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語氣平靜得像在背誦課文。
宋予知的臉從紅變成了白,從白變成了鐵青。
她伸手抓住謝淵的手臂,把他拉過來按在床上,巴掌「啪」地落在他的屁股上。
「阿淵!你是不是成心要氣死姐姐!這些話都是從哪裡學的!」
謝淵「嗷」地叫了一聲,捂著屁股在床上滾了一圈,委屈得不行:
「就是從你讓我看的那本女生身體構造的書里學的啊!
你說要認真學,我認真學了,記得清清楚楚的。
現在安慰你,你咋還打我呢!」
宋予知舉著的手停在半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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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回想了一下,上個月她確實讓小周買了本正經的科普書扔給他看,當時說的是「阿淵要認真看,對你有好處」,他「哦」了一聲就抱走了。
她以為他翻了兩頁就扔在一邊了,沒想到他真的看了,不但看了還記住了,不但記住了還在這種時候用來「安慰」她。
她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什麼。
謝淵見她不信,翻身就要下床。
「不信是吧?我去拿給你看,那本書還在我枕頭底下壓著呢,我每天睡覺前都會複習一下。」
「不用了不用了!」
宋予知連忙拉住他的手腕,把他拽回來,從身後抱住他,嘆了口氣:
「好了好了,是姐姐錯怪你了。對不起阿淵。」
她頓了頓,聲音貼著他的耳朵,溫熱的呼吸拂過他的耳廓:
「但是阿淵,以後安慰姐姐的時候,可以不用這麼直白的。
姐姐聽了......好害羞的。」
謝淵「哦」了一聲,不再掙了。
兩個人就這麼抱了一會兒,他的後背貼著她的前胸,兩個人的呼吸慢慢地同步了。
經過這麼一鬧,兩個人都有些累了。
宋予知鬆開他,側躺著把謝淵拉進懷裡,拉過被子蓋在兩人身上。
安靜地躺了一會兒後,謝淵忽然想起正事,抬起頭說:
「小姐,你生日那天,能不能跟大家一起過啊?」
宋予知的手指在他後背上畫著圈,悶悶地說:
「不要,姐姐就只想和阿淵過生日。就我們兩個人,不要別人。」
謝淵伸出手,她馬上抬起頭蹭了蹭他。
「可是大家都很想給小姐過生日,想表達對小姐的感謝。
清雅姐她們還想給你做蛋糕呢。」
宋予知皺起了眉頭,一臉不樂意。
她心裡想說,她們對我最好的感恩方式就是不要打擾我跟阿淵的二人世界。
但這話說出來太難聽,她不想破壞自己在阿淵面前的溫柔形象,便忍住沒有說。
謝淵又補了一句:
「我在道觀里的時候,每次過生日都很冷清,六師兄給我煮碗面加個雞蛋就算過了。
我也想陪著小姐過一個熱鬧的生日,有很多人、有蛋糕、有蠟燭、有人唱生日歌。」
他說這話時眼睛亮晶晶的,帶著一種真誠的期待。
宋予知最受不了的就是他這雙深情的眼睛,每次他一用這種眼神看他,她怎麼都說不出拒絕他的話。
她拿起他的手指放在嘴裡磨了磨,像是在泄憤,又像是在妥協。
「好吧,那阿淵讓他們去辦就行了。
到時候我們走個過場,切個蛋糕,然後回臥室再單獨給姐姐慶生。」
她特意強調了「單獨」兩個字。
謝淵有些無奈,她理解的「和大家一起過」顯然和他理解的不是同一個意思。
他張了張嘴想再說點什麼,宋予知的臉忽然變了。
那副冷冰冰的表情瞬間融化了,露出底下撒嬌的笑臉。
她夾著嗓子,聲音又甜又軟:
「姐姐已經迫不及待想看阿淵給姐姐的禮物哩。」
說完,她把臉埋進他的懷裡,鼻子貼著他的脖子,深深吸了一口氣。
整個人像一隻找到了窩的小貓,縮在他胸口不肯動了。
謝淵低頭看著她頭頂的發旋,臉色有些奇怪。
小姐從哪裡學來這種調調?
夾著嗓子說話,她是不是真的把他當小孩了,以為小孩子都喜歡這種哄小孩的語氣和表情,所以就刻意去學這些東西來哄他?
他嘆了口氣,把手放在她頭頂上,輕輕地拍了拍。
宋予知在他懷裡蹭了蹭,發出一個含混的鼻音。
然後整個人徹底放鬆了下來,沉入了安靜的睡眠。
謝淵沒有睡著。
他睜著眼睛看著天花板上的光影一點一點地移動。
接下來的幾天,謝淵像變了一個人。
每天下午,宋予知前腳剛進書房,他後腳就溜出臥室,穿過花園,繞到別墅後面那間平時沒人用的活動室。
清雅和幾個女僕已經等在那裡了,桌上攤著彩帶、氣球、蠟燭、賀卡和蛋糕樣品的圖冊。
「小少爺,這款蛋糕怎麼樣?」清雅指著圖冊上的一款三層水果蛋糕。
謝淵搖頭:「小姐不喜歡太甜的,奶油少一點,水果多一點。」
「那慕斯蛋糕呢?低糖的。」
「可以,顏色改成紫色,小姐喜歡紫色。」
清雅低頭記下來,嘴角彎了一下。
她發現小少爺雖然平時沒心沒肺的,可關於小姐的事,他記得比誰都清楚。
另一邊的女僕們在寫祝福卡,謝淵走過去看了一眼,皺起眉頭:
「你們寫得太嚴肅了,又不是寫工作總結。寫開心一點,比如『小姐你今天真好看』。」
女僕們憋著笑,低下頭重新寫。
有好幾次都差點被發現。
宋予知提前從書房出來,在走廊里把謝淵堵個正著。
她問他去了哪裡,他說去花園曬太陽了。
她湊近聞了聞他身上的味道,聞到了一點奶油和黃油的香氣,眼睛立刻眯了起來,盯著他看了好幾秒。
謝淵被她看得後背發涼,臉上卻掛著無辜的笑容。
宋予知沒有追問,但心裡已經種下了懷疑的種子。
她讓雲芝調了好幾次監控,把謝淵活動時間段的錄像翻來覆去地看。
可每次看到的都是他在花園裡坐著、在走廊里晃悠的畫面,沒有任何異常。
因為謝淵和女僕們是在別墅外面的活動室里籌備的,那裡沒有監控。
雲芝每次都說「沒有發現異常」,宋予知的眉頭卻皺得更緊了。
沒有異常,本身就是最大的異常。
每天下班後,她都會把謝淵拉進臥室,關上門,然後像一隻嗅探犬一樣,把他從頭到腳聞個遍。
頭髮、脖子、肩膀、手臂、後背、胸口,一處都不放過。
「阿淵,你老實告訴姐姐,今天去了哪裡?」
她蹲在他面前,雙手捧著他的臉。
「花園。」
「跟誰?」
「就我自己。」
「那你身上怎麼有塑料的味道?」
謝淵的腦子飛快地轉了一下:
「可能是路過倉庫的時候沾上的,那邊好像在布置什麼東西。」
宋予知的眼睛眯了一下,沒有拆穿他,但也沒有相信他。
她拉著他坐到床邊,問他去了花園的哪個角落、看到了什麼花、有沒有澆水、澆了幾次、用的哪只手拿水壺。
問題細碎得像是審訊,謝淵只能臨時應變,把在花園裡做過的事情添油加醋地說了一遍。
宋予知聽完,沉默了片刻,輕輕「嗯」了一聲。
第五天晚上,宋予知爆發了。
她坐在床邊,問他今天去了哪裡。
他還是說去了花園。
她問他跟誰。他說跟自己。她問他身上為什麼有別人的香水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