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可能跟路過的女僕不小心碰到沾上的。
「你撒謊。」
宋予知語氣冷了下來，眼眶紅了，嘴唇在微微發抖。
「阿淵你是不是覺得姐姐很好騙？你這幾天每天都跑出去，每天都騙姐姐說在花園。
姐姐聞到你身上有別人的味道，不是姐姐的味道。」
謝淵張了張嘴想解釋，可她不給他機會。
「小小年紀就知道出去沾花惹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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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聲音又哭又氣，斷斷續續的：
「將來長大了還得了？是不是要把整個莊園的女人都勾搭一遍？」
謝淵張了張嘴想說「我沒有」，可她根本不給他插嘴的機會，越說越遠，從「沾花惹草」扯到了「三妻四妾」，從「三妻四妾」扯到了「婚後生活」。
「阿淵要是敢在外面有別的女人，姐姐就把她們全都趕走！」
她自己說著說著也覺得離譜了，聲音小了下去，但眼淚卻愈發洶湧。
謝淵扶著額頭，感覺自己的太陽穴在突突地跳。
他已經從九點哄到現在了，整整四個小時。
沒辦法了。他深吸一口氣，坦白了。
「小姐，你別哭了，我說實話。
這幾天我是在跟清雅她們籌備你的生日會，想給你一個驚喜，所以才瞞著你。
不是沾花惹草，沒有什麼狐狸精，你的女僕們都在老老實實地幹活。」
宋予知停住了哭泣。
她睫毛上還掛著淚珠，怔怔地看著他。
就當謝淵以為她要消停時，她又哭了。
「阿淵你怎麼能跟那些女人在一起玩！」
她哭著說，抹了一把眼淚：
「你都不陪姐姐，跑去跟她們玩！你知不知道姐姐一個人在書房裡有多想你！」
她說著忽然站起來，轉身就往門口走。
謝淵趕緊拉住她的手臂，問她要幹嘛。
「我要去把那些女人都開除！誰讓她們趁姐姐不在的時候偷偷接近阿淵！」
謝淵頭都大了，趕緊把她拉住：
「小姐，現在都凌晨一點了，大家都睡著了。要開除明天再開除好不好？」
宋予知被他的話噎了一下，站在那裡權衡了一會兒，才不情不願地被他拉回了床上。
謝淵給她蓋好被子，她躺下去，眼淚又流了出來，一邊哭一邊伸出手擰他胳膊上的肉。
「負心漢。」她悶悶地罵道。
謝淵疼得齜了齜牙，但沒有掙開，只是伸出胳膊把她整個人攬進懷裡，下巴抵著她的發頂，一下一下地拍著她的後背。
哎，這真是小姐鬧得最厲害的一次，他嘴皮子都快磨破了。
宋予知哭了許久，才終於慢慢地安靜下來。
想起自己剛才情緒失控的樣子，自己也有些吃驚，自己怎麼會變成這樣呢？
還把阿淵當成大人來宣洩。
她從他的胸口抬起頭，用手指拉了拉他的衣角，聲音小得像蚊子叫：
「對不起，阿淵，姐姐剛才太激動了，嚇到你了吧。
姐姐以後一定控制好自己的情緒……」
謝淵看著她那雙愧疚的眼睛，嘆了口氣。
「小姐，你聽我說幾句。」
他說她管得太多，每天要問幾十遍「阿淵你在哪裡」，連他跟女僕說句話都要吃醋。
他說她太敏感了，一點點小事就能哭半天，他哄得嘴皮子都磨破了。
他說她占有欲太強，恨不得把他拴在褲腰帶上。
他一條一條地說著，語氣從無奈變成了小小的抱怨。
宋予知低著頭，臉發燙地聽著，一句都沒有反駁，手指絞著衣角，時不時輕輕「嗯」一聲。
當他說到「占有欲太強」的時候，她的表情瞬間變冷。
她沉聲問道：「阿淵是姐姐的，姐姐在乎你，不應該嗎？」
謝淵被她突如其來的氣場壓得脖子一縮，到了嘴邊的話全都咽了回去。
他本能地點了點頭，臉上擠出一個討好的笑容：
「應該的，應該的。」
宋予知看著他那副秒慫的樣子，哼了一聲。
隨後伸出手，把謝淵拉進懷裡。
窗外的月亮從雲層後面探出頭來，銀白色的光落在兩個人交疊在一起的身影上。
接下來的兩天，宋予知一直有些悶悶不樂。
她還是會笑，會抱著謝淵親，但謝淵能感覺到她的笑容底下壓著什麼東西。
他問她怎麼了，她搖頭說沒事。
他又問，她又說沒事。
第三次問的時候，她才說。
「姐姐怕爸爸媽媽提前過來。」
她躺在床上，把謝淵摟在懷裡，聲音悶悶的：
「他們說要回來給姐姐過生日，可姐姐不想讓他們回來。」
謝淵從她懷裡抬起頭：「那到時候就一起慶祝嘛，人多熱鬧。」
宋予知嘆了口氣，摸了摸他的頭。
「阿淵不懂。姐姐的爸爸媽媽很小心眼的。
要是知道阿淵跟姐姐關係這麼好，肯定會嫉妒得指手畫腳。
不過沒關係，姐姐不會讓他們說阿淵一句壞話，大不了到時候姐姐帶著阿淵走。」
謝淵點了點頭，沉默了片刻，又開口了：
「小姐沒必要為了我跟他們鬧矛盾。
我現在長高了一點，大不了到時候我提前雲遊就行了。」
宋予知的臉沉了下來，抬手拍在他後腦勺上。
「你要是再敢跟姐姐說這種話，姐姐就把你關起來！」
謝淵吃痛地捂住後腦勺，心想小姐怎麼越來越暴力了，聽她的話也是演都不演了。
到了生日這天，宋予知一直心神不寧。
手機握在手裡，屏幕亮了又暗。
終於，手機響了，屏幕上顯示著「母親」兩個字。
「予知啊，媽媽跟你爸爸臨時有個緊急會議，你的生日我們可能趕不上了，等過幾天回來再給你補過好不好？」
宋予知握著手機，沒有說話。
她的表情很奇怪，嘴角微微動了一下，不知道是想笑還是想哭。
「隨便。」
她說，然後掛斷了電話。
她把手機扔在床上，轉過身抱住謝淵，臉埋進他的頭髮里，在他臉上落下一個很重的吻。
「果然還是阿淵好。」
她笑著說，眼眶是紅的，但嘴角是彎的。
謝淵心裡一酸。
他知道，小姐或許真的不喜歡她的父母，但從她接到電話前那種坐立不安的樣子來看，她心裡還是想要那份愛的。
她只是從來沒有得到過，所以假裝自己不需要。
他握住宋予知的手：
「小姐，走吧。大家都在等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