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就在她的手指碰到他手腕的那一瞬間,謝淵的臉色忽然變了。
那個委屈的的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嚴肅的的神情。
「好了!小姐!
你可是宋氏集團唯一的繼承人,這樣優柔寡斷怎麼能行!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看書就來天天看小說,🅣🅣🅚.🅣🅦超靠譜 】
將來可是難當大任!快點進去工作!」
宋予知的脖子縮了一下,不自覺地鬆開了拉著他的手。
然後,她的眼睛眯了起來。
那雙清冷的眼睛,直直地盯著謝淵的臉,試圖從他的表情里找出任何一絲破綻。
謝淵心中大喊一聲不好,裝過頭了。
轉折太生硬了,就算是傻子都能看出不對勁。
可現在退縮就等於心虛。不能退。
謝淵咬緊牙關,把心一橫,非但沒有退縮,反而睜大了眼睛,臉上的表情更加大義凜然了。
兩個人就這麼對視著,五秒,十秒,十五秒。
走廊里安靜得能聽見遠處花園裡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
小周站在一旁,大氣都不敢出一口。
最終,還是宋予知敗下陣來。
「好吧。」
她失落地說:
「那姐姐去工作了。阿淵要乖乖的,不許亂跑,不許去危險的地方,不許跟陌生人說話,不許——」
「知道啦小姐!」謝淵打斷她。
宋予知嘆了口氣,起身往書房裡走,可走了沒兩步,就回頭看謝淵。
謝淵站在原地,臉上擠出「我很捨不得你但我必須堅強」的表情。
她又走了兩步,又回頭看。
謝淵還在,還是那個表情。
宋予知咬了咬嘴唇,終於狠下心來,走進了書房。
旁邊的小周全程目睹了這場表演,無語得不行。
明眼人都看得出,這小子被小姐黏得受不了了,在用拙劣的演技打發小姐走。
可局中人愣是發現不了,或者說,母愛上來了,讓小姐失去了基本的判斷能力。
她跟著宋予知走進書房,就在後者又要回頭,打算跟謝淵膩歪時。
「砰」的一聲,書房的門從外面被狠狠關上了。
緊接著,謝淵的聲音從撕心裂肺地門外傳了進來:
「小姐,你安心工作吧!不管多久,阿淵都會在外面等著你出來!」
宋予知的眼眶一下子就紅了,轉身就要往門口跑。
小周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了她的手臂。
「小姐,」
小周無奈地說:「小少爺都這麼說了,您不能辜負他的一片苦心啊。」
宋予知愣住了。
是啊,阿淵那麼懂事,那麼為她著想,她怎麼能辜負他?
她吸了吸鼻子,把那快要溢出來的眼淚逼了回去,慢慢走回辦公桌前坐下,翻開合同。
她的表情很平靜,但心裡只有一個念頭:
快點工作,快點出去找阿淵。
小周站在一旁,看著她翻開合同開始審閱,心裡默默地想:
小少爺估計早就跑得沒影了。
而外面,也確實如小周所想。
謝淵在說完那句慷慨激昂的話之後,只用了零點五秒確認書房的門已經關緊,然後就跑了。
他跑得飛快,兩條腿像裝了馬達一樣,衝過走廊,跑下樓梯,穿過餐廳,推開花園的玻璃門,整個過程行雲流水,一氣呵成。
跑到花園中央的時候,他才停了下來,雙手撐著膝蓋,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耶——!」
他從地上跳了起來。
終於自由了!
雖然小姐對他很好,但一直被她那種灼灼的眼神盯著,壓力太大了。
花園裡的草地軟得像一張天然的床墊。
謝淵四仰八叉地躺在上面,後腦勺枕著交疊的雙手,翹著二郎腿。
頭頂是一片深藍色的夜空,上面綴滿了碎鑽一樣的星星。
時不時有螢火蟲從草叢裡飛起來,拖著一點黃綠色的微光,在夜空中畫出歪歪扭扭的弧線。
有的飛得很低,幾乎擦著他的鼻尖過去;
有的飛得很高,高到和星星混在一起,分不清哪個是螢火蟲,哪個是星星。
謝淵深深地吸了一口氣,青草的味道與夜風混在一起,讓他整個人都放鬆了下來。
「舒服啊……」
腳步聲從身後傳來。
琪琪走了過來,臉上的表情不是很好看。
她走到謝淵旁邊,一句話不說,就那麼站著,低頭看著躺在地上的他。
謝淵立刻明白了是怎麼回事。
他從草地上坐起來,臉上露出心虛的笑容:
「對不起啊琪琪姐,下午我真不是故意的。
以後再也不去危險的地方連累你了。」
琪琪哼了一聲。
女僕裡面,她跟謝淵的關係最好。
宋予知不在的時候,她不會一口一個「小少爺」地叫得恭恭敬敬,該翻白眼翻白眼。
「你還敢說呢。」
琪琪一屁股坐在他旁邊的草地上,雙手抱胸:
「下午我都跟你說了好幾遍『別去那邊』,你愣是不聽,左耳朵進右耳朵出。
害得我被小姐一頓罵,這個月指不定被扣多少工資呢。」
她越說越氣,腮幫子都鼓了起來。
謝淵更心虛了,連忙拿出手機。
緊接著,一個清脆的電子女聲從手機里傳出來:
「支付寶到帳,一萬元。」
琪琪的抱怨聲戛然而止。
她低下頭,看到謝淵正笑嘻嘻地舉著手機,屏幕上明晃晃地顯示著轉帳成功的頁面。
他每個月的零花錢,宋予知給得毫不手軟,三十萬打底,有時候趕上什麼節日或者他多吃了半碗飯,還會額外再轉個三五萬。
五個月下來,他的帳戶里已經存了一百多萬了。
他物慾很低,對名牌、跑車這些東西完全沒有任何興趣。
錢在他手裡,除了偶爾給琪琪轉點「補償費」,基本上就是躺在帳戶里睡覺。
琪琪看到那一萬元到帳的瞬間,臉上立馬露出守財奴的笑容。
「這還差不多。」
她把手機揣進口袋裡,拍了拍口袋:
「我原諒你啦,謝大少爺!」
謝淵嘿嘿一笑,重新躺回草地上。
琪琪也躺了下來,但位置和他之間保持著至少一米五的距離。
謝淵瞥了一眼那一米五的間隙,沒有說什麼。
他已經習慣了。
之前有個叫小林的女僕,跟他關係也不錯,有一次在花園裡陪他玩的時候,兩個人坐在同一張長椅上。
宋予知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在花園門口,看到這一幕,臉色當場就變了。
第二天,小林就被調走了,送去宋家在郊區的一個倉庫,再也沒有回來過。
而宋予知,他愣是哄了三天才哄好。
從那以後,莊園裡的女僕們對謝淵的態度就變得非常微妙、
恭敬,但不親近。
只有琪琪是個例外,她對錢財的渴望超越所有人,主動申請了看管謝淵的職位。
但她也保持著那一米五的距離,那是她在這個莊園裡生存的智慧。
兩個人就這樣像兩條鹹魚一樣並排躺在草地上,百無聊賴地看著頭頂的星空。