他摸刀的機會。

  兩步跨到偏房門口,彎刀刀背拍在漢子的手腕上。骨頭碎裂的聲音在寂靜的廟裡格外清晰。漢子張嘴要喊,沈牧另一隻手掐住了他的喉嚨。掐了兩息,人暈了過去。

  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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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左邊偏房的門關著。

  沈牧用感知掃了一眼。五品在裡面。坐在一把椅子上,面對著偏房的角落。阿苓也在裡面。被綁在柱子上,嘴裡塞了布。她的心跳極快,像一隻受驚的兔子。

  沈牧走到左偏房門口,推開了門。

  五品是個四十來歲的男人。短須,國字臉,穿著一身暗褐色的短打,腰間掛著一把刀。他看到沈牧的時候先是愣了一下,然後慢慢站了起來。

  」你誰?」

  」來接人的。」

  五品的目光落在沈牧手中的彎刀上。彎刀的刀身上沒有花紋,但隱隱泛著一層霜白色的光。他認出了那道光。

  」霜白色的真氣……你是臨安那個人?」

  臨安那個人。秋祭之夜擊殺火焰組織五品高手的那個人。消息傳得比沈牧想的快。

  」你倒是消息靈通。」沈牧說。

  五品沒有再說話。他拔了刀。

  刀不長,比沈牧的彎刀短了三寸,但更厚。制式刀,軍隊裡的東西。

  五品出刀很快。第一刀直劈,刀風在狹窄的偏房裡帶起了一陣灰塵。

  沈牧側身讓過。

  比臨安那個五品弱。

  臨安那個五品的力量集中在一個點上,每一刀都帶著精準的控制。眼前這個人的力量更均勻,更粗糙,像是在軍隊裡練出來的套路,實用,但沒有精雕細琢。

  第二刀橫掃。沈牧格擋。刀身相撞,沈牧退了半步。五成的力量。

  他只需要五成力就夠。

  沈牧反手一刀。彎刀划過五品的刀身,霜風真氣順著對方刀身蔓延上去。五品感覺到了手上傳來的寒意,本能地鬆了一步。

  慢了。

  沈牧的彎刀已經貼上了他的手臂。刀刃沒有割進去,只是輕輕碰了一下皮膚。但霜風真氣從接觸點灌入,寒氣瞬間凍住了他整條右臂的經脈。

  五品的刀脫了手。噹啷一聲掉在地上。

  他抬起左手去拔腰間的短匕。沈牧一腳踢在他的膝蓋彎上,五品單膝跪地。彎刀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別動。」

  五品不動了。

  ……

  沈牧先審放哨那個。

  把人從地上拖到正殿,拍醒。七八品,手腕已經碎了,疼得直抽氣。沈牧的彎刀貼著他的臉。

  」誰派你們來的?」

  」趙……趙將軍。趙德彰。」

  」來這裡做什麼?」

  」把……把王府那個丫鬟帶出來。送到臨安。」

  」怎麼送?走哪條路?誰接應?」

  」走官道到徐州,轉水路到臨安。在臨安碼頭有人接。」

  」接應的人叫什麼?在哪接頭?」

  」不知道……我只知道到了碼頭會有人來認。趙將軍說看到人就知道了。」

  沈牧看了他兩息。信息有限,但七八品的小嘍囉能知道的就是這些。

  一刀。乾淨利落。

  然後是偏房那個打盹的漢子。同樣的流程。這個人的嘴巴更松,多交代了一條有用的信息:萬通號。趙德彰通過洛陽萬通號轉信和轉銀兩。他們的工錢也是萬通號發的。

  沈牧記住了。

  一刀。

  最後是五品。

  五品跪在地上,脖子上的傷口還在滲血。他聽到了正殿裡傳來的兩聲悶響,知道自己的兩個同伴已經死了。他的臉色發白,但眼神還在強撐。

  沈牧在他面前蹲下來。

  」趙德彰在哪?」

  」大同。」

  」你怎麼聯絡他?」

  」萬通號。洛陽萬通號轉信。」

  」趙德彰為什麼抓這個丫鬟?」

  五品猶豫了一下。沈牧的彎刀在他脖子上又壓了一分。

  」趙將軍說……用這個丫鬟把三公子引出來。」

  」引出來做什麼?」

  」他沒說。他只是讓我們把人帶到臨安。」

  」你們在青州還有其他人嗎?」

  」沒有了。就我們三個。」

  沈牧站起來。

  五品的眼神變了。他看到了沈牧的眼裡沒有任何猶豫。

  」等...」

  一刀。

  沈牧收了刀。彎刀上的霜白色光芒慢慢消散。

  ……

  他走到阿苓面前。

  阿苓被綁在偏房角落的柱子上,手腕和腳腕上纏著粗麻繩,嘴裡塞了一團布。她的眼睛紅腫,眼角有乾涸的淚痕。從剛才到現在,她一直看著整個過程。

  沈牧把嘴裡的布團取出來。

  阿苓深吸了一口氣。

  」少爺……」

  沈牧彎腰解開她手上的繩子。粗麻繩把她的手腕勒出了紅印。腳腕上也是。沈牧解開最後一道繩結的時候,阿苓的手抓住了他的衣袖。

  抓得很緊。手指在發抖。

  」走吧。」沈牧說。

  阿苓想站起來,但腿軟了。沈牧扶住她的胳膊,幫她站穩。

  走到廟門外,柳映霜從西面的牆角轉了出來。她掃了一眼沈牧和阿苓,又看了一眼沈牧刀上的血。

  」處理乾淨了?」

  」乾淨了。」

  柳映霜沒有追問。

  阿苓騎在沈牧的馬背上。她的手抓著沈牧的衣襟。

  月光照在官道上。兩匹馬往南跑。

  沈牧感覺到阿苓的額頭抵在了他的後背上。她的體溫很低,被綁了三天,身體已經有些虛弱了。

  」沒事了。」沈牧說。

  阿苓沒有回答。但抓著他衣襟的手又緊了一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